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你覺得淳親王會保你?
此時的她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還有眼淚印子,看到陳夜出來,立馬哭喊著求饒:“陛下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是麗妃娘娘讓奴婢來的,奴婢就是聽命令做事!”
陳夜腳步停了一下,冷冷看著她:“麗妃?”
他想起來了,麗妃是淳親王的遠房侄女,之前在宮宴上就敢明著暗著針對唐琴音,現在看來,這丫鬟如此膽大包天,估計是背後有人給撐著。
“黃敬。”
陳夜的聲音沒什麽變化,卻透著一股冷颼颼的寒意。
“把她拖到慎刑司去,好好審問審問,看看她嘴裏說的奉命行事,到底還有多少沒說出來的,另外去麗妃宮裏傳旨,讓她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準踏出宮門一步。”
慎刑司?!陛下專門為了撬開這些人嘴而特設的慎刑司!隻要進去,抽筋拔髓都算福報了!
聽到這個名字的黃敬雙腿頓時有些發抖,趕忙答應:“奴才遵旨!”,示意侍衛把丫鬟拖走。
丫鬟的哭喊聲越來越遠,陳夜卻沒覺得解氣,反而想起唐琴音剛才那副又麻木又害怕的樣子,心裏堵得慌。
他欠唐琴音的,哪裏是處置一個丫鬟就能還上的。
做完這一切,他沒敢停留,也不敢看唐琴音,隻是喊來重兵看守!誰若再敢欺辱唐妃,下場就隻有一個,死!
隨後回到養心殿,陳夜把自己關在殿裏,桌子上堆著黃敬剛找出來的曆年來工程的奏折。
他隨手翻開一本平越道的賬本,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石料多報了三成,人工費多報了五萬兩銀子,連運輸用的騾馬都能多算一百匹...”
陳夜把賬本往桌子上一扔,罵道:“淳親王這個老狐狸,把朝廷的銀子當成自己家庫房了!”
正煩著,殿門被輕輕推開,是蘇瑾端著安神湯進來了,看到他臉色鐵青,小聲勸道:“陛下,您都忙了好久了,先喝碗湯休息休息吧。”
蘇瑜跟在後麵,手裏拿著件厚披風,見陳夜沒說話,就悄悄走到他身後,想給他披上。
陳夜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心裏的火氣消了些。
他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感覺身子稍稍回暖了些。
“你們不用一直在這站著。”陳夜說道。
“去偏殿歇著吧,有事兒朕再叫你們。”
蘇瑾和蘇瑜對視一眼,都沒動。
蘇瑾小聲說道:“陛下,奴婢們就在這兒伺候,您有需要也方便。”
陳夜知道她們是怕自己再動怒,也沒再勉強,隻是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吧,別總站著。”
等她們坐下,陳夜重新拿起賬冊,指尖劃過上麵的字跡,心裏漸漸有了主意。
淳親王黨羽眾多,又勾結南越,不能貿然動手。
得先讓沈芷微在禦史台收集證據,再借著彈劾的由頭,把他的罪證擺到台麵上,這樣才能名正言順地清算。
正看著心煩,殿外邊突然傳來黃敬的腳步聲,還急急忙忙的。
“陛下,慎刑司那邊傳來消息,那個粉衣丫鬟還是不招,掌刑的太監問要不要上重刑。”
陳夜抬起眼睛,眉頭皺巴了一下:“不用。”
他把賬本放下,站起身來說道:“朕親自去看看。”
蘇瑾和蘇瑜連忙站起身,想跟著去,卻被陳夜伸手攔住了:“你們就在殿裏等著,朕去去就回來。”
從養心殿到慎刑司得穿過兩道宮牆,這時天已經有點黑了,宮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照著地上沒化完的雪,泛著冷冷的光。
陳夜在前麵走著,黃敬在後麵跟著,一路上誰都沒說話,快到慎刑司的時候,就能聞到一股發黴味兒混著血腥味兒,在冷空氣中飄著。
黃敬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可一看陳夜腳步都沒停。
以前這位陛下連屠城的場麵都看習慣了,這點味兒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慎刑司的地牢在地下,石頭台階又陡又滑,蠟燭火被風吹得晃來晃去,照得牆壁上的影子一會兒大一會兒小。
那個粉衣丫鬟被鐵鏈鎖在刑架上,頭發亂亂地貼在臉上,臉都青腫了,一看就是之前被打過耳光,可眼神裏還透著一股狠辣的勁,見陳夜進來,就把頭扭到一邊,不願意看他。
“陛下,這丫鬟嘴可硬了,問了快一個時辰了,就說自己是一時氣不順,什麽人都沒提。”
掌刑太監彎著身子稟報,手裏還拿著燒得通紅的烙鐵,烙鐵尖冒著白煙,在冷空氣中結成一小團霧。
陳夜擺了擺手,讓掌刑太監下去。
他走到刑架跟前,眼睛盯著丫鬟手腕上的鐵鏈。
鐵鏈把皮肉都磨破了,血珠子順著鏈節往下滴,在地上積了一小攤。
“你不說朕也知道是誰讓你來的。”
陳夜的聲音輕輕的,可挺有穿透力。
“麗妃是淳親王的遠房侄女,內務府的劉總管是淳親王的人,你是劉總管挑去麗妃宮裏的,對嗎?”
粉衣丫鬟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可還是沒抬頭。
“你覺得淳親王會保你?”陳夜冷笑一聲。
“他連自己的手下都能賣,更別說你一個丫鬟了,你要是招了,朕還能饒你一條命,把你送出宮,讓你跟家裏人團圓。你要是不招,這水牢你就住到死,用不了多久,就沒人記得你是誰了。”
水牢是慎刑司最折磨人的地,沒水沒吃的,就隻有潮乎乎的發黴味兒和老鼠,好多硬骨頭都在那兒栽了跟頭。
粉衣丫鬟聽到水牢這倆字,肩膀開始哆嗦,眼淚慢慢就流出來了,可還是咬著牙不說話。
陳夜也不逼她,就轉身對著黃敬說道:“把她關進水牢,不給吃不給喝,等她想明白了,再讓人來告訴朕,另外讓影衛盯著劉總管,看看他最近跟淳親王府有什麽來往。”
“奴才遵旨。”
剛從慎刑司出來,陳夜就看見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跑過來,猛地跪在地上,聲音哆哆嗦嗦地說道:“陛下!不好了!城門口發生暴亂!從平越道被打發回去的那些民夫,說官府把他們回家的路費給扣了,還有人餓得暈過去,已經圍了好幾個官差,快控製不住了!”
陳夜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了,他當時腳停平越道工程的時候,明明下了命令,每人給三兩銀子做路費,一分錢都不許少給。
現在竟然出了這種事。
不用尋思,肯定是淳親王那邊的人在中間搗亂,想借著老百姓的怨氣來抹黑他。
“黃敬,黃敬!”陳夜龍顏微怒,低吼道:“你去慎刑司盯著水牢,還有,沈芷微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