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權

第239章 設個局,挖個坑

他抬起頭,看著李如玉。

“我們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給他設個局,挖個坑。讓他覺得有機會把我一擊致命,讓他把所有的牌都壓上來。”

李如玉的心一跳。

“什麽局?”

“一個能把魏龍頭這頭地頭蛇引出來的局。”

“書記,您想過沒有,魏龍頭在沿溪鄉的根基是什麽?”

李如玉沒有立刻回答,她在等曲元明自己說出答案。

“是沙石。”

“沿溪鄉境內很多河,幾十年來,養活了無數人,也養肥了魏龍頭這條貪婪的狼。他的沙石場,幾乎壟斷了全縣一半以上的工程用料。這是他的**。”

“所以,我們要動的,就是他的**。”

曲元明將茶杯放下。

“沿溪鄉年久失修,防洪壓力一直很大。尤其是下遊河道,淤積嚴重,兩岸的堤壩也有多處隱患。每年汛期,鄉裏都要提心吊膽。”

“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向縣裏申請一筆專項資金,啟動沿溪河道綜合治理與防洪堤壩加固工程。”

李如玉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不是一個憑空捏造的項目,而是實實在在的民生工程,是早就該做卻一直被擱置的事情。無論是從鄉裏的角度,還是從縣裏的角度。

都師出有名,無可指摘。

曲元明身體微微前傾。

“這個工程,規模不會小。清淤、拓寬河道、加固堤壩……哪一樣不需要大量的沙石?這塊肉有多肥,魏龍頭比誰都清楚。我們隻要把項目立起來,把招標公告掛出去,就等於把一塊滋滋冒油的烤肉,直接吊在了他的嘴邊。”

“以魏龍頭的性格,他會怎麽做?”

曲元明自問自答。

“他絕不會允許這塊肥肉被別人叼走。他會動用他所有的關係,所有的手段,確保這個項目落到他自己手裏。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如玉問道:“他會用什麽手段?”

“無非是老三樣。”

曲元明伸出三根手指。

“圍標、串標。”

“中標之後,以次充好,偷工減料。”

“如果前兩種手段不順利,或者遇到了不聽話的硬骨頭,他就會亮出獠牙。”

“威脅、恐嚇,甚至……製造意外。”

李如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的分析很到位。但問題是,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魏龍頭很狡猾,就算他真的做了,也很難留下直接證據。每一次出事,他都能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所以。”

曲元明接話。

“我們不能等他做完再去找證據,而是要在陷阱裏,事先裝好攝像頭。”

他看著李如玉。

“書記,我的計劃是,成立一個規格極高的工程聯合監督小組。”

“這個小組,不能隻由我們鄉裏的人組成,那會被他輕易滲透。必須是縣鄉兩級聯合,而且要跨部門!”

“我建議,由您親自出麵協調,從縣水利局請一位懂工程技術的專家,從縣財政局請一位懂項目審計的專員,最關鍵的,是從縣紀委,請一位辦案經驗豐富的老手!”

“鄉裏這邊,我親自掛帥,再從鄉幹部裏挑選一兩個絕對靠得住的人。這個小組,從項目立項、預算審批、公開招標到工程施工、材料驗收、資金撥付,進行全流程、無死角的監督!”

李如玉被震住了。

“你……”

李如玉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書記,我知道這個計劃風險很高。”

曲元明收起了那份銳氣。

“一旦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比如監督小組裏有人被他策反,或者打草驚蛇,讓他察覺到這是個陷阱,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甚至會遭到他瘋狂的反撲。”

“魏龍頭背後的人,能量很大。我們一旦動手,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要麽,把他連根拔起;要麽,我們自己粉身碎骨。”

他直視著李如玉。

“所以,這個計劃能不能執行,最終的決定權在您手裏。”

李如玉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曲元明說的是事實。

“好一個請君入甕。”

“你說的沒錯,風險極高。魏龍頭不是許安知,他是個在刀口上舔過血的亡命之徒。把他逼急了,他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但是,你有一句話說對了。蛇出洞了,才好打七寸。我們不能總是被動地等著他出招。與其防守,不如進攻。”

“這個局,我準了!”

第二天清晨。

李如玉早早去了辦公室。

她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吳局長嗎?我是李如玉。”

電話那頭,縣水利局局長吳建軍。

“李書記!您好您好!這麽早,您有什麽指示?”

“也沒什麽大事。”

“沿溪鄉那邊,不是一直有防洪壓力嗎?鄉裏元明同誌打了個報告,計劃在下遊修一個分洪渠,順便加固一下堤壩。我覺得這個項目很有必要,民生工程,要抓緊。”

吳建軍連聲附和。

“是是是,沿溪鄉的防洪問題是老問題了,能徹底解決,絕對是大好事!我們水利局全力支持!”

“嗯。”

李如玉應了一聲。

“這個項目,我打算把它做成一個標杆工程,一個精品工程。從設計、招標到施工、驗收,每一個環節都要公開透明,經得起檢驗。所以,我準備成立一個縣鄉聯合監督小組,全程監督。”

吳建軍咯噔一下。

標杆工程?全程監督?還是書記您親自過問?

這……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這種鄉鎮一級的水利項目,過去都是鄉裏自己搞。

縣裏最多批個文件,哪有過這種陣仗?

“這個小組,需要一個懂工程技術的專家。吳局長,你給我推薦一個人吧。要求不高,兩條:第一,政治上絕對過硬。第二,技術上,要是咱們縣水利係統最頂尖的。他要敢於對工程質量說不,不管對方是誰。”

吳建軍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

這個要求,太微妙了。

政治過硬,技術頂尖,還要敢於說不?

這種人,不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嗎?

派這種人去,萬一在工地上跟誰起了衝突,豈不是惹了一身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