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月

第86章 宣王的軍師

這場辯論一直持續到深夜。

“孤認為,需要再派使者到雲夏國,打探他們的軍情,宣王那裏也需要人去周旋,定要找到他幕後的那個人,眾位大人可有舉薦的人?”

大殿中響起悉悉索索的討論聲,中極殿大學士道。

“雲夏國可以明暗結合,明著去一個人迷惑他們,暗地裏再去幾人,務必要身手好的人,能躲過他們的視線。至於宣王那裏,臣認為什麽人都會被他防備。”

昭陽問道。

“若同樣明著一波人,暗著一波人呢?”

“臣認為沒什麽用。”

昭陽托著腦袋想了許久,突然眼睛一亮,轉過頭去看徐言,恰逢徐言正抬頭看她,二人都在彼此的眼裏看到了熟悉的晶亮。她爽快道。

“那就把水攪得混一點,讓他忙不過來,讓他煩不勝煩。”

內閣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視了幾眼又將視線移向昭陽。

“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們便想幾個合適的人選,明日下了朝再議。”

“……是。”

昭陽朝兵部尚書道。

“加快訓練兵士,一日都不能懈怠,讓一些近一點的,能動的兵士暗中集結,戰馬糧草也要開始準備,明日孤就召戶部商議糧草之事。”

說完又看向內閣。

“你們與兵部尚書共同理幾個能帶兵的將領出來,明日在朝堂上眾議。”

幾人麵麵相覷,都沒想到小太子竟是個如此有魄力之人,與皇帝商議了許久的事,一個下午就被他定了下來。

但他們也欣賞昭陽這種雷厲風行的作風,有些事情拖久了反而會出亂子。

議完事昭陽又去後堂看了皇帝才回到東宮。

景楨已經呈上了保胎的藥,昭陽喝完過後又強迫自己吃了一大碗飯。

徐言拉著她在內殿外消食。

“今日疲了吧。”

昭陽卻說。

“厲昭此人如何?”

滿腦子都是政事,徐言歎了口氣道。

“你預備讓他去哪裏?”

“幽州。”

徐言心裏一直好奇那個出謀劃策的人到底是誰?厲昭那樣的性子,恐怕無法查出來,他慢悠悠道。

“我去吧。”

昭陽頭也沒抬。

“注意安全,莫要暴露了自己。”

徐言覺得好笑,問道。

“你早就想到了我會去?”

昭陽這才抬起頭來看著他,慢慢走上前環住他的腰,神情比下午柔和了不少。

“我想到了你不放心厲昭,也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你就在暗處查,莫要讓自己涉險。”

徐言順勢抱住她,在她額間印上一吻。

“幽州路遠,我這一去至少兩個月,我擔心你和孩子。”

昭陽將頭埋在他的胸膛,聞著他身上獨有的雪鬆香,莫名感到安心。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們兩個的。”

二人在徐徐晚風下擁了許久才往回走。

“對了,雲夏國那便派誰暗處去合適呢?”

徐言幫她脫下外裳,放到置衣架上,道。

“常林那麽厲害的人你放著不用,還到處去找人?”

昭陽聞言眼前一亮,雀躍道。

“你說的極是。”

徐言點了點她的鼻子。

“現在能安心睡覺了嗎?”

心情放鬆了,身體自然也就鬆懈下來,昭陽這才感覺自己累極了,倒在**很快就沉睡了過去,徐言抱著她,也很快睡著了。

……

曆代朝堂總是腥風血雨,就是一個推薦大將軍的小事,也是爭論不休。

文官認為選年長者有經驗,武官認為年輕的有魄力,內閣與兵部尚書擬出來的備選無一人讓他們滿意,殿下爭論不休,昭陽扶額道。

“雲夏國屯兵的動作於一月前便展開了,我們卻連大將軍的人選都定不下來。”

爭論聲慢慢停了下來,昭陽冷眼掃過堂下所有人。

“還有何事要奏?無事便退朝。”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埋頭不語。昭陽無奈,隻得拂袖而去,又召內閣到明政殿議事。

又是一整下午的討論,才定了帶兵人選以及使者。

按照前一日與徐言的商量,昭陽把袁錚安排到了軍隊中曆練,培養一些有能力的新人,為自己所用。

雲夏國王的使者定的是禮部的人,宣王那裏,定了左清。至於暗地裏派了誰去,昭陽與徐言自己心裏清楚就好,並未告知內閣。

徐言帶著杜萊,先一步秘密出發,臨別時二人依依不舍。

“你胃口不好,朝中事多,務必要多吃一些。”

“宣王若是發現你的存在,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的,我給左清說清楚了利害關係,他會配合你的,但你自己也要留個心眼。”

“有什麽事就找厲昭。”

昭陽一愣。

“你不帶厲昭走?”

“不帶他,東廠要有人坐鎮,你這裏也離不開人。”

昭陽抱著徐言的腰,親了親他的下巴。

“我都知道,你一定要小心。”

“嗯。”

“趁著天還沒亮,我要走了。”

“嗯。”

昭陽嘴上應得好,手上卻扔抱著徐言,不願鬆手。

徐言親了親她的額角。

“你這樣我走不了了。”

昭陽將他緊緊抱了一瞬,又鬆開,依依不舍道。

“走吧。”

徐言怕自己再猶豫就真的走不了了,立刻轉身離去。

……

徐言走了後昭陽每日忙於政務,但閑下來時總是很想他,她驚訝地發現,不知不覺間,徐言已經侵入了她生活中的每一處,讓她為他牽掛,為他擔心。但好在徐言經常會寄信給她,比如左清與宣王的兒子打了起來,宣王本在與人密探,忙不迭地趕去處理,再比如宣王的兒子意圖玷汙同行而去的宮女,不知怎的鬧到了縣衙那裏,宣王正秘密出去,剛到目的地就折了回來。更誇張的還是宣王兒子醉了酒,在左清麵前大放厥詞,說他不過是一個螻蟻,在左清的刺激下,將宣王如何斂財,征地,以及與湖廣總督關係匪淺的事全都抖漏了出來,而他誇誇其談的地方,在幽州最大的妓院裏,不過一個時辰,宣王就帶了大批兵士將他擒了回去。

從那以後宣王的兒子就被囚禁了起來,他以為這樣自己就可以放心了?還是小瞧了徐言的本事。

東邊的糧倉莫名其妙被人燒了,他們人趕到的時候,已經燒得隻剩個框架,宣王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府內又出現了盜賊,盜賊直奔書房,雖未找到與湖廣總督和雲夏國通信的信件,但卻將書房燒了個精光,總之左清在的這幾日,宣王忙得焦頭爛額一刻不得安寧。

昭陽看完忍不住伏在羅漢**笑得前仰後翻。景楨含著笑意過來關了窗戶。

“殿下笑什麽?”

昭陽眉眼彎彎,道。

“從未見徐言做過偷雞摸狗的事,不好笑嗎?”

景楨將安胎藥遞給昭陽,道。

“也從未見過徐提督像這樣細致的給人寫信過,他是怕您擔心,也想逗您開心。”

昭陽憋住呼吸將藥大口喝下,景楨隨即遞上蜜餞,她嘴裏含著蜜餞,問景楨。

“他走了得有一個多月了吧。”

“都快兩個月了。”

昭陽將朱窗推開一條縫,兩隻手交疊放在窗台,看著明亮月光。

“我都有點想他了。”

而此時的徐言,與她同沐一道月光,正躲在書房外的黑暗處,一雙泛著精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書房的位置。

他在幽州找了數日都未曾找到宣王背後的人,宣王的私宅,可能會去的地方,他通通都找過了,最後將注意力放在了書房裏。

這是宣王最近來得最頻繁的地方,而且每日都會有人送飯進去。徐言覺得,那人極有可能就在裏麵。他故意扮做賊人在裏麵亂翻一通,點了書房,然後就在暗處看著,等那人現身。

果不其然,一個身形胖矮的男子從裏麵跑了出來。

徐言定睛一看,大腦瞬間清明過來,立刻拔劍飛向前,招招致命,朝要害處砍,那人反應不及,連續捱了好幾下才堪堪抵住。

“你是徐言?”

徐言不語,轉身又是一劍,那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跟著就往天上飛,徐言緊追不舍,到外麵的一處竹林裏追上了他。

那人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把利劍,反身直抵徐言咽喉,徐言側身躲過,那人極快速地轉身,劍滑過徐言的手臂。

二人都落在了地麵,隔著幾丈遠對視著。

“徐言,我還以為此生再難有機會見你了。”

徐言扯下麵巾,麵含輕笑。

“怎麽,宮裏待不下去,又跑來找你的老東家了?”

龐雍神色一頓,道。

“你知道?”

徐言輕蔑一笑。

“很難查出來嗎?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宣王幕後的高人竟然是你,看來他是真的找不到人了。”

被徐言這樣侮辱,龐雍反而不覺得生氣,大笑著道。

“若當初你和小太子不趕我走,也不會有今日的局麵。不過話說回來,小太子對你還真是重情重義呀,也難怪你會為了他賣命。”

“宣王許了你什麽好處?值得你如此賣命?”

龐雍狂笑兩聲,道。

“宣王如今的實力今非昔比,我就等著看你們落敗的那一天。”

徐言聽完此話,不禁覺得好笑。

“你就這麽相信宣王?還是說,你就覺得自己還能活著看到?”

龐雍聞言神色一凝,立刻掏出一枚煙霧彈射向空中。徐言劈刀砍了過去,招招狠厲,若論功夫,龐雍根本不是徐言的對手。當利劍刺入胸膛時,他看到了徐言眼中迸發出的濃烈恨意。

“我本還想留你一條命,看來留不住了。”

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緊接著徐言快速拔出劍,正要刺入心口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動靜,他一猶豫,再刺時,龐雍奮力扭身,利劍堪堪刺入心髒旁。徐言看得分明,離心髒還有一寸,動靜越來越大,龐雍緊緊護住心口,他本欲拚著半條命也要解決了龐雍,但就在抓龐雍手的那一瞬間腦海中快速閃過昭陽的臉,還有她輕撫小腹的動作。

追兵拔劍而來,徐言不得不放過龐雍轉身應對。人越來越多,徐言雙手難敵眾人,好不容易衝出重圍,在轉身逃跑的瞬間,將袖中的袖劍再次刺入龐雍心口。

龐雍慘叫一聲,雙目緊閉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