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對啊，還有個那虎妞......
“陛......陛下！陛下！”
淳親王蕭世仁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衝著陳夜離去的背影不斷用膝蓋小跑，還伸著胖手想要去拖慢皇帝的腳步，讓他收回成命。
而陳夜連頭也沒回，隻覺得聒噪，徑直離去。
“嗚嗚嗚嗚~”蕭世仁還在哭著，臉上的肥肉全擠在一塊。
這時，一旁一直裝死的首富田懷民，捋了捋白須，輕蔑地瞧了一眼，嗤笑道：“嗬，行了，淳親王，皇帝都走了，看你裝的那樣，別笑死人了。”
蕭世仁身子止不住地起伏顫抖，轉過頭來卻立馬換了一副幽毒的表情，哪裏還有半分哭泣，如同人格分裂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他喘著粗氣，語氣不善地衝著田懷民質問道：“那田閣老您就任由陛下如此......胡來嗎？”
“老夫可還記得，當初唐家滅門，你們這群清流可沒少出力啊？”
田懷民自然知道蕭世仁是在以陳夜恢複唐家名譽作出威脅，可這老頭子看似年邁，眼中卻精光一閃。
平淡地說道：“嗬嗬嗬，王爺，你沒聽到陛下聖意已決嗎？”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等臣子，遵旨不就好了？這些年裏，想必你撈也撈夠了吧？正所謂知足常樂，嗬嗬嗬。”
說罷，田懷民不再多看這老胖子一眼，朝著陳夜離去的方向躬了躬身子，便領著一眾清流，拂袖而去。
“哼！這老狐狸！”蕭世仁心中大罵：“瑪德，你有多清高？不也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他知道田懷民是想坐山觀虎鬥，等他跳出來跟皇帝鬥得身心俱疲，就來給自己致命一擊！
片刻之間，方才還喧鬧的大殿，就隻剩下淳親王和他的幾個黨羽。
“王爺，那咱們......如今該如何是好？”一名工部官員湊上前去，愁眉苦臉地說道：“那平越道一停，咱們之前鋪進去的......還有那些得罪的......”
“閉嘴！”蕭世仁一個耳光抽了過去，低吼道：“那陳夜不過是回光返照！逞一時之威風！”
他看了看左右心腹：“給本王盯緊了！陛下的一舉一動，吃了什麽，見了誰，本王都要知道！”
隨後又指了指一位其貌不揚的小胡子，再次下達命令：“去！給南越的人帶個話......說陛下被妖魔附體，不堪為君，又有田家奸臣當道，讓他們......”
“清君側！”
......養心殿內。
退完朝回來的陳夜，躺在睡椅上，左右蘇瑾、蘇瑜嬌嫩嫩地給他捶著肩、捏著腿。
她們已經知道陳夜早上在朝堂上下達的旨意，此刻更是死心塌地，給陳夜按摩按的格外賣力。
而陳夜看著一旁桌上、地上堆成小山一樣的奏折，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是他讓太監黃敬翻出來的，現在既然已經決定勵精圖治，那以前偷的懶就得再撿起來，重新看一看。
“真是射出去的子彈，十年後，又正中自己的眉心啊。”陳夜感慨道。
隨後剛準備拿起茶杯抿上一口，殿外便又傳來黃敬的尖細聲音：“陛...陛下，影衛指揮使，沈決求見。”
影衛？沈決？
陳夜放下玉杯，影衛他自然知曉，這是他登基之初親自設立的隱秘機構，隻屬於皇帝一人。
是專門用來監察百官、刺探情報、執行密令，職能就跟上個世界的錦衣衛類似，可以說是他製裁滿朝文武的一大屠刀。
這指揮使沈決，更是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孤臣。
可這次自己突然前來求見，倒還是第一次。
“宣。”陳夜沒有多想，緩緩開口。
“宣沈決...進殿！”
不多時，殿門外便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聽聲音就知道此人功力不凡。
來人大概三十餘歲，麵容堅毅，刀疤上寫滿劍影故事，正是影衛指揮使沈決。
然而，這位平日裏令百官聞風喪膽的影衛頭子，此刻臉色卻異常蒼白，額頭冷汗密布。
還沒走到陳夜跟前，剩下十幾步遠，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猛地磕了一個頭！
“微臣……臣沈決，罪該萬死，貿然求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夜沒有立刻讓他起身，隻是喝了一口茶後，又看著手裏的奏折。
養心殿裏除了令人壓抑的沉默，就是沈決低垂腦袋上的冷汗，滴在地上的聲音。
陳夜感覺給的壓力差不多了，就揮了揮手，左右蘇瑾、蘇瑜兩姐妹心領神會，知道後麵的談話她們不能聽見，就趕緊告退。
隨即陳夜便淡淡開口：“沈愛卿......”
“所為何事，竟為自己性命感到恐慌？”
沈決脖子周邊的肌肉都因為緊張，變得僵硬，盯著地板的眼神裏既是恐懼又是決絕。
他吞咽了一下喉嚨，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陛下！臣…臣今日聽聞朝會之事，陛下為唐家平反，又停‘平越道’以安民心，陛下勵精圖治，實乃萬民之福！”
“所...所以！臣…臣鬥膽，懇請陛下開恩！”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陳夜最終放下手中的奏折，扣了扣耳朵，瞧了過去，冷冷地低吼道：“上前說話！”
此話一出，沈決幾乎是“嗖”的一下，近似匍匐著爬到陳夜跟前，重重地連磕數個響頭。
“臣妹……臣妹沈芷微，年少無知，性情偏激，此前……此前狂悖犯上，觸怒龍顏，實乃臣管教無方之過！”
“求陛下念在她……念在她一片愚忠，饒她一條性命吧！臣願辭去影衛指揮使之職，代妹受罰，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沈芷微……？”陳夜慢慢念出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脫口，俯身蹲在一邊服侍的太監黃敬，心中猛然巨震！
這沈決......是真不想活了嗎？！
那沈芷微就是當年陛下大肆征戰，坑殺萬眾別國百姓俘虜後，在陛下壽宴上，膽大包天地獻上一篇《斥暴君疏》！
將陛下登基以來的昏聵、暴戾、奢靡、濫殺……條條罪狀列得清清楚楚，罵得皇帝狗血淋頭的沈家女官！
陳夜此時嘴角抽抽，一個不怕生死，直言不諱，點名道姓衝著他開罵的倩影，逐漸浮出他的腦海。
“......對啊，還有個那虎妞......”陳夜一拍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