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跟我打價格戰？
風險溯源。
顧長生在心中默念這四個字。
識海之內，那尊古樸的【大道因果算盤】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意念，緩緩轉動，散發出比往昔更加厚重深邃的金光。
吸收天機閣的遺物，過程九死一生。
但回報，物超所值。
他闔上雙眼。
神識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化作一片無聲的汞海，浩浩****地注入算盤之中。
【風險溯源啟動】
【目標鎖定：血煞宗宗主】
【風險率：99.99%】
【溯源開始…神識消耗劇增…】
轟！
一道無形的驚雷在顧長生的神識之海中轟然炸開。
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死寂的星空，冰冷，黑暗。
星空正中，一道頂天立地的威嚴身影高踞於白骨王座之上，其麵目模糊，卻散發著令萬物臣服的恐怖威壓。
血煞宗宗主。
而在他的頭頂，一條粗大到無法形容的金色絲線，自不可知的虛無最深處垂落，如臍帶般與他緊密相連。
那條絲線上，流淌著肉眼可見的、近乎液態的磅礴氣運，如九天銀河倒灌，源源不絕地注入宗主體內。
這就是天命。
一種**裸的，毫不掩飾的，來自天地本身的資產注入。
以宗主為中心，無數更細小的絲線蔓延開來，連接著血煞宗的每一位長老，每一位內門弟子，構成一張籠罩一切的因果巨網。
顧長生甚至在巨網的邊緣，一條微不足道的絲線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隻是，屬於他的那條絲線，黯淡無光，細若遊絲，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斷。
畫麵一閃即逝。
顧長生睜開眼，鼻腔裏湧入溫熱的腥甜。
他用手背隨意一抹，滿是刺目的鮮紅。
僅僅是窺視“莊家”的名字，就讓他神識受損。
這便是天道的威嚴。
他不再是那個隻需要在月底血祭中掙紮求活的底層弟子了。
他現在是一個不慎發現了上市公司財務造假驚天秘密的小小審計員。
隨時，都會被“滅口”。
不行。
必須盡快積累原始資本，建立起屬於自己的“護城河”。
他將那枚從怨靈沼澤帶回的儲物袋打開。
裏麵堆滿了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腐魂草。
【物品：腐魂草（劣質）】
【價值：每株半塊下品靈石。】
【風險：0%】
但在顧長生的眼中，這些不是一堆發臭的雜草。
這是他撬動血煞宗這部龐大戰爭機器的，第一筆天使輪融資。
……
三日後。
血煞宗外門坊市，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趙無極按照顧長生的吩咐，租下了這個最偏僻的攤位。
他深吸一口氣，動作虔誠而鄭重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個精致的木盒，一字排開。
每個木盒上，都用朱砂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清神。
“二十塊下品靈石一盒。”
趙無極挺直了腰板，喊出了這個讓他自己都心驚肉跳的天價。
路過的弟子們紛紛投來仿佛在看瘋子一樣的目光。
“二十靈石？一盒破香？趙無極，你掉靈石礦裏了？”
“我看他是修煉岔了氣，腦子壞掉了！”
趙無極一張臉漲得通紅，但他想起顧師兄那古井無波的眼神，硬是把反駁的話吞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麵色青白、雙眼血絲密布的弟子，如行屍走肉般踉蹌路過。
他身上的魔氣紊亂狂暴，顯然是修煉出了岔子，心魔即將吞噬理智。
若有若無的清冷香氣，刺入他的眉心。
那名弟子如遭雷擊，猛地一震，混亂狂暴的眼神中，竟奇跡般地恢複了清明。
他撲到攤位前，盯著那三個木盒，呼吸急促得像破舊的風箱。
“這香……這香能壓製心魔？”
趙無極心中一動，模仿著顧師兄那副淡然超脫的語氣，緩緩開口。
“此乃顧師兄於怨靈沼澤九幽之下，采伴生仙草，融自身大機緣煉製而成。區區心魔，何足掛齒。”
那名弟子二話不說，直接扔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抓起一盒清神香就地打開。
他將香點燃，深吸一口。
他身上那股狂躁到即將爆體的魔氣，竟如沸湯澆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平複、消融。
“神物！當真是神物啊！”
弟子狂喜地尖叫一聲，抱著那盒香，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這個小小的插曲，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清神香能壓製心魔的消息，如瘟疫般在外門弟子中瘋狂傳開。
第二天，趙無極的攤位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但他牢記顧長生的囑咐，依舊隻拿出三盒。
“沒了，今日份的已經售罄。”
“諸位師兄弟，此香乃顧師兄耗費自身精血與大機緣煉製，材料本就逆天，故每日隻能成香三盒。明日，請早。”
趙無
極一臉“悲天憫人”地收了攤，在無數弟子扼腕頓足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離去。
稀缺，締造了價值。
神秘，催生了瘋狂。
短短數日，“清神香”這三個字，成了外門乃至內門弟子圈子裏最炙手可熱的話題。
它不再僅僅是一盤香。
它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擁有一盒清神香，意味著你能在走火入魔的邊緣，多一條命。
意味著你，有資格分享顧長生這位“神秘師兄”的“大機緣”。
價格，從二十靈石，被一路炒到了一百靈石一盒，依舊有價無市。
坊市深處，一間雅致的茶樓上。
內門弟子李默，看著樓下那擁擠的人潮，眼神陰冷得像是毒蛇的信子。
他身旁的跟班滿臉諂媚。
“默哥，這玩意兒簡直是印靈石啊，咱們……”
李默冷哼一聲，打斷了他。
“一個外門弟子，也配執掌此等財源？”
他站起身，帶著幾名跟班，徑直走向趙無極的攤位。
“趙無極，這清神香的配方，交出來。”
李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仿佛是在下達命令。
趙無極下意識地將最後三盒清神香護在懷裏，梗著脖子。
“李師兄，這是顧師兄的東西，我不能給你。”
“顧長生？”
李默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一個連洞府都不敢出的廢物罷了。我數三聲，你不交，我便打斷你的腿，讓你和他一起當廢物。”
趙無極臉色煞白，雙腿都在打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就是殺了我，我也絕不會背叛顧師兄！”
李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強搶配方，若是鬧到執法堂，影響不好。
他深深地看了趙無極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隨後轉身離去。
第二天，坊市裏突然多出了十幾個售賣“清神香”的攤位。
價格，隻要五十靈石。
李默找了煉丹師，憑借記憶中的氣味，仿製出了大量的“劣質清神香”，以不到一半的價格，向整個市場瘋狂傾銷。
趙無極的攤位前，門可羅雀。
他焦急萬分，收攤後第一時間衝向了顧長生的洞府。
“顧師兄！不好了！李默那廝仿製我們的清神香，還在打價格戰！我們……我們的生意全被他搶走了！”
趙無極滿頭大汗，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
洞府內，顧長生正盤膝而坐。
他麵前的【大道因果算盤】之上，一串冰冷的數據清晰地流動著。
【資產：清神香項目】
【當前估值：三千下品靈石】
【遭遇‘惡意傾銷’攻擊，估值下跌45%】
【風險預警：若不采取措施，三日之內，該項目價值將強製歸零。】
他緩緩睜開雙眼，臉上平靜得沒有波瀾。
他看著驚慌失措的趙無極，遞過去一張紙條。
“明日，將這張告示貼出去。”
趙無極顫抖著手接過紙條，隻見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幾行字：
“為回饋廣大同門厚愛，即日起，購買正品‘清神香’，請認準盒底‘顧氏’篆體印記。凡假冒偽劣產品，一經證實，獎舉報者一百靈石！”
“另，凡持正品包裝盒者，皆可參與三日後的宗門大抽獎！”
“特等獎——三品丹藥‘回天丹’一枚！”
回天丹！
那可是能在瀕死之時吊住一口氣，價值上千靈石的救命丹藥！
趙無極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顧長生的眼神，已經徹底從崇拜，蛻變成了敬畏。
這手筆，這氣魄……顧師兄的境界，他完全無法想象！
第二天，這張告示貼遍了整個坊市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血煞宗，徹底引爆。
什麽仿製品，什麽價格戰，被所有弟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湧向趙無極的攤位，他們搶的不再是香，而是一個一步登天，一夜暴富的機會！
李默的攤位前，堆積如山的“山寨香”無人問津，散發著廉價而尷尬的氣味。
他為了傾銷而投入的全部身家，頃刻間血本無歸。
他盯著遠處顧長生那緊閉的洞府大門，眼神中的怨毒，幾乎化為實質的毒焰。
他終於明白。
自己惹上的，是一個絕對不該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