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別煩我,下班了
墨羅眼中最後的理智,被無盡的火焰徹底吞噬。
他抬起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規則?”
“去你的規則!”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這魔道,拳頭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決定,掀翻這張棋盤。
刹那間,狂暴的魔氣自他體內衝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柱,將萬魔崖上空的血雲攪成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漩渦。
他周身的空氣在扭曲、在塌陷。
元嬰後期的恐怖威壓,不再是試探,而是化作實質的億萬鈞重壓,轟然砸向全場!
噗通!噗通!
成片的魔修被壓得跪倒在地,修為稍弱者,當場噴出鮮血,神魂都在這股力量下瑟瑟發抖,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墨羅的怒吼聲中,那道通天魔氣在空中瘋狂匯聚、壓縮。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利爪,緩緩從漩渦中探出。
貪狼魔爪。
利爪之上,有無數麵目猙獰的怨魂在無聲哀嚎。
每一道符文的閃爍,都帶著毀滅與吞噬的光芒。
那指節上粗糙的紋路,仿佛就是一座座被屠戮殆盡的城池廢墟。
空間,在這隻巨爪麵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僅僅是它的存在,就撕裂開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所有人都認定,顧長生必死無疑。
元嬰後期的全力一擊,已非任何計謀與法寶可以抵擋。
“師兄!”
趙無極雙目盡赤,他瘋狂催動全身靈力,試圖衝上前去。
然而那股恐怖的威壓卻如億萬座神山,將他釘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蘇青煙素手一翻,一枚散發著空間波動的玉符出現在掌心。
可還不等她激發,她周身的空間便被那股威壓徹底鎖死、凍結。
她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驚駭與無力。
顧長生站在風暴的中心。
他腰間一枚用作替劫的上品玉佩,在威壓降臨的瞬間便“哢嚓”一聲,碎成了齏粉。
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傀儡身影剛一浮現,便被那股毀滅性的氣息直接碾成了最微小的塵埃,連一個呼吸都沒能撐過。
【大道因果算盤】在他的識海中瘋狂閃爍著刺目的血光。
【檢測到“貪狼魔爪”鎖定,因果律層麵無法規避。】
【風險率測算:99.999%】
【生存方案推演中……推演失敗……方案庫枯竭……】
死亡,前所未有的近。
顧長生卻依舊平靜地站著。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的巨大魔爪,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純粹的、記錄數據的冷靜。
就在那魔爪即將觸及他頭頂發絲的瞬間。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地閉上眼睛的刹那。
一隻手。
一隻布滿了灰塵、指甲縫裏還殘留著些許泥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掌,就這麽突兀地,擋在了他的麵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沒有光華萬丈的異象。
它就像一個農夫在田埂上隨手拍打一隻惱人的蚊蠅般。
朝著那隻遮天蔽日的貪狼魔爪,不耐煩地揮了揮。
“啪。”
一聲輕響。
那隻蘊含著元嬰後期修士無盡憤怒與毀滅之力的貪狼魔爪,那隻撕裂了虛空、讓萬魔顫栗的恐怖巨爪……
就這麽……破了。
像一個被針尖輕輕戳破的肥皂泡。
連能量漣漪都沒有剩下,就那麽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手掌的主人,正是那個一直在角落裏布置陣法,嘴裏還不停抱怨工錢太低的陣法師。
焚天帝。
他收回手,甚至還在自己那件破舊的道袍上嫌棄地擦了擦,似乎剛才碰到了什麽髒東西。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敗家子的眼神,對著空中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墨羅抱怨道。
“喂!”
“說好了隻路演,沒說要拆台啊!”
“這‘大道天平’是上古法寶,很貴的!打壞了維修費你出啊?”
全場石化。
時間、空間、聲音、思維……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數萬魔修,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那可是……元嬰後期的全力一擊啊!
就這麽……沒了?
原因還是……怕打壞東西要賠錢?
墨羅更是如見鬼魅,他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所取代。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邋遢的陣法師。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對方就像一片虛無,又像一片無垠的深淵,那感覺……像是在直麵天道本身。
這種壓力,比他麵見宗門裏那位傳說中的化神老祖,還要恐怖千百倍。
“你……你到底是誰……”
墨羅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嘶啞。
焚天帝皺了皺眉,似乎很不滿他打斷了自己的工作。
“我?收錢辦事的啊。”
“活幹完了,現在是下班時間,別煩我。”
說完,他竟真的轉過身,繼續去檢查那座大道天平的陣腳,嘴裏還嘀咕著“還好沒磕著碰著,不然又要扣工錢”。
這副旁若無人的模樣,帶給墨羅的壓力,卻比任何神通都要恐怖。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足以將整個魔道都碾碎的鐵板。
再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墨羅色厲內荏,盯了顧長生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與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道爭結束!”
“獵殺……現在開始!”
他丟下一句場麵話,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整個人化作一道倉皇的血色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狼狽地逃離了萬魔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