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的援軍，今夜抵達
萬法城，四海商會原址。
新掛上的“長生金融”牌匾，在夜色下泛著靈玉獨有的溫潤光澤。
顧長生端坐於原屬於孫四海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麵。
空氣裏，勝利的氣息尚未散盡。
他，是這座城一夜之間最大的贏家。
一種掌控秩序的微妙滿足感，自道心深處升騰。
嗡——
一聲突兀的劇烈震動，撕裂了這份寧靜。
一枚被他置於儲物戒最深處的傳訊玉符，竟自行飛出，懸浮於半空。
玉符通體赤紅，如浸透鮮血。
其上，兩個以神魂之力烙印的古樸篆字，正瘋狂閃爍，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血色。
【盟危！】
顧長生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神依舊深邃得不起波瀾。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顆永遠追求“風險歸零”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北方魔域，他的基本盤，出事了。
【啟動緊急預案：北方魔道聯盟。】
【正在連接趙無極通訊節點……連接失敗。】
【正在連接禿鷲堂堂主通訊節點……連接失敗。】
【警告！聯盟通訊陣列超過70%處於離線狀態，判定為遭遇係統性打擊！】
一連串的紅色警報，在他意識深處瘋狂刷屏。
顧長生沒有遲疑，神識探入儲物戒，取出了一枚萬寶樓特製的萬裏傳音符。
這是他留給王龍的最後通訊手段。
啟動成本，十萬靈石。
靈光一閃，符籙化為飛灰。
片刻，一道微弱到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神念波動，跨越無盡距離，艱難地傳遞過來。
是王龍的聲音，充滿了疲憊、絕望與濃重的血腥味。
“盟主……七煞盟，墨羅……”
“他祭出了一件禁忌魔器，‘萬魂血幡’。”
“此幡一出，黑霧籠罩千裏，所有修士神魂被持續灼燒，修為不斷跌落。聯盟的大陣……撐不住了！”
“我手下最精銳的血衛，折損了八成。”
“趙無極長老……為掩護弟子撤退，被血幡重創，生死不知……”
“盟主，我們……快要全線崩潰了。”
神念波動，戛然而止。
顧長生靜靜地坐在那裏。
房間內，死寂無聲。
他的大腦，他的大道因果算盤，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當前危機評級：AAA+，係統性崩盤風險。】
【方案一：本人親自返回北方魔域。】
【預計風險率：98%。墨羅已布下天羅地網，此行為等同於“資產裸奔”，將直接麵臨“強製清算”。】
【方案評級：愚蠢。】
【方案二：調動萬法城資源馳援。】
【預計風險率：70%。新吞並資產尚未整合，人心不穩，強行調動將引發內亂。遠水難救近火。】
【方案評級：低效。】
【方案三：購買外部武力服務。】
【分析中……鎖定目標：中央大陸三大傭兵團之一，“黑水軍”。】
【特點：戰力強悍，裝備精良，認錢不認人。】
【執行成功率：75%。】
【預計成本：天文數字。】
【風險提示：該組織無任何信用評級，違約風險、背叛風險極高。】
【方案評級：昂貴但可行。】
顧長生沒有任何猶豫。
他再次聯係了蘇青煙。
“我要‘黑水軍’的所有資料，以及他們首領的直接聯係方式。”
蘇青煙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
“黑水軍？顧先生，那是一群隻認靈石的瘋狗，而且價格……”
“我知道。”
顧長生打斷了她。
“我趕時間。”
一炷香後，一份加密玉簡傳至顧長生手中。
他通過萬寶樓的秘密渠道，神念直接連接到了一片混亂、嘈雜的虛空節點。
一個沙啞、慵懶，帶著濃重血腥味和嘲弄感的聲音響起。
“哦？萬寶樓居然會介紹生意過來。說吧，要殺誰？元嬰後期？還是化神老怪的私生子？”
“我要你全軍出動，去北方魔域，擊潰七煞盟主力。”顧長生聲音平淡。
對麵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哈！全軍出動？跨域作戰？年輕人，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嗎？我們一半的兄弟可能會死在路上！你知道那筆費用，能買下你們那種窮鄉僻壤的十個宗門嗎？”
“開個價。”顧長生說道。
笑聲停了。
“五千萬靈石。定金一半。而且，我的人死一個，撫恤金另算。”
“可以。”
顧長生回答得沒有一絲遲滯。
對麵再次沉默。
仿佛被這兩個字噎住了。
“半個時辰內，兩千五百萬靈石會打入你在萬寶樓的匿名賬戶。”
顧長生補充道。
“我隻有一個要求，天亮之前，我要在北方魔域的天空上，看到你們黑水軍的旗幟。”
……
北方魔域，血煞宗山門防線。
最後的護山大陣，在遮天蔽日的萬魂血幡下，光芒黯淡，裂紋遍布，如同一隻隨時會破碎的蛋殼。
墨羅懸浮於血幡之下，周身黑氣繚繞，麵容在無數扭曲的魂影中若隱若現。
他正在享受下方聯盟修士們絕望的哀嚎。
就在他準備下達總攻命令，徹底碾碎這座負隅頑抗的聯盟時。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從極西方的天際傳來。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如墨，造型猙獰，艦首雕刻著一條巨大黑色水蟒的戰爭樓船。
樓船之上，一麵繡著黑色水蟒的戰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黑……黑水軍？！”
墨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群中央大陸的戰爭鬣狗，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數以百計身著玄黑重甲，氣息彪悍，人均金丹修為的修士，如同下餃子一般從樓船上躍下。
他們沒有口號，沒有戰吼。
隻有冰冷的殺意和高效的配合。
為首的一名獨眼壯漢，修為已至元嬰中期，他看了一眼天空中的萬魂血幡，嘴角露出不屑。
“雇主說，拆了這個破旗。”
“兄弟們，幹活了！”
戰爭的形態，在這一刻被徹底改變。
局勢瞬間逆轉。
然而，被激怒的墨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一群為了靈石賣命的臭蟲，也敢壞我大事！”
“血魂祭天！萬魔歸一！”
他猛地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灑在萬魂血幡之上。
刹那間，血幡暴漲千丈，無數魂影融合，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血色魔神虛影。
魔神一拳揮出，空間震**，連黑水軍的戰爭樓船都被轟擊得劇烈搖晃。
數名黑水軍修士躲閃不及，被魔神氣息擦中，肉身當場化為一灘膿血。
獨眼首領的臉色變了。
他再次接通了與顧長生的通訊，聲音裏再無慵懶，隻剩下了冰冷的貪婪。
“情況有變，目標動用了禁忌手段，損失超出了預期。”
“加錢。”
“否則，我們立刻撤退。”
萬法城內，顧長生麵前的光幕上，正實時轉播著北方戰場的慘烈景象。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是憤怒，也不是焦急。
是一種深可見骨的糾結。
大道因果算盤上，代表著“長生金融”賬戶餘額的數字，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歸零。
【警告！現金流即將斷裂！】
【警告！黑水軍撤退風險：92%！】
顧長生閉上了眼睛。
一秒後，他再度睜開，眼神恢複了絕對的冷靜。
他再次撥通了蘇青煙的通訊。
“蘇小姐，我需要萬寶樓的一筆緊急授信。”
“以我在萬法城的所有資產，包括剛剛吞並的四海商會，以及‘長生金融’未來五十年的全部收益作為抵押。”
電話那頭的蘇青煙沉默了。
她能感受到，顧長生的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決絕。
這已經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她如果拒絕，顧長生的北方布局將全線崩盤，那麽他前期投入到萬寶樓的那些“合作”，也將成為壞賬。
自己，早已被這個男人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額度多少？”蘇青煙的聲音有些幹澀。
“再加三千萬。”
顧長生報出一個讓蘇青煙都感到心髒抽搐的數字。
同時，他向黑水軍的獨眼首領發去了新的合約。
“追加三千萬靈石。另外，此戰之後，北方魔域未來十年礦產收益的百分之十，歸你們。”
獨眼首領看著新合約，獨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哈哈哈哈！好！夠爽快！”
“兄弟們！給我把那尊破魔神，拆了當柴燒！”
黑水軍的陣型瞬間變化，他們祭出了一張由無數黑色鱗片組成的巨網，巨網之上，流動著吞噬靈力的詭異符文。
那是黑水軍的鎮軍之寶，“吞靈玄蛇網”。
戰爭的天平，再次，也是最後一次，被沉甸甸的靈石，壓向了勝利的一方。
顧長生默默地切斷了通訊。
他看著算盤上那筆剛剛欠下的、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都為之瘋狂的巨額債務，久久無言。
這一戰，驗證了他的金融體係，在戰爭層麵擁有降維打擊的潛力。
但同樣，也暴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短板。
他沒有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忠誠的，能打的隊伍。
所有用錢買來的力量，終有一天，也會為了更多的錢而背叛。
就在此時，一枚通體由月光織就的精美請柬，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層層禁製，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書案上。
請柬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帶著一股窺破天機的玄妙意味。
打開。
一行娟秀而冷靜的小字映入眼簾。
“天機茶會，靜候顧先生大駕。”
落款：雲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