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很簡單...直取王營!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陳夜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慕容雪的判斷是對的。
雲瀾要的,不僅僅是戰勝他,更是要折磨他。
“那你有何良計?”陳夜開口問道。
“怎麽辦?”慕容雪笑了笑。
“很簡單。”
“在獵物最熟悉,最自信的獵場裏戰勝獵物,沒有什麽比這更能摧毀一個獵人的驕傲了。”
隨後,她利用意念,直接在沙盤上畫出了一條幾乎是自殺式的進軍路線!
“帶一萬餘輕騎兵,放棄所有輜重,全軍輕裝,以最快的速度長途奔襲,沿路擊破,三百裏,直取她的王帳,狼居胥山!”
“剩下大軍就穩紮穩打用以掩蓋耳目。”
“什麽?!”陳夜震驚不已。
這計劃簡直太瘋狂了!
先不說那一萬輕騎兵,就說那長途奔襲,士兵們就肯定吃不消,還要沿路擊破,這對士兵們的體能將會是極大的考驗。
放棄輜重,意味著放棄了後勤補給。
孤軍深入三百裏,一旦被發現,便會陷入數十萬大軍的重重包圍,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置之死地而後生。”慕容雪的聲音逐漸冰冷。
“你以為她會想不到嗎?不,她想得到,但她絕不會相信你敢這麽做!”
“因為這不符合你的用兵風格,你雖然也喜歡行險,但你更重謀算,絕不會打這種毫無後手的豪賭之仗。”
“但你忘了,她了解的是過去那個暴君陳夜,而現在的你......”
慕容雪沒有把話說完,但陳夜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要用一個全新的自己,去打破她精心布置的棋局!
“此計,名為中心開花。”慕容雪再次說道。
“以身為餌,直搗黃龍,隻要你能趕在她完成合圍之前攻破狼居胥山,陣斬其首,則草原聯盟頃刻瓦解。”
“可若是.....失敗了呢?”陳夜問道。
“那便沒有若是。”慕容雪的回答斬釘截鐵。
“陳夜,你若想真正戰勝她,便不能再將她當成一個普通的敵人,你要將自己也變成一個瘋子,一個比她更瘋狂,更不擇手段的賭徒!”
精神鏈接在這一刻中斷。
陳夜緩緩睜開雙眼,帥帳之內依舊是那片清冷的月光。
但此刻在他的心中,那片迷霧卻已被徹底驅散。
他看著輿圖上標記的狼居胥山,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瘋狂的火焰。
慕容雪說得對。
要戰勝一個瘋子,就要比她更瘋!
雲瀾,你不是想看我絕望嗎?
那朕便將這十萬大軍的性命,連同朕自己的命,一起押在這次突襲之上!
就賭你,敢不敢跟!
“來人!”
他朝著帳外高聲喊道。
沈決的身影隨即便出現在帳外。
“傳朕旨意!”
“召一萬輕騎兵全軍聽令!除三日口糧與必備兵器外,換騎兩馬!拋棄所有輜重!,目標.....”
他走到輿圖前,拿起那枚代表著大雍龍旗的令箭,狠狠插在那個遙遠而又致命的名字上。
“狼居胥山!”
當陳夜那道堪稱瘋狂的軍令,傳達到軍營的每一個角落時,整個大雍軍營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陛下僅帶一萬輕騎兵出戰,對方人數可是我方的數十倍不止,目標還是狼居胥山,這跟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拋棄所有輜重?
全軍輕裝,奔襲三百裏?
直搗草原王帳?!
每一個詞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將士的心頭。
他們不是傻子,他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他們將沒有後路。
一旦深入草原腹地,他們將麵臨的是無窮無盡的追兵,是茫茫無際的雪原,是饑餓,是寒冷,是死亡。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九死一生的豪賭!
中軍大帳內,北境殘餘的幾位老將在聽到軍令的瞬間,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衝進帥帳,齊刷刷跪倒在陳夜麵前。
“陛下!三思啊!”為首的老將頓時聲淚俱下。
“此舉......此舉與自殺何異啊!所有將士的性命皆係於陛下的一念之間,萬萬不可行此險招啊!”
“是啊陛下!”另一名將領也泣聲勸道。
“我軍剛剛大勝,士氣可用,隻需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不出三月,必能收複雁門關,何必.....何必急於一時,行此玉石俱焚之策?”
陳夜沒有說話,他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們,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他越是平靜,那些將領們的心中就越是發毛。
“你們以為,穩紮穩打就能贏嗎?”
終於,陳夜開口了。
“你們以為,那位天可汗會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讓你們步步為營嗎?”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拿起一根長杆,在那片廣袤的草原上畫出了一個個紅色的圓圈。
“這裏是黑風口,地勢狹窄,易守難攻,隻需三千騎兵便可阻我大軍三日。”
“這裏是冰凍河,河麵看似堅固,實則冰層下方暗流湧動,大軍一旦踏入,便會瞬間崩塌,人馬皆亡。”
“還有這裏,白毛風雪原,一旦起風,風雪如刀,能見度不足三尺,無向導帶路,入者必迷失其中,活活凍死。”
他每點出一個地方,帳內將領們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這些地方都是草原上最致命的絕地,也是他們這些中原將領從來都沒聽說過的險境。
“你們以為你們在步步為營,可在她眼中,你們不過是一步一步走進她為你們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
陳夜將手中的長杆重重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拖下去,我們隻有死路一條!”
“唯有行險,唯有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給她最致命的一擊,我們才有那麽一絲.....生機!”
他的話,讓帳內所有將領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陛下說的是對的。
那位天可汗的用兵之詭,早已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象。
與這樣的對手打一場按部就班的陣地戰,無異於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可是.....陛下....”那老將依舊不甘心,繼續勸說道。
“即便如此,此計也太過凶險!一旦.....一旦失敗,我大雍北境將再無屏障,社稷......危矣啊!”
“社稷?”陳夜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睥睨天下的霸氣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