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相信朕
整個小院安靜得有些詭異,卻又暗藏著一種肅殺之氣。
“陛下,您覺得...她們今晚真的會來嗎?”李素素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會來。”陳夜放下茶杯,頭也不回的說道。
“她們沒得選。”
他伸出手握住李素素正在為他按摩的小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前,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啊...”
李素素輕呼一聲,身子一軟,俏臉瞬間紅透了。
“陛...陛下...”
“怕嗎?”陳夜看著她那雙有些慌亂的眸子,笑著問道。
李素素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不怕。”她小聲說道。
“隻是怕...保護不好您。”
“放心。”陳夜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感受著懷中的觸感,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今夜該害怕的是她們。”
他抬起頭,看向山下的方向。
“算算時間也該開始了。”
他話音剛落,山下的方向便驟然亮起數十處衝天的火光!
緊接著,喊殺聲、爆炸聲遙遙傳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沈決的身影也在此刻出現在門口。
“陛下,山下發現歸真教餘孽蹤跡,他們正在四處放火,衝擊山門!”
陳夜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調虎離山之計,玩得倒是不錯。”
他看著沈決下達了命令。
“你帶一半人手下山,配合上清派的道士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記住,不必趕盡殺絕,把戲做足了,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遵旨!”沈決領命而去。
陳夜又看向懷中神情緊張的李素素。
“你也去吧。”
“陛下!”李素素急了。
“臣不能離開您身邊!”
“這是命令。”陳夜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是朕手中最鋒利的刀,不用來砍瓜切菜,豈不是太浪費了?”
“去吧,把那個戴麵具的家夥給朕活捉回來。”
“可是...”
“沒有可是。”陳夜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朕在這裏,哪也不去。”
“相信朕。”
那溫柔而又充滿自信的眼神讓李素素無法抗拒。
她最終隻能點點頭,深深看了陳夜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不舍與擔憂。
“臣...遵旨。”
她的身影一晃,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很快,整個聽濤小築便隻剩下了陳夜,以及隱藏在暗處的最後十幾名影衛。
他知道,魚兒已經離巢。
接下來就該是那條真正的大魚上鉤的時候了。
陳夜沒有絲毫緊張,他甚至還有閑情逸致給自己重新倒上一杯茶。
他在等。
等著那個滿懷仇恨的亡國公主來取他的性命。
月光漸漸被烏雲遮蔽。
整個院落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隻有一盞燭火在冷風的吹動下緩緩搖曳。
此時,屋內的陳夜思緒早已飄回了數年之前,大雍已是天命所歸,而大齊被擠壓得偏居一隅。
那時的他還不是如今這個威震四海的鐵血帝王,隻是一個剛剛坐穩龍椅,內外皆敵的年輕君主。
而趙悅容也不是現在這個滿懷怨毒的亡國公主,而是大齊皇朝以才情和美貌著稱的明月公主。
他還記得,兩國的使臣在金殿之上唇槍舌劍,他隔著珠簾第一次見到了那位作為和平象征被送來和親的公主畫像。
畫上的女子眉眼如畫,生的美豔動人。
隻可惜,那所謂的和親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大齊早已是強弩之末,內憂外患,卻依舊妄圖用一個虛假的婚約來麻痹大雍,換取喘息之機。
而他則將計就計。
“陛下...在想什麽?”
此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忽然在陳夜的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回憶。
那聲音很近,近得仿佛貼著他的耳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風和一絲致命的冰冷。
是趙悅容。
她不知何時竟已悄然出現在陳夜身後。
院落中那十幾名影衛竟無一人察覺!
陳夜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他甚至連頭都沒回,隻是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回桌上。
“朕在想,當年在金殿之上,朕若是答應了那場和親,今日的你我又會是何等光景。”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與一位故人閑聊家常。
趙悅容的身形微微一滯,握著淬毒匕首的手竟微微傾斜了一寸。
她死死盯著陳夜的後頸,那裏空門大開,隻要她再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便能輕易刺穿他的咽喉。
可她卻遲疑了。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臉!”她很快便壓下心中的那一絲悸動,聲音變得愈發怨毒。
“若不是你!我大齊何至於國破家亡!若不是你!我父皇、母後、還有我那數百皇族宗親,何至於淪為階下囚,最終被你盡數坑殺於北邙山下!”
陳夜緩緩轉過身,終於正視著眼前這個被仇恨扭曲了麵容的女子。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他的眼神冰冷。
“朕若不殺他們,等他們喘過氣來,死的就是朕,是我大雍千千萬萬的百姓。”
“朕承認朕是個混蛋,手上沾滿了你們趙氏皇族的鮮血,但有些事身不由己,朕身為大雍之主,便要為大雍的萬世基業負責。”
“說得好!”趙悅容淒厲的笑了起來。
“好一個身不由己!那你今日也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她不再猶豫,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毒光,直直刺向陳夜的心口!
可陳夜卻隻是靜靜的看著她,甚至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就在那匕首即將刺入他身體的瞬間,一道幹枯的手掌忽然出現,精準無比的捏住了趙悅容的手腕。
“公主殿下,殺雞焉用牛刀?”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趙悅容身後響起。
隻見一個身穿破舊灰袍的瞎眼老者,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雖然雙目緊閉,眼眶深陷,但身上的氣息卻讓陳夜的心中一沉。
三品神識境!
而且是巔峰!
“鬼奴,你...”趙悅容又驚又怒。
“公主殿下可是千金之軀,怎可親自動手?”那被稱為“鬼奴”的瞎眼老者桀桀一笑,鬆開了趙悅容的手腕。
他轉向陳夜,那雙空洞的眼眶仿佛能洞穿人心。
“陳夜,老夫乃大齊供奉堂首席鬼奴,今日特來取你的項上人頭,為我大齊殉國的君王與萬千子民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