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月

第78章 怪異的氣氛

暖陽從窗欞縫隙處透進來,落在昭陽潔白的臉上,她下意識的想要遮擋陽光,抬手的那一瞬間隻覺手臂酸痛難忍。待睜開眼睛時,看到自己潔白的腕上一道紅根格外刺眼,昨夜的記憶猛然襲來,昭陽不禁紅了臉,她拉開錦被,動了動身子,酸痛感瞬間襲來,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隻手從一側搭了過來,慵懶的聲音在耳邊想起。

“你醒了。”

昭陽身子一震,將錦被拉至下巴處,隻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轉過看徐言。

“……嗯。”

徐言睜開雙眼,眼裏是繾綣的愛意,大手肆意遊走。

昭陽忙拉住他,問道。

“起了嗎?”

徐言掙開她的手,攬住她的腰,使勁往自己跟前一拉,兩人貼在一起。

“急什麽?昨夜都沒怎麽睡,你不累嗎?”

此話一出昭陽募的紅了臉,將頭緊緊靠在他的胸膛處。

徐言很享受這種親近,用下巴輕揉她的發絲。

“別擔心,那些事自有人料理,今日也不授課,你放心睡吧,如果睡不著的話,我們可以做做其他的事情。”

昨夜瘋狂的記憶再次襲來,昭陽忙不迭地拒絕。

“不,不了,我隻想躺一會兒。”

徐言擁她入懷,二人安安靜靜地躺了一陣,昭陽突然想起昨夜徐言熟練的不像是一個沒有經驗的新手,抬頭問道。

“你為何懂這麽多?”

徐言還沒來得及回答,她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腦袋還沒理清楚,嘴巴先出了聲。

“莫非是伺候先皇後時的經驗?”

她話剛說完,就感覺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徐言剛剛還溫存的臉色瞬間僵硬下來,道。

“你覺得我是這般隨便的人?”

“……”

“你覺得我會隨意把自己的秘密展示給別人看?”

昭陽突然有些後悔,明知道徐言的為人,怎麽還說出了這種侮辱人的話,她軟了語氣。

“我,我也隻是猜猜,畢竟你與先皇後以前也……”

“以前確實伺候過她。”

昭陽心跳突然慢了一排,斂了笑意,肅眼看著她。

“用她製作的器具。”

昭陽不禁問出聲。

“器具?”

“……嗯。”

“那,親吻過嗎?”

徐言一臉嚴肅地看著他,語氣真誠無比。

“沒有,與你是第一次,我若真有經驗,在半遮麵那次何至於將你的唇都親腫了。”

昭陽下意識摸住自己的嘴唇,想起第一次親吻時他生澀,粗魯的模樣,連假胡子都記不起扯下,確實不像是有經驗的,那就更奇怪了。

“為何你昨日這般熟練?我甚至都沒感覺到太大的痛楚。”

徐言的臉好似紅了一些,昭陽揚起腦袋正要看清他就將頭埋在了昭陽頸間。

“你不是問我昨日在做什麽嗎?”

“嗯……在做什麽?”

“我看了一下午的玉房秘訣,我怕第一次就讓你生了抵觸的心思。”

昭陽大驚,揚聲問道。

“你說,你一下午都在東廠,就是在看玉房秘訣?”

徐言猛地蓋過被子,在黑暗中擁住她。

“低聲些。”

他溫熱的氣息縈繞在整個被子裏,帶著難以言喻的氣味,呼吸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昭陽慌張道。

“不行。”

“我輕一些。”

“別,讓我緩一下。”

徐言歎息一聲,下了床,昭陽正疑惑就見他隨意地套上中衣拿了白色瓷瓶進來。

他拉開錦被,俯下身來,昭陽以為他還想著那事,正準備開口,就聽到徐言道。

“打開,我給你上點藥。”

昭陽紅了臉,拉著被子往身上蓋。

“我,我自己來。”

徐言一把甩開錦被,道。

“這個位置你怎麽看得到。”

冰冰涼涼的觸感令昭陽感受到了一絲舒爽,痛楚真的減輕了不少,昭陽逐漸放鬆下來,聽到徐言道。

“身上也要擦一擦,你把被子拿開。”

昭陽:……

“這裏我自己來。”

徐言起身看了她一眼,又埋頭看了看自己,將藥瓶遞到她手上。

“也好。”

說完轉過身去穿散落在地上的衣裳。

昭陽快速擦了藥,在徐言穿好衣裳轉過身來時堪堪將自己蓋上。

他又恢複了那股冷鬱沉穩的氣質,負手立在床榻下,與光著身子好不狼狽的昭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昭陽想了一下還是問道。

“讓景楨進來收拾嗎?”

“……嗯。”

“我去喊。”

……

景楨進來看著屋子裏一片狼藉,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準確地說,她昨夜就被裏麵的動靜驚得無以複加。

“殿下,您與徐提督?”

昭陽紅著臉道。

“孤說過的,你總會知道。”

景楨雖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但內心還是激動不已,一邊說一邊走向床榻。

“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

她突然住了嘴,看著昭陽滿身的痕跡,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您……”

昭陽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衣裳,恰逢徐言進來。

“熱水好了。”

他看了昭陽一眼,朝景楨道。

“你先下去。”

景楨將衣裳往**一丟,紅著臉跑了出去。

徐言坐到床邊,拉過被子將她整個包住,打橫抱起往外走,床榻上的一抹紅豔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她們同時回頭望去,那抹鮮紅在暖陽下格外刺目,二人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昭陽,謝謝你。”

“……”

“我定不會負你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

跑過熱水浴昭陽覺得身子清爽不少,等徐言也沐浴過後二人才吃了晚午飯。可能是真的餓了,也可能是體力透支,二人都吃了很多。杜萊在屋外徘徊,徐言頭也不抬道。

“有話就進來說,莫要像做賊一樣。”

杜萊扭扭捏捏地走進來,隻看了他們一眼,那張黑俊的臉就紅透了。

“殿下,督主,偏殿那邊動靜有點大。”

昭陽抬眸,問道。

“偏殿?什麽動靜?”

她沒記錯的話,偏殿昨晚是王易林在用。

杜萊臉紅得發燙,結結巴巴道。

“王公子非要找昨夜那個女子,說要娶回去,在東宮鬧著不走。”

昭陽與徐言對視了一眼。

“你給他找的是什麽人?”

“青樓裏的頭牌。”

昭陽:……

“既是頭牌,想來是將他伺候得很舒坦了,讓他念念不忘。”

徐言無甚反應,抬頭看杜萊。

“那個女子應該給他說了什麽。”

“說今夜不見不散。”

徐言將碗筷一放,道。

“那就對了,讓景楨以太子的名義去趕他走,並透露口風,太子有成人之美,讓他夜間再來。”

杜萊頂著兩個烏眼圈,難為情地問道。

“督主,今夜能換個人去守嗎?我,我不想去了。”

昭陽嘴角含笑,道。

“換個人就會多分危險,你堅持一下。”

杜萊也是真傻,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景楨,想起景楨今早同他見麵時一樣的黑眼圈,忍了又忍還是開了口。

“那能讓景楨休息一下嗎?”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徐言一個眼刀子掃過來,杜萊心裏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昭陽直接埋下了頭。

杜萊眼觀鼻鼻觀心,幹脆也垂下了頭,聽到一道冷厲的聲音。

“還不走?”

他轉身欲走,就看到景楨邁了進來,立刻站定。景楨隻淡淡掃了他一眼,繞過他向昭陽行禮。

“殿下,王公公來了。”

昭陽故作鎮定的抬起頭,道。

“讓他進來。”

王瑞安一進來就被這怪異的氣氛搞得有點蒙圈。

他想象中的氛圍不該是這般,至少徐言不應該這麽輕鬆,他應該是很難受的。昭陽也不該這麽嬌羞,她至少應該有些痛苦。

他們倆最最不應該的,是還能這般親密地一同用膳,發生了這樣的事,怎麽樣,不也應該低沉一段日子嗎?怎麽看他們的表現還有些甜蜜呢?

“殿下,幹爹,你們……”

徐言直接進入主題。

“什麽事?”

王瑞安睨了昭陽一眼,放低了音量道。

“陛下讓奴才來問問太子殿下,明日能照常上課嗎?”

竟是問這個,不過今日尚能以眾人醉了酒為借口不上課,明日可沒有借口。伴讀這段日子本來就住在宮中,若久不上課自然會引起懷疑。

昭陽想著昨夜那麽累,今夜徐言應該會好好休息,明日上課應當是沒問題的,遂輕鬆道。

“可以。”

王瑞安又看了眼徐言,見他眼神毫無波動,也沒什麽反對的意見,便準備退下,一轉身就看到景楨一臉疲態。

他不由問道。

“景楨,你怎麽了?很累嗎?怎麽黑眼圈這麽重?”

景楨被他問得紅了臉,繞過他的肩膀看昭陽,見昭陽臉比自己還紅,怕徐言遷怒,趕緊拉著王瑞安往外走。

“我哪裏黑眼圈了?不過是最近太累了沒休息好,你莫要多想。”

說話間景楨已經關上了門,拉著王瑞安一路急行至外殿。王瑞安俯下身來端詳,皺眉道。

“還說不是,你看你臉色差的。”

他想到了昨夜的事,問道。

“是不是昨夜的事讓你難受了?聽我一句勸,咱們這些做奴才的有多大本事就辦多大的事,旁地既改變不了,又何必多思?”

景楨應付了兩句,又隱晦地問道。

“話說,你真的很了解你幹爹嗎?”

王瑞安身子一挺,自信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他唯一的幹兒子。”

“哼!”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哼,王瑞安回頭,看見杜萊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正冷臉看著自己,那神情,仿佛帶了點敵意。

王瑞安於他自然沒仇,想到厲昭隨時也是這樣一副神情,這態度應當是得了東廠真傳。出於禮貌他還是朝杜萊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去勸解景楨。

“你記住我說的話,莫要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我不能出來太久,先回去了。”

景楨忙道。

“你快回去吧,伴君如伴虎,莫要惹了聖怒。”

二人就此告別,景楨看著王瑞安的背影愈行愈遠,沒注意到身旁的男子也一直注視著自己。

“景楨姑姑待王公公真好。”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景楨此刻也沒有精力應付他,隻淡淡的笑了一下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