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全場死寂
他的話沒有半分帝王的架子，而是直接說出了所有士子心中最深的痛。
許多士子聞言，再也忍不住，當場便失聲痛哭起來。
“朕身為天子，卻讓爾等在本該最神聖的考場之上，蒙受如此不公，是朕之過！是朝廷之過！”
說著，他竟對著下方數千名靜坐的士子，深深彎下了腰。
“朕在此，向你們，向天下所有心懷夢想的讀書人，致歉！”
全場死寂！
天子之尊，九五之軀，竟.....竟向他們這些草民，低頭致歉？！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徹底震住了！
那些隱藏在人群中，準備繼續煽風點火的田家勢力，腦子都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們準備了無數套說辭來應對皇帝的暴怒與鎮壓，卻唯獨沒想過，他會來這麽一出！
陳夜緩緩直起身，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聲音也變得鏗鏘有力。
“但道歉，換不來公道！眼淚也洗不刷舞弊的肮髒！”
“朕今日來此，不是為了息事寧人，不是為了安撫你們，朕來，隻為一件事.....”
他高高舉起一隻手，對著天發誓。
“朕向你們承諾！朕將親自督辦此案！由監察司、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無論涉及到誰，無論其官居何位，無論其背後是何等世家，朕必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凡參與舞弊者，斬！凡徇私枉法者，斬！凡借機斂財者，斬！”
“朕會廢除此次榜單，將所有考卷重新封存，由朕親自組織人手，重新閱卷！朕要讓每一個有真才實學的人，都得到他應有的位置！朕要還你們一個真正的公平！還這科舉，一片朗朗乾坤！”
陳夜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時，他的威嚴更是達到了頂峰。
下方數千名士子，都被他這番話徹底點燃！
“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啊！”
他們激動得渾身顫抖，心中的怨氣與失望，在這一刻全部化為崇拜！
他們紛紛站起身，準備對著上方的陳夜行跪拜大禮！
陳夜看著下方那一張張重新燃起希望的臉，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田懷民的局終於他破了。
然而，就在這群情激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瞬間，異變陡生！
在下方那群正準備跪拜的士子之中，一個看似毫不起眼、麵容普通的青年，眼中突然爆發出濃烈的殺機！
他沒有跪下，而是在所有人彎腰的瞬間，猛地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一柄淬毒匕首！
他動作迅速，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便悄然借著人群的掩護，直接撲向高台上的陳夜！
這距離太近了！
這變故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激昂的情緒之中，根本沒人注意到這致命的殺機！
但陳夜的洞察之眼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那股迎麵而來的殺意，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五品宗師，他完全有能力躲開這一擊！
但他不能躲！
他若是躲了，這一刺或許會落空，但下方那些剛剛被他安撫下來的數萬軍民，看到他們的皇帝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躲閃，那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與威望，便會立刻崩塌！
田懷民的局，便會以另一種方式再次成功！
這是一個比舞弊案更毒辣的後手！
無論他躲或不躲，他都輸了！
電光石火之間，陳夜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道寒光，向前踏了一步！
同時，他體內的內力瘋狂運轉，將身體的要害部位在瞬間挪開了半分！
“噗嗤！”
隻聽一聲悶響！
那柄淬毒的匕首，直直的刺入他的左肩！
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陛下！！”
站在陳夜身後的沈決，終於反應過來。
他頓時高聲怒吼，直接上前一腳將那刺客踹飛出去，手中的長刀瞬間便將那刺客斬為兩段！
但一切都晚了。
陳夜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左肩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玄色的常服。
他臉色煞白，嘴唇發紫，顯然是劇毒攻心之兆。
“快！護駕！傳太醫！！”沈決目眥欲裂，他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陳夜，嘶聲力竭地狂吼著。
四周的禁軍侍衛如夢初醒，瞬間將高台圍得水泄不通！
下方，那數萬名剛剛還沉浸在激動與狂熱中的士子與百姓，徹底傻眼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剛剛為他們許下承諾的皇帝，在他們麵前被人刺殺，身中劇毒，生死不知。
巨大的變故，讓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沈決不敢有絲毫耽擱，抱著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陳夜，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龍輦。
“回宮！快回宮！！”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致命刺殺，身中奇毒見血封喉，生命體征急速下降！」
「叮！觸發S級危機任務：帝隕之危！」
「任務目標：在劇毒徹底侵蝕心脈之前，尋找到解毒之法，保全性命。」
「任務失敗懲罰：死亡。」
龍輦在禁軍的簇擁下，迅速向皇宮疾馳而去。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傳遍整個京城。
陛下遇刺，身中劇毒，已然瀕危！
貢院門前，那數萬名士子與百姓，還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他們看著高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一股深深的恐懼瞬間湧向他們。
陛下....在他們麵前遇刺了。
是在他們抗議示威的時候遇刺了。
刺客，甚至就是從他們這些士子中間衝出去的！
這.....這要是追究下來....謀逆！
這是天大的謀逆之罪！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脫不了幹係！
誅九族都不夠！
他們剛剛那股憤怒的情緒，在這一刻，被無邊的恐懼徹底澆滅。
沒有人再敢提起舞弊，沒有人再敢高喊不公。
他們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如何撇清自己和這件事的關係，如何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滔天怒火中，保住自己的小命。
人群開始**，然後便是一陣潰散。
人們爭先恐後的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仿佛多待一刻，就會被那灘血跡沾染上洗不清的罪名。
不過片刻功夫，那原本人山人海的貢院門前，便變得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