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春宵一刻
若是選擇了她,而放棄所有一切。
那無異於是從謝懷瑾的心口挖走了一大塊,她不想逼他。
謝懷瑾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無妨,這本就是我一個執念。”
在深夜中沉下心來捫心自問,他到底在做些什麽?
他拚命維護侯府榮光,不是因為他喜歡權勢,更得是想得到他母親的認可,或者說得到世人的認可。
兄長驚才絕豔,他也不是孬種。
侯府麵臨倒台,他用軍功撐起侯府,這是為人子為人臣應該做的事情。
可或許是因為自小沒被好好教養,他反而更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
看著宮中你爭我鬥的,根本不屑與之為伍。
男子應保家衛國,為何如同陰溝裏的螞蟻一般,今日你咬我一口,明日我咬你一口。
他猶豫了一會,才繼續說道:“阿梧,我本就是一個不求上進的性子,這麽多年,也是一直撐著一口氣呢。”
“如今,擔子總算可以放下了。”
薑棲梧淡淡一笑,“爺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或許確實如同他所說的,他不喜歡這些。
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已經習慣了。
好說歹說,她也不相信。
索性,他開始撒賴了,“我不管你信不信,現如今我確實不是忠義候,甚至,我不如一個平頭百姓!”
“阿梧,你看看鋪子裏有什麽我能幹的活?我來求薑掌櫃收留。”
反正京城他是絕對不會回去了!
就賴在此處,橫豎,她也不能讓自己露宿街頭吧!
薑棲梧微微一怔,直接氣笑了,反問道:“蕭啟真的同意了?”
謝懷瑾瞪大了眼睛,雖是指責的語氣,卻並無指責的意思,“當今聖上名諱也是能隨意喊的?”
“他為什麽會同意?”
在她印象中,這是一個冷硬至極的人。
蕭啟絕對不是一個兒女情長的人。
謝懷瑾是忠義侯,能成為他的盾,他的刀。
可謝懷瑾是一個普通人,對於他而言,隻是一個大庸子民。
“他不會做虧本買賣的。”
謝懷瑾眉眼一挑,“或許,這與長樂公主有點關係?”
“其實,陛下也並非冷清之人,隻是他在乎的東西很少。”
一想到蕭啟曾背地裏讓她離開,他咬牙切齒道:“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他確實不好!”
薑棲梧定定地看著他,心裏頭突然湧起了一絲奇怪的感覺,“說,為什麽我一成親你就過來了?莫非這三年你一直在監視我?”
謝懷瑾大呼冤枉,“沒有,我真的沒有。”
“隻不過,我知道你在塞北,太子殿下派了人保護你,也可以說監視你。”
薑棲梧暗自思忖,怪不得,隨著商隊走來,一路上竟然這麽順利,連一窩打劫的土匪都沒有。
“幸虧,我一直很安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想做生意。”
不然,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謝懷瑾輕輕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說道:“其實,這個你是冤枉陛下了,他之所以派人跟著你,一方麵確實是保護,另外一方麵是想知道你在哪裏。”
“主要可能是因為我?”
這是謝懷瑾自己的猜測。
若不是顧及他,薑棲梧完全沒有活著的必要。
對於影響朝廷的紅顏禍水,一般皇帝都會選擇殺之而除後患。
薑棲梧這倒是沒有反對,蕭啟總歸是沒有動她的命,否則,她那次絕對不可能活下來。
可能他心裏也有著氣吧,真覺得自己是禍水,禍害了他心愛的大將。
“他倒是對你用心。”
謝懷瑾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你生氣了?”
“有人對你好,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無非是蕭啟對自己防備太深,“何況,那人還是當今天子,我就更沒有什麽好生氣的了。”
謝懷瑾百思不得其解,“可你的神情就是生氣了。”
“阿梧,你氣歸氣,但是不要不理我,在你和他之間,我選擇你。”
“不管放棄了什麽,終究比不上你。”
一邊說著,一邊還用眼神打量著。
見她絲毫沒有軟化的跡象,謝懷瑾從心頭湧起一絲慌亂,一把抱住了她,“阿梧,我不管,我不管!”
“我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你收留我好不好?不然我要睡大街了,塞北的晚上可冷可冷了!”
耳邊不斷傳來不像話的話,薑棲梧終究是軟了語氣,“爺,別這樣,我還不起。”
“你我是正經夫妻,誰欠著誰都一樣。”
他以前混賬,傷了她的心。
明明心裏愛的是她,可卻讓她心灰意冷,誤會了三年,否則,她不會想著從侯府離開。
這是他欠的,必須還。
至於,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就當是欠他的吧。
欠來欠去,他心裏才舒坦。
思及此,他伸手攬住她的腰,頭靠在她腰腹部,“阿梧,這一刻,我想了三年了。”
“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聖上一言九鼎,從未有毀約的時候。
薑棲梧掰開了他的手,疑惑道:“我舅舅舅母他們在何處?”
“自然是好吃好喝供著了。”
“你的親舅舅親舅母,我還能如何?”
謝懷瑾抬起了頭,有些不悅道:“阿梧,我從未傷過你真正在意的人,我不敢!”
尤其是最後那三個字,幾乎響徹天際了。
薑棲梧抿嘴偷笑,“我信你。”
謝懷瑾活脫脫像一個討不到糖的孩子,“春宵一刻值千金,阿梧,我想要你。”
話音剛落,他臉瞬間通紅。
氣氛曖昧,薑棲梧心頭也緊張起來,她臉色通紅,“爺,要……要怎麽做啊?”
“昂?”
謝懷瑾如同一個毛頭小子一般,這確實是他們第一次成親。
新婚之夜,交杯酒都還沒有喝。
“要不,先喝酒吧,有酒助興,快活似神仙。”
薑棲梧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一對酒杯,酒身通體紅色,一看就覺得喜慶。
謝懷瑾走過去,拿起酒杯,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她,“阿……阿梧,喝交杯酒。”
“你緊張什麽?”薑棲梧接過了酒杯,與他一起喝了交杯酒。
“我沒有緊張,我隻是……激動,又有點害怕。”
他的貓兒跑了太多次了,是個人都會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