掌家主母

第99章 且走且看

清茶說的繪聲繪色,仿佛已經看到了汝陽繡坊成為京城第一大繡坊的模樣,沈歸題聽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聽起來確實不錯,可做起來卻沒有那麽容易。

且不說秦家並不靠這家繡坊過活,就是京城裏的那些達官顯貴也不會這麽輕易的讓沈歸題擴展產業。

京城的商鋪就這麽多,誰多占了就有誰要少占。

沒聽到回音的清茶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小心觀察夫人的臉色。

“夫人,奴婢可是說錯話了?”

“沒有,你想的很好。”沈歸題鼓勵的誇讚道,而後收斂語氣,“但是京城裏做生意,沒有你想的那麽容易。秦家繡坊雖然燒了後院但隻要秦家還在,要不了五六日就能修繕一新,到時候還不是一樣開門迎客。”

“可他們都沒有繡娘了,用什麽迎客呢?”清茶對沈歸題的安排很清楚,自然而然的認為秦修遠想在生意上打壓她們的計謀難以成行。

沈歸題攏了攏衣襟,“秦家家大業大,多花些錢請繡娘,又或是去江南運一批上好的繡品過來都不是什麽難事。”

她故意縮短了秦家二公子和三公子歸家的日期,又刻意挑在同一天讓秦修遠自食其果,為的就是逼秦修遠把繡坊當做自己的臉麵,便是天塌下來,也一定要把繡坊經營起來,來證明他這個長子的能力。

秦修遠越想要證明自己,就越是落入了她的圈套。

要不了幾日,蘇州繡娘不願前來的消息就會傳回京城。

而到那時,秦修遠再想去蘇州找一位繡娘已經來不及了,那他到時候會如何呢?會不會挖一挖其他繡坊的牆角?

不論是挖牆角還是采購一批足夠好的繡品撐場麵,都需要不少銀子。

秦家長成的兒子裏若隻有秦修遠花錢如流水,秦老爺會作何感想呢?

沈歸題想想就覺得春風拂麵,連即將進入盛夏的驕陽照在身上也沒覺得有多熱了。

清茶委屈的撇了撇嘴。“那真是便宜秦修遠了,他那後院本來也沒多少東西,就是燒了也不過是一堆木頭房子。”

“且走且看吧。指不定他後頭還要吃什麽樣的大虧呢。”

上輩子秦修遠和幾個弟弟鬥法,贏的可不容易。

秦家因兩個兒子外出歸來,好好熱鬧了一陣子。

秦夫人借著這熱鬧勁給各家下了帖子,便邀京中夫人小姐在秦家後花園一聚,欣賞二公子帶回來的珊瑚樹和三公子請回來的玉觀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借著欣賞珍寶的名義給兩個庶子相看。

沈歸題因之前給秦小姐做過嫁衣的緣故也收到了一張帖子。

她拿到的第二日,杜鳶溪也和她說了自己收到帖子的事。

“秦家雖是商戶,但做的生意和旁人不一樣,最小的女兒更是攀上了王府,做了世子夫人。自然在京城裏頗有些臉麵,這席麵到時候定然熱鬧非凡。”

沈歸題將兩張除了名字完全一樣的請帖隨意的丟在桌上,語氣裏沒什麽起伏,也聽不出對秦家的態度。

她對秦夫人是有些關於上輩子的同病相憐,但秦修遠的所作所為讓她很是不齒,自然和秦家的關係也好不到哪裏去。

杜鳶溪正翻看著王娘子送來的畫冊,為自己今夏的衣櫥添一些合適的色彩,聞言頭也不抬,指老神在在的搖頭晃腦。

“秦家沒有嫡子,庶子們個個都想要去一個身份尊貴的妻子,能幫著自己爭一爭家主之位。可就他們家那家風,哪個正經人家願意把嬌養長大的女兒嫁過去?”

“咱們隻當是去看寶貝的。其他的事一概不理。”沈歸題計算過從樊城到京城最快也要二十幾日,三公子嬌養在外頭的女子若是坐馬車趕回來,一月有餘也是有可能的。

以秦家的家世不可能相看後立刻提親,成親,留給她運作的時間還很充分。

杜鳶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當然是去看寶貝的,難不成還真為了看秦家那兩個兒子。”

“是是是,你最近和你的那位公子相處的如何?可有見過麵。”

說到這事,杜鳶溪沒什麽波瀾的臉上浮起兩抹紅霞嬌嗔的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冊子被合起來放在桌上推來推去。

“我隻偶爾借著出來閑逛的由頭見上一兩麵,還沒有互通心意,但看他應該是不討厭我的,次次見麵也總是笑盈盈的。”

沈歸題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她前世今生都沒有真真切切的和太子打過交道,不知道兩個人的感情是如何發展的,但聽好友的描述隻覺得太子有些不尊重杜鳶溪。

杜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太子怎能與杜家的小姐如此私相授受?

私下見麵若是被旁人碰見了,並不會說太子如何,卻會將矛頭直指未出閣的杜鳶溪。

“這算什麽好事嗎?若是被旁人瞧見,免不了拿你的名聲說事。”沈歸題下意識提醒好友,不要因為眼前的一點甜蜜就陷入旁人精心布置的牢籠。

杜鳶溪輕輕歎了一口氣,肩膀也跟著垮了下來。

“你前段時間還說要隨著自己的心走,怎麽今天又變了?”

沈歸題一時無言,舌頭在嘴裏轉了又轉,硬生生數清楚了自己有多少顆牙。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知道的,我在京城裏的名聲算不上好,自然不希望你步入我的後塵。”

“走一步看一步吧。”杜鳶溪舒展身形,沒什麽儀態的,仰靠在椅子裏,腳尖並在一處左右搖晃。

“我跟他的事瞞不了多久,到時若是不行……”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兩個人都明白不行,這事便要斷了。

沈歸題並不擔心,隻要這兩人當中有一個人不肯放手,這事就不會黃。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杜鳶溪用下巴指了指外頭。“我看對門到現在還沒開門,是不是打算關門大吉了?”

“不像。”沈歸題搖了搖頭。“秦修遠還指著這繡坊為他掙臉麵,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她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請帖。

“二公子和三公子可都發力了,這大公子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