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的劍斬妖魔

北方魔域的局勢，在經曆了一場輝煌的勝利與一場高效的理賠之後，詭異地穩定了下來。

恐懼並未消失。

墨羅的無限追殺令，如同一柄懸在所有聯盟成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依舊散發著冰冷的寒意。

但“恐懼”本身，在顧長生的精算之下，已被量化為一種可交易的資產，成為了《七煞盟戰爭債券》最堅實的信用背書。

聯盟的成員們，每日一邊兢兢業業地修築防禦工事，一邊興奮地查看自己購買的債券價值是否又上漲了零點零一個信用點。

這種奇特的景象，讓整個北方魔域都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之中。

聯盟總部，顧長生的洞府內。

“禿鷲堂的業務，由趙無極你全權負責，首要目標是持續做空七煞盟的附庸勢力，切斷其外圍現金流。”

顧長生將一枚玉簡交給趙無極。

“護衛隊的情報與防禦網絡，由王龍你統籌。記住，我們的核心戰略是‘防守反擊’，避免無謂的正麵衝突，將所有戰鬥都轉化為有明確投資回報比的獵殺行動。”

他又將另一枚玉簡遞給王龍。

“遵命，師兄！”

趙無極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現在對這種不見血的殺戮方式癡迷到了極點。

“屬下明白。”

王龍則沉穩地點了點頭，他早已將自己的家族與顧長生的戰車深度捆綁。

將日常事務全權下放後，顧長生終於可以抽身。

他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岩壁，望向遙遠的南方。

萬法城。

鎮魔神塔。

天機盤。

還有那個，與墨羅秘密接觸的天機閣聖女，雲曦。

這些混亂的因果線，全部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即將召開的正魔交流大會。

【風險評估：前往萬法城，綜合風險率78.9%。】

【其中，遭遇天道物理清除風險45%，遭遇天機閣布局風險23%，遭遇正道無差別攻擊風險10.9%……】

【收益評估：獲取鎮魔神塔主體，可將聯盟防禦成本降低60%；獲取天機盤碎片，可將天道清除風險降低90%；開拓中央大陸市場，預計可為聯盟帶來300%的年化收益增長……】

風險極高。

但收益同樣巨大，且不去，死亡率是100%。

顧長生關閉了眼前的光幕。

他沒有選擇。

一艘通體由七彩琉璃打造的華美寶船，無聲無息地劃破雲層，向著中央大陸的方向疾速飛馳。

船頭，顧長生與蘇青煙並肩而立。

狂風被一層無形的護罩隔絕在外，隻能看到下方的山川河流如畫卷般飛速倒退。

“以商業夥伴需要考察新市場為由，這個理由，風險率為零，但真實性隻有30%。”

顧長生平靜地開口。

“哦？”

蘇青煙饒有興致地側過頭，絕美的臉龐上帶著玩味的笑意。

“那另外70%是什麽？”

“萬寶樓的情報顯示，天機閣的雲曦也會參加此次正魔大會。作為她唯一的‘敗績’，你不會對她本人不好奇。”

顧長生一語道破。

蘇青煙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綻放開來，眼波流轉。

“顧道友果然擅長計算人心。不過，我更想知道，你那套金融秩序，在靈氣更純淨、規則更嚴明的中央大陸，是否還能奏效。”

她抬起纖纖玉指，指向前方。

寶船正緩緩駛出北方魔域的邊界。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與硫磺氣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淨、清新，甚至帶著草木芬芳的靈氣。

天空不再是魔域那種壓抑的暗紅色，而是澄澈如洗的湛藍。

下方的山脈，鬱鬱蔥蔥，靈氣氤氳，仙鶴與靈鹿的身影隨處可見。

這裏是中央大陸。

一個與混亂、血腥、弱肉強食的北方魔域，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裏的法則，更加嚴明。

這裏的秩序，也更加……僵化。

就在此時，顧長生的目光微微一凝。

遠處的山脈之間，一道璀璨的劍光衝天而起，淩厲無匹。

劍光之下，幾名身穿魔門服飾的低階修士，正狼狽地四散奔逃，口中發出絕望的哀嚎。

他們身上魔氣駁雜，修為最高不過煉氣七八層，顯然是無意間闖入此地的散魔。

一名身穿月白長袍，氣質卓然的青年劍修，正禦劍懸浮於空。

他神情冷峻，手中的長劍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

那不是戰鬥。

那是一場單方麵的清除。

青年劍修的動作幹淨利落，仿佛隻是在清掃庭院中的幾片落葉。

做完這一切，他目光一轉，冰冷的視線鎖定了天空中的琉璃寶船。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寶船上的顧長生。

他身負“浩然劍體”，對精純的魔氣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應。

在林正陽的感知中，顧長生體內那股經過《血煞魔功》與神識道種淬煉過的魔氣，就如同黑夜中的一輪黑色太陽，精純、凝練，充滿了不祥與邪惡。

“魔頭！”

林正陽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他沒有任何猶豫。

更沒有任何詢問。

手中長劍嗡然一震，一道沛然莫禦的浩然劍氣，撕裂長空，朝著琉璃寶船當頭斬下！

劍氣未至，那股純陽至正，專門克製一切陰邪的恐怖劍意，已經讓寶船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蘇青煙黛眉微蹙。

她沒有出手，隻是輕輕一跺腳。

琉璃寶船表麵，一層七彩光暈流轉而起，形成一麵堅不可摧的防禦法陣。

“轟！”

劍氣斬在光幕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掀起狂暴的氣浪。

光幕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將那道足以重創金丹初期的劍氣徹底消弭於無形。

林正陽眼中閃過訝異。

他正欲再次出劍，蘇青煙清冷的聲音已經傳遍四野。

“此乃萬寶樓寶船，船上皆為前往正魔大會的正式代表。閣下無故攻擊，是想與我萬寶樓為敵嗎？”

一枚刻著繁複花紋的紫金令牌，在蘇青煙手中浮現，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正陽的動作停滯了。

他認得那枚令牌。

萬寶樓，一個連他師門天劍宗都不願輕易招惹的龐然大物。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顧長生，語氣森然。

“蘇仙子，此人魔氣精純，乃世間大害。你與此等魔頭為伍，豈非助紂為虐？”

蘇青煙尚未開口，顧長生卻平靜地回應了。

“我隻清算‘風險資產’，不問正魔。”

“你剛才殺掉的那幾個煉氣期修士，對我而言，屬於價值過低、不具備清算意義的‘垃圾股’。”

“而你這種不問緣由、隨意出手的行為，隻會無端增加這個世界的‘交易成本’。”

林正陽愣住了。

他聽不懂什麽叫風險資產，什麽叫垃圾股，什麽叫交易成本。

但他能聽出話語中那份極致的、將生命視若無物的冷漠。

這比他見過的任何魔頭，都更加邪惡！

“巧舌如簧的魔頭！”

林正陽被這套他無法理解的“歪理”徹底激怒。

他自知有萬寶樓庇護，今日無法動手。

但他眼中殺意更盛。

“今日看在萬寶樓的麵上，暫且留你性命！”

話音未落，他指尖彈出一道細微的金色劍光。

劍光快到極致，穿透了寶船的防禦，沒入顧長生的體內。

顧長生身體微微一震，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手臂上，多出了一枚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劍形印記。

【檢測到“浩然劍印”，此印記無法被常規手段祛除，可被千裏之外鎖定位置，並附帶30%的魔功壓製效果。】

“此乃我天劍宗的‘浩然劍印’。”

林正陽的聲音冷得像冰。

“待正魔大會結束，我必取你性命，替天行道！”

說完，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寶船內，氣氛有些沉凝。

顧長生看著手臂上的劍印，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對他而言，這隻是風險率從78.9%上升到了79.2%，屬於可控範圍內的波動。

蘇青煙卻收起了笑容，神情嚴肅。

“你惹上大麻煩了。”

“林正陽，天劍宗千年一遇的劍道奇才，正道年輕一代公認的領袖。他的話，基本就代表了整個正道聯盟對你的態度。”

“看來，我們這趟萬法城之行，會比預想中更熱鬧。”

顧長生不置可否。

他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天劍宗的股票，在萬寶樓上市了嗎？”

蘇青煙一怔，隨即失笑。

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思維方式。

琉璃寶船重新啟動，加速離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七彩軌跡，仿佛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