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皇太女

第102章 心存不軌

宮宴上觥籌交錯、歌舞不休,酒過三巡,陸昭以不勝酒力為由退了出來,她站在露台吹風,欄杆外玉蘭花重重疊疊,不出片刻,蕭煜便漫著步跟了上來。

陸昭挑了挑眉,“九皇叔跟蹤我?”

蕭煜眉眼柔和,溫聲道:“宮中禮節繁瑣,一整日沒有抱你。”

從涼州到定京半個月的路程,他整日裏在馬車內不肯撒手,如今才分開了幾個時辰,竟又要抱,她從前怎麽沒發覺蕭煜這樣粘人?

陸昭眸中戲謔,牽住了他腰間佩戴的玉環。

蕭煜輕笑了一聲,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欺身上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輕咳聲。

陸昭一頓,等蕭煜回過身去,她才看見兩道一前一後的身影。

林蘊秀唇邊含笑,移開目光,而她身側的程赴更是樂開了花。

“喲喲喲,從前不知是誰說隻把五殿下當做小孩子,一口一個‘叔侄之情’,蕭晏淮,你怎麽出爾反爾,心存不軌呢?”

程赴搖著折扇,眉開眼笑地走上前來,但還不出三步,便被蕭煜狠狠踹了一腳。

陸昭耳尖發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上前,拉著林蘊秀離開了。

夜色如漆,華燈如晝,林蘊秀跟著陸昭急步行於長廊內,一個勁兒忍不住笑。

“你和珩王殿下之間早有端倪,如今終於被我抓個正著了。”

陸昭捏了捏眉心,一時不知是該承認還是該反駁。

她和蕭煜的關係雖不好正大光明地宣之於口,但對於林蘊秀,想來是無礙的。

林蘊秀歪著頭笑問道:“殿下可否給我講講,你是如何察覺到自己心意的?”

陸昭想起過往種種,臉像熟透的果子,她清了清嗓子,低聲道:“我也不知為何,總之……蕭煜很好。”

林蘊秀“噗嗤”笑了出來,一聲“哦”拉得無比漫長,“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陸昭嗔她一眼,卻覺那句雜書裏的話一語中的了。

她心跳得厲害,看向林蘊秀一眼,竟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

“你為何和程小侯爺一同出來?”

林蘊秀一噎,沒想到自己被反將了一軍。

“我……我見你和珩王前後出來,因此想去看看,沒想到程赴也是這樣想的,我們正好遇見。”

陸昭狐疑地打量著她。

林蘊秀是守禮之人,應該不會自發想出“跟來看看”這樣的念頭,更何況程赴於她而言是個外男,她竟能直呼其名,說明兩人早已想輸了。

加上她此刻這樣緊張的反應,事情絕不會有這麽簡單。

陸昭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卻不說其他。

林蘊秀莫名有些心虛,用手中團扇掩住了臉紅,“我還要回宴席上去,就不陪殿下了。”

她落荒而逃,卻又讓陸昭看破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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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宮道轎攆內,陸檀絞著帕子,氣不打一處來。

“陸昭平步青雲,皇兄就沒有一點危機感嗎?難道我們就任由她這麽張狂下去?”

一旁陸琛手握著書卷,眉目沉靜,“陸昭是個女子,你怕她什麽?難道她還能做皇太子不成?”

陸檀凝眉不語,她雖知從未有女子登基的前例,但她總覺得陸昭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野心。

陸琛淡淡道:“放心,父皇隻是想把她培養成輔佐我的一柄快刀,她因為蕭煜的袒護生出的不該有的野心,早晚會消磨掉,而後投靠世家。”

陸檀不解,“皇兄的意思是?”

陸琛歎了口氣,他不知為何從前冰雪聰明的妹妹,會因為和女人爭一時高低的小事便一葉障目。

“自古以來,皇權和世家的鬥爭,從來都是互相讓步,一旦魚死網破,秩序便無法維持。陛下就算有再大的決心,鏟除了裴家和孫家,便已經夠了。陸昭想要將世家連根拔起,最後隻會禍及自身。”

他眯了眯眼,“而禍及自身時,她賴以生存的靠山又倒了,那麽下一步,將如何?”

陸檀沉吟片刻,喃喃道:“她會……投靠鄭家。”

陸琛點了點頭,“所以,陸昭根本不足為懼,我們要先解決蕭煜,再做其他打算。”

陸檀皺起眉,“可是珩王剛剛在涼州立過戰功,我們要如何出手?”

陸琛冷笑了一聲,“這戰功不立還好,立了,便更容易出手了。沒有哪個帝王不疑心功高震主之人,等我們在涼州的線埋好了,蕭煜必死無疑。”

陸檀聽到“必死無疑”四字,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自顧自道:“那我豈不是可以提前給陸昭一點顏色看看……”

陸琛聽罷眉心一蹙,“你不要生事,會攪亂大局。”

陸檀心中有些許的慍怒,“皇兄不為我出頭便也罷了,竟還信不過我?”

陸琛微微凝眸,將手中書卷一放,死死扯住了陸檀的手臂。

陸檀猝不及防,往前踉蹌一步,皇兄那雙陰鷙的眼睛,恨不能將自己生吞活剝。

他語調低沉,讓人不寒而栗,“你還記不記得清寒湖的事,陸彥那個蠢貨為陸瑤出頭,想爭一時的麵子,最後被逼入什麽下場,你忘了?”

陸檀吞了下口水,想起詔獄之中的陸瑤,臉色變了變。

陸琛冷聲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相夫教子,等來日皇兄去取她的性命。”

那句“相夫教子”讓陸檀愣了愣,周書臨那張窩囊的麵孔在腦海中不斷閃過,她將手臂抽回來,沉默了良久。

相夫教子,然後呢?她連一時的意氣都掙不了,就這麽守著夫婿過一輩子嗎?

那樣下去,她會從大越明珠,變成汙濁不堪的魚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