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相生相克
怪不得這幾日她都沒有聽到那些遺言了。
每次過去看診,老百姓都樂嗬嗬地跟她打招呼。
薑棲梧走近她身邊,誇讚道:“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本事。”
“小瞧我!哄人開心那是必備的,不然,我怎麽在皇宮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下來!”
長樂語氣很平淡,但也能聽到她說這話時,語氣中的冷漠。
薑棲梧並未說話,隻是看著她,心裏暗自思忖,所以,蕭啟護著她,她心裏就淪陷了。
大庸女子絕不和親。
“看來,我一直想差了一件事情,我以前一直覺得做一個女子,應該做成你這樣的,要什麽有什麽。”
“可如今,我才明白過來,縱然貴為公主,也有許多無可奈何的事情。”
長樂眉眼一挑,“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人挺假的。”
她從不會輕易地交出一顆心。
“那公主為何還老想著與我這樣的人做朋友?”
長樂不假思索,“你確實是假的,可即使如此,你依舊比那些人真很多。”
她語氣很尊重,可是她眉眼之間,並未多少卑微。
反而,能感覺到她的心氣。
她或許卑躬屈膝,但是絕對輕易作踐自己。
可某些人,心裏都是黑色的,臉上卻一直帶著麵具。
“我離開京城,主要是我發現我錯了,他不值得我在那裏困住一生。”
“隻不過,天下之大,我也無處可去。”
薑棲梧聽著她跳躍的話語,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為你悲哀,但是千萬要記得,明天不要漏掉了一個屋子。”
今日,她為老百姓診脈時,那老百姓都跟她告狀了。
公主是不是不喜歡他們,為何,去了那屋子,不來他們這屋子。
薑棲梧是一位大夫,因此說道:“公主腿腳不好,明日定會過來的。”
那些老百姓這才放心。
有些人,籠絡人心的本事,基本上都是天生的。
長樂身體微微前傾,故意用肩膀撞她,“真的很累,你的身體是鐵打的嗎?這些日子都沒見你休息。”
研究始終沒進展,薑棲梧內心是愁雲密布的,隻不過強裝出一副豁達模樣。
至於休息,那更是談不上的。
她隻想早日治好這些百姓,過些正常人的日子。
接連著天災,打仗和瘟疫,心裏早就精疲力竭了。
“我沒事的,公主不用擔心。”
長樂見她不聽勸,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愛睡不睡,身體垮了的又不是我!”
從小到大,她一向肆意慣了的。
一言不合就會有些鬧脾氣。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薑棲梧知道,這人就是一個人來瘋,你越給她麵子,她鬧得越歡騰。
反而晾著她,等她氣消了自然就好了。
果然,沒有一刻鍾的功夫,長樂臉色變了又變,“對不起,我有些上頭,我的意思是身體是自己的,若是你倒了,這裏就更沒有傻子了。”
默了默,她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我的意思是沒有大夫,畢竟正常的大夫不願意過來。”
而當今聖上,也沒有辦法,故意讓人去送死。
薑棲梧:“……”
“我謝謝你。”
每一日,若是不鬥嘴,兩人彼此都覺得有些不習慣。
長樂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雙手一攤,“討好人的事情我舉手就來,可不知道為什麽,麵對你我就控製不住自己。”
總想要埋汰她幾句,不然渾身不得勁。
“棲梧,你很厲害,休息下也沒什麽的,再說萬物相生相克,一味藥材不對症,或許你選了與其相克的藥材,說不定就有用了。”
聞言,薑棲梧總覺得自己應該抓住什麽。
可這靈光一閃而過,她根本抓不住,隻好將那句話,放在嘴裏琢磨起來。
長樂嘴角帶笑,慢慢地往門外走去,不再打擾她。
薑棲梧想了好幾天,都沒有想明白。
這一日,城中的氛圍越來越好了,因為朝廷派的禦醫和運糧隊都到了。
謝懷瑾將禦醫送到了濟世堂。
薑棲梧從醫案上抬頭,見狀,趕緊跑到了外麵,與他隔空對望。
其實她心裏很怕。
謝懷瑾一眼就看到了她心裏的恐懼,衝著她點頭微笑,“阿梧,馮姿和那些孩子們都在外麵。”
薑棲梧大驚,“他們進城了?”
“沒有沒有!”謝懷瑾趕緊解釋道:“是在城門外,他們不願意離開,尤其是安安那孩子,特別想你。”
聞言,薑棲梧這才放下了心,她輕舒了一口氣,“懷瑾,千萬不要讓他們進城,讓他們快點離開!”
“可是馮姿他們根本不想離開,就在十幾裏外的一個村子裏住下來了。”
謝懷瑾知道這些人是薑棲梧在乎的人。
因此,對於他們的安危,他很上心,絕對不會讓他們進城的。
“阿梧,有什麽需要的,你一定要告訴我!”
薑棲梧眼睛微微眯起,麵罩下的臉很開心,眉眼都是上挑的,她舉起手揮了揮,“懷瑾,保護好自己!”
“等我出來,我們一起回京城!”
回京城?
謝懷瑾眼裏露出一絲疑惑,京城二字對於她而言,並不是一個好地方。
“阿梧,你確定要回京城?”
薑棲梧點了點頭,“確定!”
謝懷瑾的根在京城,總有一天,他是要回去的。
而她的根則是他!
因此,她肯定也是要回去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早點回去吧!
她要科舉!
她要讓京中世家閉上嘴!
她要配得上他!
最後,薑棲梧定定地看了他好幾眼,這才轉身進了濟世堂。
禦醫們則也帶上了麵罩,開始給那些老百姓看病。
劉大夫跟在了他們身後,眼裏湧現出一種狂熱。
薑棲梧心中清楚,劉大夫就是一個醫癡。
來了幾位禦醫,醫術定不會太差,他要多多學習醫術!
薑棲梧則一頭埋進了調配方子中。
她覺得長樂公主說的話,算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這解決方案,定在那相克的藥材中。
可到底是哪一味藥?
劑量又該如何分配?
薑棲梧低下頭,將自己心中所想慢慢地寫出來。
因為,這些並未實踐過,她想得很仔細,寫得也很仔細。
這一寫,就寫了五天。
而這時,劉大夫則氣衝衝地走了進來,“真是氣死老夫!氣死老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