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阿彌陀佛
許是阿彌陀佛保佑,我們成功的逃脫了追擊,不過瞧著沐南曲一個勁念阿彌陀佛的樣子,鳳流蘇覺得佛家道家可能真的是不和睦。
山腳下,樹木清朗,鳥雀歌唱,是個難得的地方。
每日都有人打掃的青石板階梯十分的幹淨,他直接坐在階梯上,氣喘籲籲道:“為什麽你的好消息是假的,壞消息卻是真的?”
“因為有苦有難才是人生。”
“那有喜有樂的是什麽?”
“白日夢吧。”
沐南曲沉默了一會兒,起身邊要離開,我寸步不離。
直到他走了一炷香,鳳流蘇還跟著,他有些慌亂了,回頭問鳳流蘇:“你跟著我做什麽?”
鳳流蘇肯定不能說我想泡他。拐彎抹角之下表示:“因為你不會跟著我。”
你不跟著我,我就隻好跟著你了。
沐南曲狐疑,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挑眉道:“你戀父?”
鳳流蘇怨念的盯著他的胡子,撇嘴道:“我爺爺都沒這麽厚的胡子。”
他轉身就走。
不過好歹是沒攆我,如此便跟著繼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隻見一方廟宇,雖然整潔,但也看得出年頭久遠,並非什麽大寺廟,上麵這些長恩寺。
鳳流蘇下意識的伸手捏了把謝禾,他疼的眼淚都出來了,知曉自己做錯了事,連忙擺出一副認慫的樣子,小心翼翼的說:“我害怕。”
門被打開了,裏麵走出來一個和尚,看上去年紀不大,掃了鳳流蘇一眼,問:“怕什麽?”
鳳流蘇一怔,回答道:“心裏有鬼。”
心底響起了神仙哥哥惱羞的聲音,沒好氣道:有空撩我,不如撩漢。
“……”
沐南曲一麵揉著肩膀,一麵遠離鳳流蘇,嘟囔了兩句,朝著和尚撲了過去:“致遠。”
致遠和尚輕易躲過,淡定的說:“知道我法號為何叫做致遠麽?”
沐南曲不耐煩的說:“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
鳳流蘇湊過去道:“你知道的好多。”
“來一遍就要被問一遍,換你你也記得。”他蔫蔫道:“你我是總角之交,幼年之際,也未曾見你這麽羅嗦。”
致遠淡淡道:“知道還來打擾我做什麽?”
沐南曲搓著手道:“我近來突然對佛法感興趣了,問問能否在你這出家。”
致遠轉身就走。
鳳流蘇忍不住上前提醒道:“你道袍還沒脫呢。”
他這才發覺,訕訕道:“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佛家講究的不就是一個包容麽!”說罷,蹭蹭往裏走。
鳳流蘇聳了聳肩,有些人就是死要麵子,沒理攪三分,像我這種講道理的人都不愛計較。
寺廟內不大,一個供奉的地方,兩間小瓦房,致遠坐在佛陀裏,敲著木魚,念著阿彌陀佛。
香在在不斷燃燒著,他背光而坐,光線有些不清晰。菩薩的玉淨瓶裏,放著新鮮的花朵,上麵的水珠子打了個轉,晶瑩剔透,落到了沐南曲的腦袋上。
他摸了摸,不以為然,絮叨道:“大師,我最近缺錢了,你不是普渡眾生麽?普渡我一下吧。”
致遠閉眼,聲音沉穩安寧:“你可以齷齪,但齷齪的同時,就不該要求別人偉大。”
沐南曲磨牙:“今天真是鬧心一天,總覺得會出事。”
鳳流蘇若有所思的點頭:“有這可能,一般動物的感覺比人要靈些。”
沐南曲耷拉著臉:“你跟你姐姐要是也這麽說話,就活該挨打。要是這麽和我弟弟說話,就活該單身。”
致遠停止敲擊木魚,淡淡道:“你這麽和他說話,就對了。”
“……”
鳳流蘇很內疚控製不住就擠兌他的心情,委婉的說:“在我眼裏沒有男女親疏的區別,隻有美不美。”
“你是說,我美的讓你嫉妒?”沐南曲恍然大悟。
我無法直視他的大胡子,避開視線,恰巧見致遠看著自己,幹脆問道:“佛家為何敲的是木魚?”
“魚晝夜常醒,刻木像形擊之,所以警昏情也。”沐南曲若有所思的說道:“世間最勤快的生物莫過於魚,晝夜未嚐合目,終日遊動,如此勤奮還需敲打,何況人乎?”
致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有興致,看一看佛經,無趣,便出去遊玩,若你有魚之心,早已入道。”
他懶洋洋道:“魚是用來吃的。”
致遠眉頭微蹙:“你就不怕吃到你前世的生身父母?”
沐南曲不以為然:“一碗孟婆湯,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他是個很灑脫的人,漆黑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東西,仿佛目中無物。
如果說沐北簫是一個將外物都隔絕在外的人,那麽他就是個不將任何東西放在眼中的人,我忽然明白了他父母急於將他嫁出去的理由。
他這個樣子太危險了,身上似乎與這個世界,沒有一絲的牽連。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沐南曲不自然的說道。
鳳流蘇覺得他這樣的人非常的危險,就是俗稱的“光腳不怕穿鞋的”,這種無所顧忌的人一直都是我敬仰外加警惕的人,生怕一發瘋,拉著我一起尋死。所以我選擇不招惹,努力擠出來一個微笑,誠懇道:“你好看。”
致遠一本正經的附和道:“不錯。”他看了我一眼,稱讚道:“你識石中玉。”
我:“……”
莫名奇妙的被人誇眼光好,這種微妙的感覺,在看到謝禾滿臉的絡腮胡子之後,讓我渾身一個激靈,沉默不語。
沐南曲捏著胡須道:“那你為什麽總擠兌我啊。”
鳳流蘇連忙表示:“我這人就是這樣,見到好看的總喜歡擠兌,醜的理都不理。”說的我自己都有點心虛。
沒想到他很滿意,表示不和我計較了,十分大度的說:“無論多嫉妒我的容顏,都不應該感到悲傷。因為今天是你往後日子裏最年輕的一天了,你以後會一天比一天醜的。”
他,真的不和我計較了麽……
鳳流蘇沒問出口,因為他已經專心致誌的詢問致遠出家的事情。
我琢磨著,要是他出家了,我單槍匹馬對上沐北簫,那豈不是死定了?
然後心底出現一個聲音:沒錯,你不能讓他出家。
“做夢。”致遠看都不看他,閉上眼睛,繼續敲木魚。
沐南曲撓了撓頭:“每次你都感歎我有靈性,而無修行之心,為何你每次都不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