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新的篇章(大結局)
婚禮開始。
曲元明站在台上,李如玉站在他旁邊。
司儀問了幾句,兩人回答了,交換了戒指。
台下掌聲響起來。
趙淑雲在擦眼淚,手帕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李振國坐在旁邊,嘴角帶著笑。
曲元明的父母坐在第一排。
劉桂蘭哭得說不出話,手帕捂著臉。
曲建國坐在旁邊,扶著她,自己也在偷偷擦眼睛。
婚禮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
曲元明和李如玉站在陽台上。
“想什麽呢?”
她問。
曲元明看著遠處的燈火。
“想江州,想那些人。張大爺的鴨蛋,老嚴的布鞋,孫為民的白頭發,孟凡的新西裝。還有那張紙條,上麵寫著,江州的老百姓不會忘記您。”
李如玉靠在他肩上。
“想他們就常回去看看。江州離省城又不遠,開車兩個多小時就到了。你要是忙,我替你去。我替你看看張大爺,看看老嚴,看看清平的學校。”
曲元明低下頭,看著她。
“你替我去?你去算什麽?”
李如玉笑了。
“我去算你的家屬。廳長的家屬下去視察,不行嗎?”
曲元明也笑了。
“行,怎麽不行。你去了別給我丟臉就行。”
李如玉白了他一眼。
“我什麽時候給你丟過臉?”
曲元明想了想。
“沒有。一次都沒有。”
兩人沒有再說話。
半年後,陽光審批製度在全省推開。
成為國土資源係統的一麵旗幟。
這麵旗幟不是豎起來的,是一點一點立起來的。
最開始是國土資源廳內部推行,然後是兄弟廳局來取經,再然後省紀委專門來調研,帶隊的是紀委副書記老吳。
老吳在廳裏待了三天,把陽光審批的每一個環節都摸了一遍,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這套製度可以在全省推廣。
曲元明把老吳送到樓下,老吳握著他的手。
“曲廳長,你在國土資源廳幹的這些事,省裏都看在眼裏。不是因為你幹得有多漂亮,是因為你幹成了別人沒幹成的事。”
曲元明笑了笑。
“吳書記,我也就是把該幹的事幹了。”
老吳搖了搖頭。
“該幹的事,大多數人都不幹。你幹了,所以你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曲元明沒接話,看著老吳上了車。
何衛山在一次全省幹部大會上點名表揚了國土資源廳。
“有些部門,幾年幹不成一件事。國土資源廳半年幹成了幾年沒幹成的事。為什麽?不是因為他們的條件比別人好,是因為他們有一個敢幹事、能幹事、幹成事的班子。”
台下掌聲響起來。
曲元明沒有停下來。
陽光審批剛走上正軌,他又推出了礦山生態修複計劃。
所有關閉的礦山,必須在兩年內完成生態修複。
填坑、複綠、恢複地貌,把礦山變成青山。
方案一公布,又炸了鍋。
這次反對的不是廳裏的人,是下麵的市縣。
修複要錢,錢從哪兒來?
省裏出一部分,市縣配套一部分。
市縣財政本來就緊,哪有錢搞修複?
有人打電話來說情,有人請托中間人來遞話,有人在會上公開叫苦。
礦產處的馬國良把全省的數據匯總上來。
四百多家關閉的礦山,需要修複的麵積加起來有上萬畝。
“曲廳長,這個計劃比陽光審批更難推。陽光審批動的是審批權,礦山修複動的是錢袋子。動權容易,動錢難。”
曲元明把數據看了一遍。
“難也得推。礦山是國家的,地是老百姓的。你挖了礦,拿了錢,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坑。老百姓怎麽辦?子孫後代怎麽辦?”
馬國良沒說話。
“一家一家跑,一個一個談。省裏多出一點,市縣少出一點。實在困難的,走專項申請。但不能因為難就不幹。你不幹,我不幹,誰來幹?”
馬國良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準備。”
接下來的兩個月,曲元明帶著周之喚跑了十幾個縣市。
有些縣市配合,說曲廳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把修複工作做好。
有些縣市叫苦,說財政實在沒錢,能不能緩緩。
曲元明不緩,能做的當場拍板,不能做的講清楚道理。
有一天,曲元明在平山縣談完修複方案,已經是傍晚了。
周之喚開車,曲元明坐在後座,閉著眼睛。
手機響了,是何衛山。
“元明,明天上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曲元明睜開眼睛。
“好的,何書記。”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
第二天上午,曲元明到了何衛山的辦公室。
何衛山關上門,讓他坐下。
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何衛山很少給人倒茶,曲元明接過茶杯的時候,心裏動了一下。
“元明,你在國土資源廳幹了半年多,幹得不錯。”
何衛山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
曲元明端著茶杯。
“何書記,還有很多事沒幹完。”
何衛山擺了擺手。
“事永遠幹不完。你能幹成這幾件,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省委正在考慮讓你分管更重要的領域。你有沒有想法?”
曲元明放下茶杯。
“何書記,我聽您的安排。”
何衛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不是問你聽誰的安排,我是問你想不想幹。”
曲元明想了想,抬起頭。
“想幹。不管在哪個位置,能把事幹成就行。”
何衛山笑了。
“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回去等通知吧,別急,也別問。”
曲元明站起來,朝何衛山鞠了一躬。
“謝謝何書記。”
何衛山擺了擺手。
別謝我。謝你自己。你幹的這些事,不是我讓你幹的,是你自己想幹的。我頂你,是因為你幹的對。”
曲元明走出省委大樓,站在台階上。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省城的天空比江州高,比江州遠,雲層很薄。
他想起剛到江州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秋天。
銀杏樹滿樹金黃,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現在他在省城,銀杏樹也黃了,葉子也在落。
但他知道,這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匯入車流。
遠處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著,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曲元明看著那些燈火,心裏很平靜。
他知道,前麵的路還很長,但他不怕。
因為他身後有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老百姓。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