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你瘦了

離開你的第七天

那天剛上線,就有一個大眼睛的女孩子頭像跳出來,她的名字叫:盛夏的果實,而我,當時叫做:孩子他爸,豬豬,就是盛夏的果實,而我,十年,光棍,也就是孩子他爸。

走在延安路高架下麵,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和你的第一次對白。

現在我在上海,是的,我又來了上海,因為我覺得我還有件事情應該去做。我要再走一次和你一起走過的那些路,回想回想和你在一起的每分鍾,我知道,過了這七天,我就會徹底地離開你,從此在你的生命中蒸發。我需要留下點什麽,一點記憶。

現在是晚上十點,剛才你還在線上。我不能走。我寫完了第四天匆匆從網吧裏出來。叫車來到公司樓下。我和你應該就是從這樓下的20路車站開始的吧。

我沒有去公司上線,因為那裏已經不屬於我。我也想把我和你的快樂和悲傷永遠都留在那裏。在公司,隻要上線我就會不自覺去找那天晚上和你的聊天記錄來看。離開公司的時候,我刪除了所有屬於我私人的文件,唯有你的還留著,我願她能一直就那麽留在那裏。不知道為什麽,從那天晚上和你聊天開始,係統的狀況就越來越差。MIT的人都告訴我說係統應該重裝了。可是我還是不舍得,就連備份也不願意做,隻有那是原原本本的。

路上,我看著蒼白的大上海,想著你。

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是你的那個同學,那個可愛的小臭腳丫。她說,棍子啊,你都他爸了這麽久了,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老婆啊?我問她,你把誰給我呢?她說就找我老婆好了,她老婆就是你。於是她拿出了你的照片給我看。說真的,看你照片的時候我一點點的感覺都沒有,也正是因為沒有感覺才敢和你見麵。我覺得這女孩看起來好小,眼睛很大,籠罩在一團不知名的煙霧當中,再沒有了其他,直到那天她在你宿舍上線找我,用你的QQ加了我,我們才真正被聯係了起來,不過我們的網絡交情也就隻是兩麵之緣,有人問我我和你算不算是網戀,我說也應該算吧,雖然我們的一切都是在現實中發生的,但是是從網絡開始的。但是卻是小臭腳丫介紹的,很混亂,我有點說不清楚。

那天小臭腳丫走了,你接著和我說了會,中途還打了個電話來,不過那時候我忙得不可開交,寥寥幾句就結束了。下線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我罵你笨得象個蛋,後來再和你說話就總不見回音了,再後來你告訴我,原來因為那句話,我已經被你拉到了黑名單。

我問你穿什麽衣服,你說我覺得呢?我覺得不穿或者穿一點點最好,或者穿那種很容易脫下來的也行,你很肯定地告訴我一定會穿你最厚的衣服出來的,要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你總是這麽調皮,從來都跟我對著幹,從一開始認識你就是這樣。

其實那時候我的想法真的很單純,那天已經是2000年的十二月九號了,我已經寫好了辭職書準備離開公司,等十六號我過完生日就走。當時的我隻是覺得雖然你看起來不怎麽美但是至少不是恐龍,說話也很有意思,找個人和我一起瘋狂地玩玩,這就足夠了,你出現得讓我連一絲的思想準備都沒有。

我一個人站在20車站風裏,還有點細細的小雨,風扯著我的頭發,插了幾根到我眼睛裏,濕濕的,狠是不爽。我伸手攔下了車。

我把手表往回撥了一個小時,時間是九點三十七分。那天我出發的時間。我對司機說你順著二十路的線路慢慢地開,我多付點錢也沒關係。

我上車了,給你打了個電話,匯報我已經出發了,你說你等一個小時再出來吧,離你那裏實在是有點遠。

晚上九點多了,可是乘20路的人依然是那麽多。有人說上海的確是大,而且人和人的差異明顯,你看看坐911的和坐55路的就是不一樣。是啊,多麽時尚和界位分明的一個城市。每個人都在忙碌著,女人手裏拎著GUCCI的坤包,打著香港或者是其他地方買回的手機,麵龐藏在美寶蓮或者是CD的覆蓋下,身上GiorgioArmani的套裝,腳上是一些我說不上品牌但是每一雙都能讓我一個月的辛苦變成徒勞的意大利皮鞋。我不知道這個城市究竟有多少張麵孔,哪一麵才是最真實的,也不知道他給我帶來了什麽,我隻知道我早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城市。

我沒有多想和你見麵的時候會怎麽樣,因為在我的心裏這是一件很平淡的事情,由於工作的需要,為了建設一支出色的網友隊伍我見了無數的網友,從網絡走到現實對我來說就象吃飯和睡覺一樣的平常。而經過了這麽多的相遇分離我已經對出現奇跡不抱任何的希望。

南京西路上的車那麽麽多,我們走走停停,讓一陣陣香味在車廂裏回**著。身邊有人在用上海話商量著今天的夜生活,兩個民工縮在最後一排打盹,一個小小的女孩跟她懷裏的小狗親熱著,一雙親密的戀人又在感歎在時間的飛逝,還有三五個真的或者是假正經的人在一本正經地用手機談著業務。

我有點倦了,換上了一張張楚的CD,把音量開到了80,嘴裏輕聲叫著:“我明天早上打算離開,即使你已經扒他爸了我的衣裳,你早上起來會死在這**,即使街上的人還很堅強。”車從新世界門口側過,紅男綠女奔了出來,好象每個人都在逃離這個城市,然後更多的人擁了進來,我也是其中的一個,我象一隻蛆蟲一樣的盲目,隻是為了在一堆大便上找到自己的一個寄居點,他們奔了出來,是啊,原本是打烊的時間了。旁邊的畢勝客和麥當勞生意一如的紅火,門口有幾個無聊的人站著,指不定是在等著網友的。

我從來沒有這麽迅速地就和網友見麵,和一個隻聊過一次天的人。我不知道和你的唯一一次聊天還有那麽一段故事,當時你隻告訴你機器壞了,沒法發信息。這是你唯一一次騙我。可是老天就讓我在有機會遇見你的時候給了你一個壞印象和另外一個好印象。你說是我的那句話打動了你:好久沒這麽瘋狂過了,我就要離開上海了,希望能有點記憶。是啊,我喜歡在自己的生活裏不停地寫下一些軌跡,讓我隨時都能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的。

我點上了一根煙,又遞了一顆跟開車的師傅,他笑笑拒絕了,說他們開車的時候不允許抽煙,我怎麽忘記了呢,這是輛大眾的車,他們的管理一向很嚴格,我每次去你學校看你而深夜趕回公司的時候,從來都打不到大眾的車,因為他們從來不談價錢,十一點後的加收30%和那麽遠的路程,硬打我實在有點吃不消。我知道,白天坐到你那裏要37塊,而晚上我卻最多隻要25就能打到一輛強生或者錦江的車。你老說讓我不要那麽晚過來,心疼我的身體和錢,但是我不來的話你也不出來,我不能忍受,我知道長久呆在上海的時間就那麽幾天了,不多看看,隻怕沒什麽機會了。

車好象停了,師傅問我,說22路的終點站到了,現在往哪裏開?我才發現我已經在了九江路外攤。窗外一個醜陋的老外摟著一個醜陋的女子走過,我一直有這樣一種概念,老外的省美觀是獨特的,他們的居心也是險惡的,他們把一些不美的姑娘分別帶走了,然後留下堆美的姑娘讓國人去爭個頭破血流,你告訴我,你要出國了,我能想象一個醜陋的或者英俊的洋人把你抱在懷裏嗎?你告訴我,你還是喜歡中國人,我愛國,我就連英語考試都是從來不及格的,我最精通的一句話就是shoutyourfuckingmouth.記得那次在吳江路英語角,我和你走在一起,我衝著所有人突然大聲地這樣吼道,他們看著我,眼裏不知道是茫然還是其他的什麽。我拉著你狂奔而走,跑到一家廣東人開的粥店裏喝著碗皮蛋和瘦肉煮成的雜碎。然後肆無忌憚地把腳翹得很高,抽著凶猛的希爾頓。

我指了指對過的外灘:往那裏走吧。順著22路的線路。

車慢慢開過了地道,在22路車站那裏顯得更加的慢了。在地道口上,我打電話問你,怎麽坐車,你說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22路吧。上海對我來說是這麽的熟悉,我現在可以輕易在這個不屬於我的城市裏把一個地道的上海人給賣了。我和很多人一起擠在了站台上。

中國沒別的好,人特別多。都送出去吧,到那些一連串畫圈就代表了文字的國度,成為不見天日的黑戶或者是出賣肉體和靈魂的商品。我有點疲憊,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搶著,然後最後一個踏進去。車門合到了一起,連同我的包,我甚至可以看到我的CD機壓出的圓形掛在門外。我彎過頭把背帶從身上拔下,蹲在門和收款箱的夾縫裏,一條很粗的腿在我眼前晃動著,鞋很小,把她肥胖的腳擠出一圈肉駑在外麵,我吸了吸鼻子,向上打量過去,她的麵色很紅潤,頭發象個雞冠一樣高高翹著,嘴唇鮮紅鮮紅的,非常有氣派。滿身的肉被一件小小的夾襖捆著,一雙很不安分的大胸拚命往外蹦達著。這是我在車上唯一能看到的一個人。

我打電話給你,問我應該在哪一站下車,你問我到哪裏了。我透過夾著我包的門縫看去,一個站頭過來了,上麵的稀稀落落,隱約有幾個字是長陽路,你告訴我那就快了,最多還有十幾分鍾吧,你要回去換衣服了。

深夜的長陽路上更是冷清,這不是一個我經常出沒的地帶。有很多準高級或者偽高級的餐廳酒吧。周家嘴附近那家星期八酒吧你還記得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除了公司樓下那家小飯館我和你唯一去過兩次的地方。那天三個小女生叫我去見麵,三個很幼稚但是以為自己很成熟的雛鳥。我問她們去哪裏?她們說隨便,玩通宵吧。我說我沒習慣玩通宵了,她們說那就去開房間。我在對自己暗笑,然後說,怎麽,想開葷了?她們假老練地告訴我是的。我說你們不要跟我玩這個,你們不會玩也玩不起。她們說不管了,你來吧。於是我帶著你去了。她們有點驚訝,然後掏出一包七星遞給我一支。煙盒裏的包裝紙跟吃了偉哥一樣高高聳立著,外麵一層還沒有扯去,明明不會抽煙還想裝。我說對不起我隻抽國煙。然後看著她們把一些根本沒有吸到肺裏的煙草浪費掉。你依然抽著凶猛的希爾頓。

我是故意讓司機拐過來從這裏繞過去的。順著第二次我們來後走的那條路開著。那天準備帶你回公司和我上通宵網。公司停電,我沒接到通知,我們兩個提著一大包吃的站在長寧路口上,你說,去星期八吧。

那個做DJ的瘸子老頭看到我們很高興,象我們這樣偶然出現的回頭客太少,不過他的眼睛盯著你,放著一種惡心的他爸。雖然沒事的時候到酒吧坐坐已經成了我的一種習慣,但是我對那裏還是很陌生,我甚至叫不出幾種酒的名字,於是一直喝第一次哥們帶我去他打工的同性戀酒吧時喝的克羅拉。一種放著檸檬片的據說是女性喝的啤酒。那天你替我叫了百威。那老頭醉醺醺地坐在我們對過,被我一次次用色子蒙到,我不知道我的酒是替買的還是用來自己喝的。酒性有點上來了,我去唱了一首《別愛我》。下去的時候你告訴我那老頭騷擾你,後來在我打盹的時候又發生過一次,我太累了,沒日沒夜地上網,除了上網我沒有其他的娛樂,除非是和你在一起。我捏了捏拳頭,然後放了。我又叫了幾瓶酒,然後把那老頭放倒了。我沒有了以前的衝動,換了前兩年的我早幹起來了。我冷靜了一下,在他頻頻要我握手的時候給了他點教訓,看著他齜牙咧嘴的表情來表現自己的一種快意。這不是我的地方,穩定不就是最大的政治嘛?

淩晨四點我們出了酒吧,順著一條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路一直走到了大連路上。當22路電車開過身邊的時候我不顧一切地抱緊你,靠在一輛沒鎖的三輪車上。第一次去星期八的時候也是在這條路上,我帶著七分清醒告訴你我愛你,你也帶著七分清醒告訴我你相信。

車到站了。我又打電話給你,你說你還在教室但是馬上出來。過了十五分鍾再打電話的時候你已經在馬路對麵的車站了。

我聽著電話朝你走去,我很早就看見了你,但是不清楚的,當我終於看清楚你的時候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一直喊著什麽什麽?我聽不清楚,我沒看到你,眼睛卻在一直看著。你給了我一個驚喜,你的照片做下了太好的鋪墊,我震住了。

你的頭發染成了褐紅色,眼睛很大,臉很白,縮在一件我認為名字最失敗的[法文:箱子]的白色外套裏,衣領上的毛把你的頭發托起來,散開來,我懷疑你是不是找了群眾演員在下邊拿著風扇在那裏吹著,你的頭發就飄了起來,很美。

你就貼著我站在路邊。

我再次滅掉手中的煙,又招了了一輛車:“外灘”。

我們坐車回去外灘。我問你怎麽這麽沉默,跟網上的你一點都不一樣。你告訴我你愛聽搖滾,嗜煙,喜歡喝酒,跟你這樣文靜清純的外表如此的反差,你是個天使,要麽你是個魔鬼。

你說你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於是我靠著椅背睡去。中途你到站的時候你突然碰醒我,說到了,我一看是個很陌生的地方,然後笑著告訴你這才是我認識的你。

在外灘的大堤上,我們靠著欄杆,吹著已經不是那麽刺鼻的風,黃浦江上那麽多的垃圾,隻是在嗅覺上讓我好過了很多。我換上一張竇唯的《黑夢》,分了一隻耳機給你。跳到了第十首《高級動物》:矛盾 虛偽 簡單 嬗變,我不記得歌詞,但是跟著一個個低沉的吼叫念著,你轉過頭看著我,說我的嗓音和他很象。我說隻是三天沒睡覺讓它有點嘶啞。你離我很近,讓我看得很清晰,平靜的眼睛裏寫了很多我看不透的事情,你太複雜,太低調,太……我說不出來。你拿過我的線控,把音量調到最大。

你問我要了一支煙。走在路上的時候,我給過你,你沒要,說影響形象,你讓我現在給你。軟裝的塔山,比較烈的煙,你抽得很輕鬆。大口大口地吸,比我還凶。然後把煙頭狠狠扔到江裏。又問我要了一支,我不給,你說現在就要管我了啊?我在網上和你開著很無聊的玩笑,我說我要嫁你雖然我根本沒摸清楚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你說嫁不是光靠說的,要靠行動。

你吸了第二支煙,問去哪裏,我說徐家匯那裏有一座很漂亮的大教堂,去那裏吧。

徐家匯天主教堂是鴉片戰爭後上海第一座天主教堂。19世紀末,徐光啟墓附近地區是上海天主教中心,1906年教會建新堂,1910年完成,即後來的徐家匯天主教堂,是中國第一座按西方建築風格建造的教堂。高79米,寬28米,正祭台處寬44米。堂內有蘇州產金山石雕鑿的64根植柱,每根又有10根小圓柱組合而成。地坪鋪方磚,中間一條通道則鋪花磁磚。門窗都是哥特尖拱式,嵌彩色玻璃,鑲成圖案和神像。有祭台19座,中間大祭台是1919年複活節從巴黎運來。外觀是典型的歐洲中世紀哥特式,雙尖頂磚石結構,堂脊高18米,鍾樓全高約60米,尖頂31米,尖頂上的兩個十字架,直插雲霄。堂身上也有一十字架,頗似輪盤狀――生命恰如駕馭輪盤,恰當的比喻。堂身正中是盤型浮雕,繁複華麗,遠看極像羅馬鍾表的形狀。外部結構采用清一色紅磚,屋頂鋪設石墨瓦,飾以許多聖子、天主的石雕,純潔而安祥。

因為他的主教為聖依納德,故正名為“聖依納德”。

我太喜歡它了。第一次看到它是在一個暮色黃昏,有點沒落幹淨的太陽照著,顯得破落,但是就和見到你第一麵一樣,我被震住了,我沒自覺就把你和它聯係到一起,我說去那裏。你問我去那裏做什麽。去教堂能做什麽呢?當然是結婚。我拖著你走了。

我們走在九江路上,我說結婚的時候是要抱著新娘進去的,我想預演,你不答應,我沒有管你的反抗,一把抱起了你。從一個路口走到另一個路口。你問我累不累,嗬嗬,你那麽的瘦,我怎麽會累呢?就算抱著你走完這一輩子的路我都不會嫌累的。但是我還是喘著氣放下了你。大笑著有點不自然地把手放到你的肩上,我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可以,還有點哆嗦,但是我做了。我記得我有一個好兄弟給我說過,她男朋友追她的時候,撐著傘,把手放到她的肩上,隻是問了一聲,這樣可以嗎?他們成了一對幸福的戀人,雖然現在分了。哈,還有什麽天長地久的愛情啊?在人和人看來,對方不都是為了這些或者那些目的的工具嗎?

從河南路折到北京路,這裏全是機電商店,雖然和南京路隻有一房之隔,但是很清冷,深夜尤其如此。我一直在逗你,看著旅館就問你那是什麽字,你很會打馬虎眼,竟然能把強生旅館說成是強生出租汽車公司。不識字嗎?其實……其實我都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些什麽,我也不是那麽純潔的一個人,隻是你聰明讓我打消了一切繁雜的念頭。

+你好象一點都不累,我們從外灘走到了新閘路,然後就迷路了。在一條好象能通往成都路的高架下麵,你讓我叫車了。我說等等,要結婚的話還差點東西。你一下說了出來:戒指。

我走到一家超市,買了兩罐醒目,拉下了拉環。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好象這是一件很浪漫事,我的浪漫細胞都壞死掉了,隻有去學。中途你宿舍的人打電話來,很擔心你,你告訴她們沒事,我是一個很老實的人。她們都不知道,我已經不老實了一回。你是偷著出來的,宿舍的人知道你這麽晚出來見一個陌生人都很擔心。無疑是一場冒險。是啊,你總是這麽大大咧咧,一點都不知道考慮點自己的事情。還好你遇見了我,雖然我不是一個完全的好人,頂多算半個有點良知壞人。要是遇上一個比我壞一倍的人。我不敢想象一個瘦弱的你如何去抵擋。

車上你顯得很不舒服,你告訴我你暈車,而且隻暈出租車。我告訴你這麽晚了沒公車,最多隻有人的,起步價一百,以步計程,我指了指自己的背。你打了我一下說你窮打不起。

車停了下來,我一個人走了出來,就在六百門口。你怎麽比我先下了?一個人坐在那裏等著我,我貼著你坐下,想了想覺得不好,他爸天化日之下我們不能這樣。一下跳開了。你沒看我,數著:1……3。中間沒有2。我還沒來得及反映,你已經數完。但是我還是坐了過去,你臉上滿是笑意。

聖依納德教堂立在那裏,夜色中。灰蒙蒙沒有任何光彩。我們順著教堂前的花園徑直走過去,我把手伸給你,你挽著我。

教堂的大鐵門鎖著,裏麵莫名其妙停著一輛救護車。白亮亮很是打眼。我想翻進去,你說就在這裏吧,我嘴裏哼著哀樂,把拉環套到你的手上。好象一切遊戲都該結束了。我們同時問,現在又幹什麽呢?我說洞房,你問在哪裏,“強生出租汽車公司!”說完跑了,因為你要打我。

我們沿著漕溪路走回去,在人行道的一座騎樓上,我拉著你,你問我要做什麽。我說好象還差了點什麽吧,你是不是應該讓我閉上眼睛給我來點驚喜什麽的?你說好,那你閉上眼睛,我半眯著眼睛,看著你把手碰到我的嘴上,嘴裏發出“啵”的聲音,我說不行,你離我太遠了。你靠過來一點,重複了一次,我說不行,還是看我的。我把你推到牆上,讓你合上眼睛,你照做了,我想湊過去,卻突然發現一臉睡意的你是那麽無辜,於是轉過身悄悄走了。你慢慢跟了上來。

我們又走了半個小時,都累了。我靠在一個電話亭上,終於用手環著你的腰。讓你靠近我。你說要打色狼,然後手腳俱上毫無分寸,我沒有抵抗攤在電話亭裏,任憑著你對我的**。直到你完全累了。我們坐在了路邊。

我現在就坐在這個路邊,時間是淩晨三點四十八分。那天就是在這裏,我第一次把你抱了懷裏,我讓你坐在我的身上,我兩腿那麽晃啊晃,你的腿也跟著我那麽晃啊晃。我的頭靠在你身上,開始講述我的血淚史。我講我的生活,我的曆史,我的過去,我生活中所有發生過的一切一切我能告訴你的我都說了我都招了。你隻是聽著不發表任何的意見。就跟現在一樣。我對自己說著話,沒有人給我發表任何的意見。你分手的消息除了小兄弟我沒告訴任何人,沒有任何人給我一點點的意見,哪怕隻是一點點。我把傷心眼淚口水鼻涕能吞下的我都吞了。然後再用我不知道的方法來消化掉。

初春的天氣,上海還是這麽的冷。我象你習慣的一樣把頭縮在領子裏,東邊走過來一群人,好象是我們遇見過的那群聯防隊,看我一個人很猥瑣地坐著,過來查了我。發現我良民證等等一應俱全,很失望地走了。

我打了今天晚上的第四輛車,目的是公司附近的吳江路。

車停在那個白天有羊肉串賣的路口。我讓你等我一下,到便利店買了些水和牛肉幹。

你終於靠在我身上了,有點疲乏,眼睛一張一合,介於半夢半醒之間。我何嚐不是一直這樣的狀態呢?對你的感覺我從來都不是很真實。好象隻是曾經在我夢中出現過的一個影子,總是黑白的,讓我看不真切。

兩個人就這樣坐到了天蒙蒙亮。我說,當我老婆吧,你點了點頭。

我帶著你經過警衛的盤查回了公司,我現在也回了公司。從前台右轉進了倒數第二個小房間,這是唯一一個沒有主管在的辦公室,一直空著給一些喜歡發號施令的人發號施令用的。我拉著你進來,看著你的眼睛,摟著你,吻著你,你閉上眼睛,沒有拒絕,我吻了你,你閉著眼睛,我第一次吻你,讓你進入了我的生活,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你轉身走出小房間的時候脫下了你的外套,我對你說:你的腿好長。

我們站在梅龍鎮廣場38樓的天台上,朝東的一角已經可以逐漸看到日出的紅暈,從灰蒙蒙的上海空氣中透射過來,映在樓下的石庫門裏弄上,鴿哨的聲音由遠及近,把我的目他爸帶向了樓對麵的一副巨大的海報,從背後環著你的腰,望著海報上的王菲說:你們真象!

我想你,我好想你,我不想說不能沒有你,因為我倔強,但是我不能沒有你。

離開你的第七天[第六天]

我的生活規律已經顛倒了。白天在學校我又睡了一天。六天了,離開你已經六天了,我發現我幾乎可以不去想你了,因為當愛成為一種習慣的時候就會被人忽略掉。你無所不在,所以好象就沒有存在。

第二次見你是什麽時候呢?分別後的第二天吧。你告訴我你們老師很肮髒地布置了一次毫無意義的設計任務。主題沒有,要求沒有,什麽都沒有,隻是讓你們去做,而且他自己還不懂。我說讓我代勞吧。

我翹班了,上了這麽久的班我一直很老實,雖然上班幾乎從來都是遲到除了睡在公司的時候。我給頭說我要去幫我女朋友畫圖他很驚訝地看著我,好象我這個在他麵前從來都隻會對著電腦瘋狂打字偶爾會跟MM胡掰幾句的孩子還沒有到這個年齡。他說我帶你出去吧不過別讓經理知道。

還是在22路車站,你先到了,站在人群裏等我,風把你的頭發扯起。你的頭發本來就有點參差不起,現在更亂了,我喊著你的名字跑過你的身邊,用的是經典的慢動作,你笑著看著我,然後鑽到我的懷裏。

南京東路上的另一家麥當勞,下午四點,人不多,我們轉到裏間占了三張桌子。我鋪開紙動手,你在旁邊看書聽音樂,我塞上一張打孔的RAP。突然感覺有點累,我說我睡會再做,這點小東西四個小時足夠了。於是趴在了桌子上,醒來的時候手邊是一杯熱咖啡,耳朵裏塞著你的耳機,裏麵的音樂似曾相識,很舒緩,然後你告訴我這是你最喜歡的一首歌,聽了一年了--《盛夏的果實》。

你看著我忙碌,眼睛有點空洞的,逐漸靠在我肩上就睡了,我硬撐著不敢有大動作,等你醒的時候已經快完工了,你看到桌子上那麽整齊於是把彩鉛尺子水筆撒了個滿,我說整齊點不好嗎?你告訴我你不喜歡,太有規律的生活會讓你厭倦,你喜歡帶點淩亂的,跟你長長短短的頭發一樣。十點半,在那個戴眼睛的侍者看了我們第七次的時候,我們帶著一套粗糙的話題離開了。

你說你就是從那天開始打我的主意的,其實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無所謂,隻要你對我存了些不良的念頭我就滿足。隻要它曾經存在過。

我約好第二天把我寫的小說給你看的,其實我知道你不會看,隻是要給我這個麵子。你無法接受我在小說裏寫的那些風花雪月,即使不是我你也會不自覺當作我。但是你還是要了。

第二天你臨時決定不出來。於是我過去了。沒告訴你

我站在你樓下給你打電話,我說我叫了快遞把東西給你送過去,現在應該到了,你把頭伸到窗外來看一下,然後你看到了我。我把一個厚厚的信封交到你手上,封皮上寫著:親愛的老婆大人笑眯眯地拆,署名是可愛的老公光棍戰兢兢地遞。

我們約好一起過聖誕節,有個人說過,有三個日子對女人是很重要的,聖誕,情人節,和她的生日,說這話的人我知道是誰,但是我故意把他忘記。其實我不是和他一樣的人。他是阿泰。

我給了自己很多的暗示做了很多的準備等著這一天的到來。我要和你過一個浪漫的夜晚,就象去年人民廣場上老外們數著時間舉杯摔杯的快樂和瘋狂一樣。我要和你在一起。

二十三號你卻突然告訴我,你說對不起,我打斷了你,我說永遠不要對我說對不起和謝謝,這五個字什麽都不能代表,感謝放在心裏就可以,而歉意的表達隻能讓氣氛更加尷尬,你說你以前的那個他要你和他過最後一個聖誕節,這幾年你們都是一起過的,你對不起他,你不能拒絕。我笑著說,去吧,好聚好散,給他一個終點,希望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你的聲音有點茫然,然後去了。

平安夜我過得很好,因為有網絡的陪伴,想了想,我已經有兩個聖誕,中秋,新年和正月十五是在這裏度過的了。寂寞的人總是到這個虛擬而又真實的世界裏來尋找些安慰。淩晨十二點的時候,我對著你的照片說:聖誕快樂。我的小豬。

我不知道二十四晚還是二十五日算是正牌的聖誕,但是我告訴自己今天仍然是聖誕,我和你一起過,好嗎?

我打電話約你,你點了點頭,說晚上出來。

中午的時候,小臭腳丫上班來了,我拖她和我到了摟下,我問她送你什麽合適,她說這是我自己的心意,自己拿主意吧。

我和她一起上了依勢丹的六摟,這裏是運動品牌的天下,我要給你什麽呢?我要送你一頂帽子,一頂很可愛的滑雪帽,你那麽怕冷,但是嘴裏從來不說,隻是習慣地縮著脖子靠著我,我要給你那條紅色的圍巾配上一頂漂亮的帽子。

小臭腳丫成了我的模特。雖然她很不滿意,直說要當我小老婆,因為覺得當我老婆的感覺好象挺不錯的,我敲了敲她的頭:我這個人和其他的有點不一樣,我疼大老婆,不寵小老婆。她撅了撅嘴,戴上了那頂恩寶,感覺不錯,就這頂吧。

三樓的屈臣士又在趁機騙錢了。打出了很多買一送X的牌子,我和小臭腳丫逛了進去。

我看到了一隻小貓,黑白相間的,我問丫丫,這象你養的那隻小屁嗎?你糾正了我很多次是小P不是小屁,但是我還是改不了,我總覺得一隻長著小小屁股的小貓應該是很可愛的。

丫丫說很象,你怎麽知道的?我告訴她這是感覺,小屁是你的兒子,不過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甚至非禮了你妹妹養的那隻小狗月亮公主,你很多次在我麵前形容過他,我怎麽能不知道他什麽樣呢?我把小屁放到了帶子裏。

我在給你的卡上寫:你總是不肯承認你的怕冷,但是我知道,戴著這帽子,至少你的心會暖和。我不知道小屁什麽樣,但是我猜和他一樣,如果你不介意,那把我的名字送給他,他就叫光棍。

你告訴我你看到卡的時候在罵我,因為那是我們公司定製的一種很普通的卡,但是看到內容你忘記了那是什麽卡。:)難道我還能不舍得錢去買張卡嗎?隻是現在的卡都太爛,太花哨,遠不如這張明黃的紙片上幾行黑色的字來得純粹。後來每當你認為我找不到話說的時候就笑我純粹。

你說你五點半出來,於是我六點就到摟下去等你。聖誕,路上的行人那麽多,也許你要花兩倍的時間才能過來,但是我按時下去等。我希望在能找到你的第一時間就見到你,我三天沒看到你了。

七點二十分,你還沒來。打電話到你宿舍,一個女孩子告訴我你六點半走的,我算了算時間,去超市買了兩瓶酸奶,坐到了梅龍鎮門口的台階上。

風很大,我很冷,但是我也很硬,我不冷,因為我馬上就能看到你。我喝著酸奶,聽著〈盛夏的果實〉,坐在風中等你。沒見你的三天,是這歌在支持著我。讓我知道你的存在,是那盛夏給我溫暖。

八點三十三分,你還沒來,我的電話又通到了你的宿舍。那女孩子很驚訝,難道我不知道你做什麽去了嗎?她讓我打你妹妹的call機,你的手機關了很久了。

八點四十一分,你回call了,你告訴我你在走出校門的時候被你妹妹抓住了,要去幫她畫圖,我淡淡問了一句為什麽不先通知我,你說你打電話到我公司我不在,我手機不通,嗬嗬,好輕鬆的理由,但是我沒怪你,那就這樣吧,快去畫,既然答應了別人就把事情做好。先不要管我。我很想對她妹妹說一句將心比心。

你匆匆回去了,我叫車來到你們學校門口。

身上沒煙了,我去到小店。正在那買東西的女生轉過身時我看到是你妹妹,她大叫著姐夫,我笑了一下,她說你怎麽在這裏,我又笑了一下,她問我今天是聖誕我有沒有什麽準備,眼睛看著我手中的帶子,我裝傻沒說話。我拿了一盒煙跟他們揮了揮手:再見,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我站在每次等你的那個地方,抽著煙,你如果會出來找我,那你會到這個地方的,如果你足夠聰明的話。你向我提了一個要求,讓我在你畢業前不要在你學校裏出現,不要向你的朋友承認我是你的男朋友,因為你不想讓人把你看成一個隨便的女子,我答應你了,我答應你不進你們的學校,不說我是你男朋友。在你的朋友麵前。我站在老地方等你。

半個小時過去了,你沒來,我知道你不會來找我了。我在踏進你學校的時候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進去了,我坐在你們宿舍門口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裏。看著女生們拿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和花進進出出,一些男生等在門口很快又接走了他的女孩。這一切好象演戲。

我給遠方的朋友打著電話,我隻問她們一個問題,在這樣一個日子裏,你會不會讓你的男朋友在風裏等你幾個小時然後失約,她們告訴我不會。我數了數,一共打了22個電話。自動查費係統裏那個機械的女聲告訴我我的餘額剛從100元跳到了47元六角。

十點半,你妹妹回了一次宿舍,她那個長發的男友站在亮處,朝我這個方向看了幾眼。又和她走了。我打了她call機,她很激動地問我在哪裏?我沒說,我隻是問了你大概回來的時間。

我一直在抽煙,我聽人說過抽煙多了也會想吐,但是從來沒感覺過,當我接連抽到第五顆的時候我知道了。喉嚨一陣發幹,然後就是一陣的幹嘔。想吐但又吐不出來是很難受的,就和有話卻忍著不說一樣。憋在心裏,一個人去承受。

十一點半,你妹妹又回了一次宿舍,他男朋友依然在樓下等她,我看到他在挖鼻孔,和他一貫的瀟灑作風很不相稱,不過沒人知道,除了我。十分鍾後,他們兩個又走了。

十二點半,在你們要鎖門的前一刻,我終於看到了你,我三天沒看到的你。瘦瘦的身影套在一件黑色的皮衣裏。三分鍾後又出來了。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你看到我,一貫冷靜的表情還是那麽冷靜。他們兩個知趣地走開了。我帶你到暗處。把手中的帶子遞給你:聖誕快樂。雖然已經過了三十五分鍾了。我看了看表。

你的大眼睛在看著我,然後問我要怎麽獎勵我,吻一個?我笑笑說算了吧。你說那可是我自己不要的,我點了點頭,你要陪我一會,我拒絕了,你明天還有課,不要老是睡那麽晚,早點回去吧,你說不行,三天沒見我了,你要陪我一會,你終於還是有點想我的,足夠了。我拖你回了宿舍。

我們好象一直在捉迷藏。你在躲我在追但是最後卻是你抓住了我。我在電話裏問你。你究竟什麽樣的生活方式,你說是放任自流的。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隻是我們知道對方的存在。給大家一個最大空間。是啊,我是一個屬馬的射手座,還是O型血,一個理論上說愛自由超過生命的人。事實上我也一直是這麽過的,但是這次我卻深深希望被你套牢。而你卻讓你的套索鬆鬆垮垮地掛著,如同虛設。我想起了那個油滑的韋小寶,他說他中了毒,隻有阿柯才是解藥,而你才是我的解藥。

你告訴我生活從來都是一樣的,不管是我即將要離開日子還是和你長相廝守的日子。你在我要走的時候依然是那麽瀟灑,你去看你的老同學老朋友,和你那幫還有半年這麽短的時間就要離別的同學聚會著。而我隻是你生活裏的一個名字。有時候想起來了。那我還是存在的。你不喜歡柏拉圖,但是卻在應用著他的理論。你是一個--精神戀愛者。

有個聲音在對我說,離開你,離開你我會快樂,還有個聲音在對我說,捉住你,捉住你我會更快樂。我當然要選擇比較級的更快樂。

我走的時候等你在你的學校。你終於和你那拖遝的妹妹出來了。我們匆匆趕上公車然後站到了人民廣場的地鐵站台上,我緊緊抱著你什麽都沒說但是卻一直在問你知道了嗎知道了嗎?你的頭發隨著地鐵刮來的風鋪滿了我的臉,你的聲音那麽輕,你說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什麽?是不是我心中在說的我愛你?

離開你,我會快樂,捉住你,我會更快樂。沒有你,其實我不能快樂。

關於離開你的第七天大結局―――寫在前麵的

這個故事我總共寫了三個大結局,分別叫做現實,無題和迷亂,並且按照這個順發在後麵,大家可以選擇來看或者都看也行,其中無題可看做是現實的一個延續。

離開你的第七天[第七天]大結局之現實

外麵忽地起了風,沒鎖的陽台門猛地撞到牆上,一個塑料袋和幾張碎紙卷了進來,屋裏飛起了煙頭煙灰瓜子殼和髒掉的鼻涕紙,喇叭裏的旋律突然跳了到了一個強音,震得床板響了一下,一小片灰塵落下來,飄到書上,這都發生在瞬間。

我放下手中的書,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仍然沒關上陽台門。我住在二樓,窗外是兩顆很高大的雪鬆,搖起來的時候我似乎能抓到一兩支,我試著探出身子去撈了一下,發現結果是徒勞的,嗯,隻是似乎近在眼前的東西,當你想去抓的時候,才知道那一點點的距離竟然是不可逾越的。

我換上了一張Sagittarius射手座的音樂,瞄了一眼手邊的書,三本大部頭《李敖精選集》,《魯迅全集》,《柏揚文集》。那都是在夜市上花十塊錢買回來的盜版書,字極小,紙極薄,錯漏百出,但對於重新回歸囊中羞澀的學生生涯的我,這是最好的選擇了。電子版的書雖然來得更便宜些,但卻顯得生分,我喜歡劣質油墨那股子油臭。

這三本書裝樣子的成分遠大於閱讀,那裏麵的章節不說倒背至少也是熟知,二則書非借不能讀也,我也是在借書的時代仔細看過的,看過的感覺自己總結了三句話:破萬卷書,不如半李敖書,行萬裏路,不如與數人共百步,聽萬人言,不如聞柏揚獄中言,此話或有誇張的地方,但在這個作家論斤賣,言論漫天飛的文學盛世裏,是一種諷刺?或者是教訓?

書固然是裝裝樣子的,但偶爾也會發揮些本來的功用,但如今天對《法源寺》的再度斷章取義,隻記住了康有為與和尚那段關於善行的討論,我個人看來結論是隻有的,是否有善的行為是決定善惡與否的標準,隻在於有種下善因或立下善行的大小區別罷了。跟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類似,不過是李敖版的。

好吧,來看看我和你都做了什麽呢?嗬嗬,其實又這麽來看呢?莫非要我一一列舉你做過的嗎?好象我做不到,一來我隻喜歡把自己該做的老實搞定二無暇顧及旁人的言行,二來由一可知我恩能夠數出的太少未免太虧了點於顏麵有損。

數我自己的呢?好象也做不到,當我鋒銳的棱角一個個被磨成了大於九十度而小於一百八十度後,角雖仍然是角,已不是昔日之角,我從高音的1走到了低音的1,這叫保持低調。或者用四川人的話來說應該是怕"放黃"。其實,該說的,該做的,都擺在了你乃至若幹人等的麵前了,還需要多點什麽呢?

三本書多半還是裝樣子的,而適才手上粘滿了灰塵的那本是亦舒的《天平座事故》。是有誰在笑話我嗎?從什麽時候我也開始拜讀向來所不恥的小女子或者大女子文學了?從你把我放生的那一刻開始,從你把我又丟進茫茫人海那一刻開始。我下子覺得自己有徹頭徹尾落入了世俗的現實。於是認為應該鬥雞起我的雙眼,換一個看世界的角度,於是從席娟於晴林曉筱到葉雯亦舒岑凱倫滿世界地回顧情竇初開的落難史,然後又一頭紮進安妮寶貝向愛嵐的灰色甚至黑色世界裏。

有人唱:女人,不過是男人玩玩的東西,沒什麽了不起。當然也有男女角色對調的版本。真沒什麽了不起嗎?我看實在太了得起了,她能想一套說一套做一套,周伯通尚且隻能雙手互搏一手畫方一手畫圓,女人把這分心二用之功發揚廣大更進一步想來是黃蓉的功勞。和女人在一起,永遠不要問為什麽,她們不會給你一個答案,既是給了也不要相信。你問我為什麽?我當然可以回答你!因為我是男人。就象你經常跟我說的你耍賴一樣,女人一耍賴,我們還有什麽辦法呢?多吃菜,少喝酒,聽老婆話,跟黨走。古人誠不欺我也!

我說到哪了?嗬嗬,你岔開我話題的本事一流,我也學到了點,現在我走題的本事也是一流。

亦舒的書裏我仿佛找到了我一直在追求的那種東西,於平淡的文字裏體現出一中樸素的無產階級感情,但是在筆調上我認為她始終是不成功的。千篇一律地不帶感情色彩的描述和對白,看多了會膩的,就象我時常翻閱舊作時心裏的惶恐不安一樣,生怕太過單一純粹的文字趕走了讀者,就象一直在擔心一個難得沉寂了的我遲早築起一堵封閉的牆從此隔開你我的世界,你那樣喜歡追逐不同的感覺。

又扯遠了,其實是想和你討論一下愛與不愛的問題的。巫啟賢唱過:愛與不愛,都需要勇氣。於是我們都選擇了逃避。我很想問你一句話,隻是問不出口,怕你難回答,也怕你的回答讓我難堪。你有愛過我嗎?,就算曾經愛過都好,和善的問題一樣,如果有了善的行為,那幾乎可以判斷你是做了善了。愛能這麽說嗎?總不成有了愛的付出和行為就說**或者做過愛了吧?這思想太**裸了。

你心裏在想什麽我明白,愛斷情絕,個人做鳥獸散,這反而到好。這是幸福而非痛苦。而帶著愛戀的離別……我不想說了,我實在說不下去了。

我掐了手中的半支煙。我已經抽不完一整支煙了。從聖誕節等你的那次開始,我對煙的感情委屈多於其他。記憶中你的臉都是有點朦朧的,隻有在彼此對坐的雲起霧湧之間,我才有機會凝視你的臉。

我重新點起了那半支煙。給遠方的朋友去了個電話,接通時,我聽到那頭是你小小怯怯的聲音。媽的,我撥了你的號碼。

"你還好吧?"你問。

"還不錯,除了不好的都是好的。"

"找到MM了嗎?"

"當然!"

"啊?你這麽速戰速決的啊?"

"這是我一貫的作風,我畫圖的時候別人都叫我快槍手的。"

"她怎麽樣?"

"一米六四,八十多斤。"

"還有呢?"

"頭發黃黃紅紅的,一種很難看的顏色,估計是髒色係的。一月初的時候亂蓬蓬地象個紅燒獅子頭,後來又拉直了。"

"還有呢?"

"眼睛大大的,白白嫩嫩的,總喜歡發出'啊'的驚叫聲。"

"她哪裏的?"

"上海揚浦的某個大學裏,就快畢業了,學的包裝設計。"

你不說話了,你應該認識這個人吧?你讓我掛電話,我說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天多說會的嗎?你又在耍賴了。我說我從來不掛你電話的,要掛也是你先掛,你恩了一聲,後來就是一連串的嘟嘟聲。

晚上我給朋友又去了個電話,我很仔細撥對了號碼,那邊傳來聲音的時候我說請找豬豬。那人一 楞,回頭問宿舍裏有沒有人叫豬豬的。當然沒有,因為我錯叫了你的名字。她說你到底找誰?我問她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寂寞嗎?

我放下了電話。

我打電話問jojo,同樣的問題。她說了很大一通,我打斷她,我說一句話就夠了,寂寞就是當你想要想一個人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想誰。她說隻怕是你不敢去想不願意去想吧?我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愛的勇氣我有,那不愛的勇氣跑哪涼快去了?跟老子滾出來吧!原來我隻是在逃避,我說我寧願現在有個人在我的身邊,哪怕是不說話隻是這麽靜靜坐著都好,我不要誰當我的女朋友,就象是個伴。jojo說:

"因為你在等豬豬。"

電話突地斷了,斷得恰倒好處。

我把綠色的軍大衣裹在綠色的毛衣和綠色的夾克外麵,我隻能用你最討厭的顏色來報複你了。我裹著衣服坐在陽台上,風停了,下麵是一男一女小小聲聲地說著話。我泡起咖啡,閉上眼睛。

"你在做什麽?"有個聲音問我,身邊沒人,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什麽也沒做,你不是教我走低調嗎?我講究無為"

"無為過了呢?"

"過就了是無所為"

"然後呢?"

"然後是無所不為"

"接下來呢?"

"接下來是無所謂"

"該最後了吧?"

"嗯,最後反樸歸真到無為。"

"你以為你是什麽?哲學家?聖人?癡情種子?還是漂泊浪子?"

"我什麽都不是,我充其量是一個沒有人要的光棍。"

"真是沒有人要嗎?是你想要的要不起,還是要了不該要的?"

"有區別嗎?都是得不到。"

"有區別,前一種是你自己不努力,後一種是你不自量力。"

"那我應該是哪一種呢?"

"都有吧,我也說不清。"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我怎麽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但是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的心。"

"是啊。"

"有人說她象紫霞一樣放了點東西在那裏,我看不見,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我什麽也沒看到,放眼全是傷痕。"

"那我知道了,我知道那是什麽。"

"哦?難道你比我還清楚?"

"當然!"

"那你告訴我是什麽?"

"是煙灰,她把她的煙灰全撒我這裏了。"我摸了摸左胸。

"這代表什麽?"

"我也不大清楚,興許是給我療傷的吧。高溫燃燒後的煙灰,能去毒,能愈合傷口。隻是她太粗心了,在它們還燃燒著的時候就撒了下去。哧的一聲,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現在呢?"

"現在?人體屬於易燃易爆的危險品吧?時下不流行自焚嗎?我想它們惹了大禍,還一直燒著。"

"一直這麽燒下去嗎?這麽屁大點地方能燒多久呢?"

"我不知道,總有一天是會熄滅的吧。我會說再見的。"

"我想要說就趁現在說吧。今天風大,再不滅隻怕風助火勢。"

"跟誰說?"

"跟觀眾吧,或者應該是讀者?"

"為什麽不跟豬豬說?"

"你說得出嗎?"

"我說不出!"

"那你還問?"

"我隻希望有人能推我一把,幹淨利落嗝屁了好。"

"我來吧。"

"嗯。"

"說啊!"

"再見了"

"謂語呢?"

"我想謂語應該是離開你的第七天吧!"

再見了,離開你的第七天。

我的豬豬,我們還有再見嗎?

八年後,法國,裏昂。

有人問過我一個問題,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出國的方向,我會是哪裏?我告訴他們,從我的天性來講,我會去法國。因為那裏有大量的onenightstand.那人賞了我一拳。可是我真的來了法國。

我在四年前讀完了研究生,修的是中國近現代文學。但是卻一直沒有放棄本來的專業,我給各種各樣的公司和人幹私活,掙錢供自己揮霍。我生活得很快樂,幾乎夜夜笙歌除了有時候會想到豬豬。每當想到她的時候我總會電話一些無聊地朋友,和他們聊聊女人或者音樂足球,然後在疲憊中倒頭睡去。我不讓自己想她,除非是一些特別的日子裏,比如情人節。我把這一天當作我們的分手紀念日。還記得八年前的三月十七號我打電話給她,我說今天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她猜了很多都不對,我告訴她今天是我們的分手一周月紀念日。她笑著說要打我,隻可惜鞭長莫及。

八年來的每個情人節我都會去上通宵網,然後在網找一個叫zhuzhu的女子,不管是不是八年前陪伴我的那個,我會給她們看一個叫做《離開你的第七天》的故事,她們看完總會問我為什麽沒有第七天,我總是什麽都不說,然後在她們的追問中下線。

我後來在一家很小的私人建築事務所工作,無它,隻為了那家公司在豬豬學校附近。我可以經常過去看看。我記得她跟我講過她們學校三個叉燒包的故事,三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小女生,總在吃飯時間守侯在食堂門口,後來每年新生進校的時候我也分別見過一些,有時候是一兩個,有時候是三五個。而且總會在幾個月後成為一短曆史,身邊伴著些男生。說說笑笑從我眼前走過。

有時候我會在一個陽光的早晨乘著22路車從起點坐到終點,再從終點坐到起點,永遠是坐在後排靠窗的第二個位置上。有人來的時候我會很客氣地把她們讓到裏邊,閉上眼睛,等著她們中途碰一碰我,說一句:外灘到了。

豬豬在畢業一年後和她男朋友分了手,去了加拿大,我們再沒有過聯係,她說她也許會回來找我,她說她要找的話一定能找到我,我答應她一定不換我的手機號碼,那個我花了一百塊選號費買來的號碼:13862033444。我總是過半年就在卡上存點錢,把它一直留著,直到中國電信倒閉的那天。

有一些女孩或者女人走進過我的生活,然後又離去。雖然我不是很富有,但是我盡量讓她們快樂。她們來的時候我會給她們看一本很老的片子《追》。我用手指著女主角對她們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豬豬,她跟她很象。有的人楞楞看我幾眼,走掉。有的人縮到我的懷裏,哭泣。有的人笑著,這人是我。

我去拜了一個老師,學畫漫畫。我有點底子,所以很快出師,開始在空閑的時候畫一些豬豬的樣子。我把第七天畫成了一個故事,一個搞出版的朋友看到,要拿去現世。我隨他。這給我帶來了一筆不小的收入,於是我買了房子,如豬豬所願分割成了兩套,她說她要嫁給一個有兩套房子的男人。

我寫的小說也終於出版,這給我帶來了另外一筆不小的收入,於是我買了車。一輛二手的切諾基和一輛嶄新的自行車,豬豬說她要嫁給一個有兩輛車的男人。

我把房子交給豬豬的妹妹看著一個人開車去了西藏。一路風平浪靜,沒有象我想象中的差點死掉,讓我很是懊惱,回來的時候又多了一摞漫畫,一摞豬豬在布達拉宮或者是青海塔爾寺的留影。

兩年前我跳槽到了一家法國的建築事務所,因為豬豬的學校被合並掉了,修起了新的大門,掛上了新的牌子,讓我無所留戀,於是我去了浦東,後來我考上了注冊建築師,被公司發配到總公司學習。於是我惡補了半年的法語,來了這個盛產情人的地方。很是高興。

時間非常合適,正好又是一年情人節。裏昂的花好似極便宜,很多人手上都拿了好大一堆,不過約莫都是些三十往上的人。那些個小青年隻是成雙成隊,穿著些反季節的布料在大街上活蹦亂跳。我一身經典的破爛levis,在他們中顯得格格不入。索性拿出畫具,當街塗鴉,給豬豬在法國又添上一筆。畫好的東西整齊地鋪在周圍,有人來問價,我隻對他們笑笑。他們搖搖頭,扔下幾張紙幣,一天下來竟有不菲的收入。裏昂,諾亞室內設計事務所。二月十五日。

Polly,認識一個叫gary的嗎?

怎麽了?

昨天我看到一個叫gary的人畫了很多漫畫,每一張上都寫著my polly,很是傳神,象足了年輕的你。

在哪裏?

出公司往北,三條街。

謝謝。

衣袋裏響起了盛夏的果實,我掏出手機,看到一個來自法國的電話,誰會在這個鬼地方給我打電話?

Hello,thisisgary,who'sthat?我的英語仍然帶著濃重中國口音。

我是polly,我想找一個叫光棍的人。

不會吧?我在法國好象沒有網友吧?嗬嗬,您哪位?

我是polly。

對不起,請問你的中文名字,我好象不認識一個叫polly的人。

不要再騙你自己了,小瘋子。

電話斷掉了。

好熟悉的語氣,好熟悉的對白?在哪裏聽過吧?我很是莫名其妙。我又在街頭畫了一天的豬豬,很累,回到公寓倒頭就睡,到晚上九點的時候悶熱的空調把我弄醒,墊在頭下的手已經完全麻木了,腕上的飾物在皮膚上狠狠印出了一個P字。

靠!polly!是豬豬!我摸著戴了八年的這個小東西!我突然想到了她的英文名字--polly!我查出來電,撥了過去,一個小小怯怯的聲音讓我留言。

"我是光棍,我在老地方等你。"

豬豬足夠聰明,她能找到我,雖然已物是人非。

我請了假沒有去公司,我仍舊去那個地方畫豬豬。

盛夏的果實又響了起來。

光棍嗎?

是我,那邊是不是一頭小豬。

是的。

小豬有沒有長成大豬?可以宰了過年那種?

沒有,小豬依然小。隻是頭永遠長不大的小豬。

小豬在豬圈嗎?

沒有,小豬在外麵找食。

找到了沒?

找到了。

食在哪裏?

在街對麵的人群裏。

我站起身,撥開身前的人,看到了站在街對麵的豬豬。她真的沒有長大,和初見她的時候一樣,穿著件白色帶帽的衣服白色的毛領托起的是長長短短黑色的頭發。不知道衣服還是不是[法文]箱子。多半是法國貨吧。她坐在我對麵。隻喝著一杯白開水。

"你好嗎?"還是這麽問我。

"我一如八年前二月十七日的好過。"

"你頭發好長。"她打岔的工夫沒有丟下。

"從八年前開始,我每年一剪,每年的二月十七號。也就是明天。"

"你剪下的頭發呢?"

"賣給了做刷子的,做了一把很不錯的刷子。"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有這麽粗。"

"法國不錯,如果你喜歡浪漫的話。"

"我有兩套房子了。"

"恩,"

"還有了兩輛車。"

"恭喜你。"

"他們還沒有女主人。"

"你能找到。"

"對,我找到了,她現在在另外一個國度。"

"我知道肯定不在法國。"

"老天知道,你不知道。"

"就算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

"如果她真的在法國呢?"

"那你最好放棄,一個異鄉人會失去她的信仰。"

"但是我沒有失去我的信仰。"

"好象你從來都沒有信仰。"

"我有,我一直都信自己。"

"那他給了你什麽?"

"現在還沒有,以後又怎麽知道呢?"

"你不是從來不做沒有用的事嗎?你信自己仿佛是沒有用的,為什麽還信?"

"我在變的,就象有些東西當年我明知道得不到,但是還是想要一樣。"

"工作忙嗎?"

"忙也是一樣想要。"

"悟空,你又調皮了。"

"沒想到《大話西遊》這功課你還沒丟下。"

"有的東西是想丟也丟不掉的。"她好象知道說錯了話,咳嗽了幾聲,我也跟著咳了起來。

"不要告訴我你的咳嗽還沒好。"她問我。

"就跟有的東西丟不掉一樣,有的病也是好不了的。心病還需心藥醫,解鈴還需係鈴人。你能解開它嗎?"我把手上的"P"給她看,這麽多年下來,我壯實了,繩子勒在手上,"還有這個。"我豎起右手,無名指上一個發黑的易拉罐環死死卡在那裏。

"可是為什麽有的人就解掉了呢?"她從包裏拿出了一隻同樣發黑的易拉罐環。放在我的手上。"還有,我不抽煙了。"

"你說你會在結婚前戒煙的,你真的這樣做的嗎?"

"你終於騙了我一次,你答應我讓我當第一替補的,但是連你的終身大事我都不知道,你依然記得我的電話號碼的。"

"忘記問你了,《第七天》你寫完了嗎?"

"沒有,後來我發現缺陷其實最美。"

"那就讓他一直缺陷下去吧。"

我們陷入了沉默,她拿著她的杯子,我抽著我的煙。

"我想背一段台詞給你聽。"

"好象你從前就沒背一樣。"

"這次我先申明,比較坦白點。"

"恩。"

"那年冬天,我把我的愛人丟了。我一直以為我們還會再見麵,也許,是在曾經走過的一條路上,也許是在偶然走進的一家咖啡屋裏。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始終沒有再見過她,但是我知道,她還活著,她還需要我的照顧。"我一字一頓地把這段《不見不散》的台詞念完,十足的葛優腔調。

她低著頭說:"我還想問你一件事情,我還可以和你耍賴嗎?比如我說過的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