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笑容
尉遲欣最後還是沒能如願住在刺史府，隻是她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肯出來，任誰問她都不說發生了什麽。
穆長溪也去敲過兩次門，可是尉遲欣就是不肯開門。
裘婷站在穆長溪身側，低聲道：“王妃別擔心了，長公主隻是不給我們開門，我問過她的婢女了，長公主一日三餐都吃的好好的。”
穆長溪還是有些擔心的望著那扇禁閉的房門，“那就好。”
“長公主去了一趟刺史府回來就這樣了，該不會是跟顏大人吵架了吧？”
穆長溪沒說話。其實未必是吵架，尉遲欣千裏迢迢追過來，怎麽會特意去找人吵架，隻怕是發生了比吵架更難過的事情。
記憶裏的尉遲欣囂張跋扈，這些日子以來，尉遲欣確實變了不少，她離開的這段時間，京都究竟發生了什麽？
“對了王妃，王爺那邊收到皇上的詔令，咱們馬上就要啟程回京了。”裘婷說著臉上的笑意都藏不住。
穆長溪回身望了望快要暗下來的天空，馬上就要離開了呀，心中竟然還有些舍不得。
在奎陽的日子雖然不全是歡聲笑語，卻是無比的輕鬆，每天醒來不用考慮哪家夫人會不會來拜訪，不用想著何時入宮請安。
“不如我們今夜出去逛一逛，剛好嫩芽來了這麽久還沒有好好逛過呢。”
嫩芽一聽便樂了，連聲附和道：“好啊，好啊。”
“那屬下去安排一下。”裘婷行禮之後，先出了內院。
嫩芽還一臉疑惑道：“不就是出趟門嗎？要做那麽多安排嗎？”
穆長溪自然是知道裘婷是在擔心什麽，經曆過上次的事情，每次出門裘婷都非常小心，生怕她再被人擄走。
奎陽的夜市也是十分繁華的，大大小小的攤販上賣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嫩芽去了挑的眼花繚亂。
奎陽百姓的生活並沒有因為難民或是蒙鉈人改變什麽，或許再過不少時間，那些事情都會變成人們口中的毫不在意的過往。
天空，被一道光照亮，一朵盛大的煙花在空中綻開。
“王妃，王妃，咱們去放煙花吧。”嫩芽指著不遠處湖邊的小孩們，笑的特別開心。
“王妃不知道，今年過年的時候王府裏可冷清了，奴婢今年連煙花都沒放呢。”嫩芽生怕穆長溪不答應，特意賣慘了一下。
穆長溪寵溺的笑了笑，“去買吧，沒說不讓你放。”
他們三人走到湖邊，穆長溪結果嫩芽遞過來的煙花棒，眼裏都是煙火的光芒，那一瞬間好像周圍的喧囂聲跟她都沒有關係。
望著裘婷和嫩芽二人手舞足蹈的樣子，她突然覺得很滿足。其實奎陽也挺好的，沒有必須要維持的人際關係，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京都豫王府那樣的地方，終歸不是她所期待的歸宿。
這一刻，穆長溪覺得身心都放鬆了，她被迫加入嫩芽的行列，手舞足蹈起來，連帶著笑容也變得燦爛不少。
殊不知，這一幕被不遠處岸邊的尉遲衍收進眼底。
尉遲衍從未想過，原來除了那些表情以外，穆長溪還可以笑的這麽開心。原來，那些看似嘴角上揚，看似淡淡的笑意不過都是逢場作戲，是她無比牽強露出的笑容，二人成婚這麽久，經曆過這麽多的事情，尉遲衍今天才意識到原來這才是她發自內心的笑。
就這一瞬間，尉遲衍有些難過。
那邊裘婷似乎注意到這邊的人，待她看清楚這邊的人，她跳起來朝著陸明昇揮了揮手。陸明昇正要抬起手來卻見尉遲衍已經轉身離開，他便也走了。
裘婷看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穆長溪走過來問她：“怎麽了？”
“剛剛我看見陸大哥了，王爺應該也在，但是他們走了。”
穆長溪順著裘婷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那個地方早已空空如也。
陸明昇跟著尉遲衍走著，回想起方才在岸邊看到了那一幕，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對岸，是裘婷開心的看著煙花，她手舞足蹈的樣子十分滑稽，可是她笑的很開心，到底還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陸明昇想的太過入迷，一時間沒注意到尉遲衍早已回過頭盯著他。
“有那麽好笑嗎？像個傻子一樣。”
陸明昇回過神來，摸摸自己的臉才意識到自己不僅在傻笑，還不自覺的笑出聲來，一路走來，怕不是經過的人都覺得他像個傻子吧。
他立刻站直變得嚴肅起來。
尉遲衍盯著他，想了一下問道：“你到底在笑什麽？”
“王爺難道不明白嗎？”
尉遲衍覺得莫名其妙，“本王應該明白什麽？”
“王爺看到王妃的時候難道不覺得開心嗎？尤其剛剛王妃笑的還挺開心的。”
尉遲衍想了想，回道：“沒有。”他不僅沒有，反而更不開心了。
寒夜漫漫，奎陽的夜市陸續消散了熱鬧。
另一邊的刺史府中，顏故抬著頭望著天上的彎月，思緒漸漸飄遠。
出發前，顏太傅曾把他叫到書房。
“當初我要你娶長公主，你百般不願，如今為了她甘願降職到奎陽做刺史，你可有悔？”
顏故雙膝彎曲跪下，“孫兒不悔，孫兒隻是做了認為對的事情。”
顏太傅站起身來，他年紀大了，步伐有些不穩，他邊走邊說：“在你入朝為官之時，祖父曾跟你說過，在朝堂之上，有很多的生不由己，但每走一步都要自己承擔後果。”
說完這些，顏太傅已經走到顏故的麵前，他向顏故伸出手扶著他起來。
“此去奎陽，祖父要你查一件事。”
顏故福身作揖，“祖父請說。”
“奎陽之亂始料未及，皇上因為奸細一時日日煩心，可是奎陽城中出現這麽多奸細，我總覺得和如今波譎詭異的朝堂脫不開關係，你試著找找線索，切記不要和豫王走的太近。”
但是祖父說這些話嚴肅的神情，他曆曆在目。
如今他身在奎陽，還不知未來如何，又該怎麽回複長公主對他的愛意呢？
顏故承認自己確實喜歡過尉遲欣，但對於他而言，當年尉遲欣的所作所為早已消耗了他對她的愛意。
或許，從一開始的婚事就是錯的，他們也許並不是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