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吃,都使勁吃,米飯管夠!
“這不是今個兒高興嘛,我就去整了點酒。”
陳重八咧嘴開懷的笑著,提著手中的酒壺,在倆兒子麵前晃了晃。
陳長清楞了楞,眼睛莫名地感到有點濕潤。
年輕時候參過軍的老爹,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喝點小酒。
可最近好幾年,老爹都沒喝過了。
“巧月在裏頭忙活呢?”
“長清,看著點我的酒,別打碎了。”
“我進去幫忙。”
陳重八將酒壺小心翼翼地交給大兒子,也進去廚房忙活。
而這會兒已經沒事可幹的陳長安,幹脆搬了張木頭拚接的矮凳,坐在灶房門口。
看著便宜老爹圍著灶台忙前忙後,添柴、攪鍋、控火。
動作熟稔又輕快,嘴角的笑意也沒落下過。
前世在現代,白米飯不過是日常三餐最普通的吃食。
可在這糧食金貴如命的災年,一頓純純的白米飯,卻是能讓村裏人眼紅到發酸的奢侈享受。
以前陳家日子緊巴,頓頓都是野菜糊糊摻著少許雜糧。
即便寵著自己的便宜老爹,也隻能讓自己喝粥自個啃野菜雜糧糊糊。
這平日裏能吃上一口純米飯,在前身的記憶裏頭,那都得是逢年過節的稀罕事。
更別說今晚這樣滿滿一鍋、管夠管吃飽的全米飯宴了。
“爹,您慢點忙活,不差這一會兒。”
陳長清笑著喊了一聲,從桌麵上提著水壺倒了兩杯水遞過去。
陳重八接過水喝了一口,抹了把額頭的薄汗,臉上滿是笑意。
“這不是高興嘛!”
“咱這輩子,除了早年在軍中攻城的時候,吃過些幹飯外。”
“這還是頭一回在自個家裏頭,這麽敞亮的吃頓全米飯。”
“以前總想著,啥時候能讓一家人頓頓吃上白米飯,不用再為糧食發愁。”
“今兒個總算是熬出頭了。”
陳重八說著,看了一眼陳長清,又看了一眼陳長安。
以往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兒子,反倒是沒這個能耐讓自己吃上白米飯。
反倒是不給予厚望的地賴子小兒子,卻讓自己吃上白米飯。
果真是世事無常。
等待是一件煎熬的事情,尤其是對來財這個小吃貨來說。
灶房門口,踮著腳尖往鍋裏瞧,小臉上滿是期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來財終於聞到了米飯香味,頓時忍不住開口。
“爺爺,飯熟了嗎?好香啊!”
梧桐跟在弟弟來財的身後,同樣嗅到了這股米飯香味。
盡管對這件事的真假還有點懷疑,卻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灶房裏的大鐵鍋,小臉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她長這麽大,吃過最香的飯,也不過是年景好的時候,過年時家裏摻了少許大米的雜糧飯。
這樣純粹的米香,梧桐還是頭一回聞見。
隻覺得這味道鑽到鼻子裏,連肚子裏的饑餓感都被勾得更強烈了。
“應該快好了,再等等。”
陳重八和藹可親地摸了摸孫子的小腦袋。
而在廚房裏看火的江巧月,聞著那透過鍋蓋散發出的濃鬱米香。
這心裏頭,那是又是歡喜又是心疼。
歡喜的是,小叔子有本事,自家能在有本事的小叔子幫護下,讓日子好過不少。
比如,之前每天能吃點肉食,今晚更是能吃上這樣的全米飯宴。
心疼的是,這麽大一鍋白米,得耗費多少糧食啊。
這要是省著點吃,夠別個五口之家吃上好幾天了。
可江巧月扭頭看著廚房外,公爹和小叔子臉上的笑意,還有孩子們期待的模樣。
她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心疼話咽了回去。
說話間,大鐵鍋裏的米飯已經燜好了。
時不時回看廚房的陳重八,察覺到這一點後,頓時進入廚房掀開鍋蓋。
鍋蓋被掀開的刹那,一股更濃鬱的米香瞬間撲麵而來。
蒸汽騰騰升起,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白花花的米飯顆顆飽滿,盡管顏色沒那麽白,看著差了點。
可盡管如此,這陳米做出來的白米飯,依舊讓陳重八看著就食指大動。
陳重八找了個最大的木盆,把鍋裏的米飯滿滿當當盛了進去。
一旁的江巧月,趕忙拿著木盆子,將做好的野菜、鹹菜、野雞燉蘑菇裝入木盆中端了出來。
簡簡單單兩菜一湯,配著這白米飯,在這災年小崗村之中,卻是比山珍海味還要誘人。
飯菜被端到堂屋的桌子上。
雖然堂屋的東牆塌了一角,寒風偶爾會灌進來,卻絲毫擋不住一家人的興致。
來財早就等不及了,剛一坐下,就拿起木碗,眼巴巴地看著陳重八盛飯。
陳重八也不吝嗇,給來財滿滿盛了一碗白米飯,又給梧桐也盛了一碗。
臉上還笑嗬嗬地說道:“吃,都使勁吃,管夠!”
來財接過飯碗,就想直接開飯,卻是被陳長清一筷子抽了手。
來財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老爹陳長清,不敢說話。
一旁的梧桐白了弟弟一眼,老老實實地等著爺爺。
給家人們都盛好了飯,陳重八這才入座。
掃視了一眼,發現小孫子委屈的模樣,陳重八笑了笑。
然後拿起筷子夾了點野菜,扒拉了一口,這才說道:“行了,都吃飯吧。”
“誒~”
來財愉快的回了一聲,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大口米飯塞進嘴裏。
這次陳長清沒抽他了,而是笑著給老爹夾菜。
至於陳長安,沒等便宜老爹先吃,就已經開飯了。
這家裏頭,以前就沒人能管的了他,更別說現在了。
軟糯香甜的米飯在來財嘴裏化開,滿口都是純粹的米香。
來財吃得太急,差點噎住,手忙腳亂的端起娘親盛的雞湯喝了一口,這才緩過勁來。
隨後,來財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臉上滿是興奮。
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喊道:“爺爺、二叔、爹、娘!”
“這白米飯好吃!太好吃了!比過年的飯還好吃!”
梧桐拿著小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細嚼慢咽,可那雙大眼睛裏卻滿是懷疑人生的神色。
她從來沒想過,白米飯竟然能這麽好吃,軟糯、香甜。
咽下去之後,喉嚨裏還留著淡淡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