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工部
“你這丫頭說的什麽渾話！”蘇瑾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卻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走到窗邊，看著長春宮的方向，幽幽的說道：“隻是不知在陛下心裏，我們姐妹倆究竟算什麽呢？”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熟悉而又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便從她們身後響起。
“在朕心裏，你們自然是朕最貼心的小棉襖。”
姐妹二人聞聲，嬌軀同時一震，猛地回過頭。
隻見陳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殿內，正一臉笑意的看著她們。
“陛....陛下！”
兩姐妹又驚又喜，連忙上前行禮，眼圈都有些泛紅。
“怎麽？幾日不見，就跟朕生分了？”陳夜笑著，伸出雙手，一手一個將兩個小丫頭攬入懷中。
溫香軟玉入懷，他心中那因朝政而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了下來。
“奴婢們....奴婢們不敢。”蘇瑾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
“就是想您了.....”蘇瑜更是直接，摟著他的脖子小聲的撒著嬌。
陳夜哈哈一笑，心中一片柔軟。
他輕輕拍了拍姐妹倆的後背，聞著她們發間熟悉的馨香，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宮牆，望向了那遙遠的未來。
一個屬於他的，也屬於她們的煌煌盛世，正在地平線的盡頭緩緩升起。
和蘇家兩姐妹親昵了一會兒後，陳夜便從養心殿離開了。
此時太陽已經逐漸偏西，寒風陣陣。
他沒有立即去禦書房，而是轉頭看向了身後的沈決。
“隨朕去一趟工部。”
沈決微微一愣，隨即低頭領命。
工部，六部之中最為務實，卻也是最為卑微的部門。
在重道輕術的大雍官場，工部尚書往往是在朝堂上最沒有存在感的那一個。
但陳夜知道，想要打造他心中的煌煌盛世，想要鑄造那道永不陷落的鋼鐵長城，這個工部才是那個重中之重。
工部衙門位於皇城西南角，比起吏部、戶部的門庭若市，這裏顯得異常冷清。
陳夜的龍輦剛到門口，工部尚書魯大有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官帽都差點跑掉了。
“臣...臣魯大有，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魯大有跪在地上，渾身冷汗直流。
這位陛下自從北伐歸來，那是殺氣騰騰，誰不知道現在的工部就是個還沒怎麽被整治的清水衙門，若是陛下想拿這裏開刀.....“起來吧。”
陳夜點了點頭，隨後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道：“朕要的人找到了嗎？”
魯大有擦了擦汗，連忙跟上：“回陛下，找到了是找到了，隻是....隻是此人性格怪癖，且.....且有些瘋瘋癲癲，被關在軍器監的死牢裏有些年頭了，臣怕衝撞了聖駕.....”
“性格怪癖？”陳夜腳步不停，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給朕帶路，朕倒要看看，他有何長處。”
眾人穿過工部的前堂，繞過堆滿木料石材的後院，最終來到了一處陰暗潮濕的地牢前。
還未靠近，便聞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轟！”
一聲悶響突然從地牢深處傳來，緊接著便是滾滾黑煙冒出。
護駕的影衛瞬間拔刀出鞘，將陳夜護在中間。
“咳咳咳！錯了！又錯了！這配比還是不對！”
一個嘶啞而狂躁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了出來。
陳夜揮了揮手，示意影衛後退，隨後他大步上前，一腳踹開了那扇早已搖搖欲墜的牢門。
隻見狹窄的牢房內，一個披頭散發、渾身漆黑的老頭正趴在地上，手裏抓著一把還在冒煙的黑色粉末，神情癲狂。
這就是陳夜要找的人。
公輸野。
傳聞中魯班公輸家的棄徒，八年前因為私自研製奇技**巧，甚至妄圖獻上一種能載人飛上天的木鳶而被視為妖言惑眾，涉嫌謀殺，被人批鬥，打入了死牢。
若非他在機關營造上確實有兩把刷子，工部偶爾還要借用他的手藝，恐怕此刻他的墳頭草都要有三尺高了。
“公輸野。”陳夜淡淡叫了一聲。
那老頭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死死盯著手裏的粉末，嘴裏念念有詞：“一硝二磺三木炭.....不對，這都是老掉牙的方子了，威力太小，太小！若是加入糖霜.....不，若是加入烈酒.....”
魯大有見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上前一步就要嗬斥：“大膽狂徒！陛下麵前，還不跪下！”
“滾開！”公輸野頭也不回的吼了一嗓子。
“別擋著老子的光！這可是關鍵時刻！”
“你！”魯大有氣得胡子都在抖，剛要叫人把他拖下去。
“慢著。”
陳夜抬手製止了魯大有，他非但沒有生氣，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在這個滿朝文武隻會之乎者也的時代，能有一個為了術而癡迷到這種程度的人，簡直就是稀世珍寶。
陳夜徑直走到公輸野麵前，也不嫌髒，直接蹲下身子。
“你想要更大的威力？”
公輸野這才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了陳夜一眼，冷哼一聲：“廢話！現在的黑火藥也就聽個響，炸個茅坑都費勁！若是能有一種火藥，隻需拳頭大小便能炸開城門.....”
“那就把木炭換成顆粒狀，提純硝石，再加入這幾樣東西。”
陳夜的聲音很輕，他隨口報出了幾個化學名詞，那是他在後世稍微有點常識都知道的黑火藥改良配方，顆粒化黑火藥。
公輸野原本不屑的眼神，隨著陳夜的話語逐漸凝固，然後變成了震驚，最後化作了狂喜。
他猛地抓住陳夜的龍袍下擺，那隻髒兮兮的手在金絲繡成的龍紋上留下了幾個黑指印。
“你.....你怎麽知道？顆粒化....增加燃燒空隙....瞬間爆發.....妙啊！妙啊！我怎麽沒想到！”
他像是得到了什麽神諭一般，手舞足蹈，若不是被鏈子鎖著，恐怕都要衝出去實驗了。
魯大有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可是龍袍啊！這老瘋子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陳夜卻毫不在意的站起身，低頭看著這個如獲至寶的老頭。
“公輸野，朕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不用再躲在這陰暗地牢裏，可以光明正大研究你的機關術，甚至能讓你的名字刻入史冊，與魯班並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