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河

“上遊？”

我詫異的脫口而出道。

我爹是撈屍人，撈屍的規矩我也耳濡目染了，死在黃河裏的人不會離開自己淹死的水域，至多被水流衝向靠近岸邊的地方漂著。

但是黃河的水流湍急，現在是冬天，冰層下又是暗流湧動。

我才回懷疑我爹的屍體是不是被暗流衝擊到了下遊，再一點也是因為兩次的探尋無果，讓我多少有些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成分在其中。

可是無論如何，我爹的屍體也不可能會出現在上遊吧！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人死後屍體隨波逐流，自然是跟著水勢走，或者憑著一絲執念在原地打轉，等著後人將他們的屍體撈出河水，入土為安。

諸葛明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像是不願與我多說一般，冷冷的道：“信我，就往上遊劃。”

事到如今，我已經基本上接受了我爹已死的事實。

這些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假如我爹真的還活著，他絕不會讓我一個人麵對這一切。

雖然我爹平時對我嚴厲，但是我心裏明白，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心裏是很疼我的。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將自己大半輩子的積蓄拿出來供我出去讀書。

想到這裏，一陣愧疚感從心底湧來，我爹在我身上寄予了那麽大的厚望，可我卻沒有學好，讓他寒了心。

可我爹既然已經死了，無論如何屍體都不可能逆流而上的，因此我對諸葛明所說的話，心裏是半分也不信的。

諸葛明見我半天沒有動靜，冷哼了聲：“你若是不想找你爹，就回去。”

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我把心一橫，將探杆深深的插入到水中，撐著船向上遊劃去。

我現在已經是黔驢技窮，信她一次又何妨。

假如找不到我爹的屍體，無非也隻是多浪費一個下午的時間罷了。萬一真的找到了，讓我爹能入土為安也算是我這個做兒子的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河水突然間變得湍急無比，浪頭一個高過一個，拍打在柳木船上，仿佛無數隻手在拚命拍打著船身。柳木船劇烈的搖晃起來，要不是我死死的撐住探杆，隻怕早就被巨浪給拍翻了。

“劃快點！”諸葛明大聲叫道。

我心裏暗怒，劃快點，逆流而上本就吃力，再加上這麽大的浪，你怎麽不來撐船。

但我也隻是在心裏想想，手下加大了力度。

我們頭頂上的天不知在什麽時候變了，原本朗日的晴空不知從哪裏飄來了大片黑壓壓的烏雲，將整個天空都遮了起來。天色一下子暗了下來，黃河水翻騰的更厲害了，浪花把柳木船高高卷起，再重重落在河麵，船下傳來一陣陣陰森的笑聲。

我將探杆抽回來，正準備再一次探入河底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我定睛一看，船下的河水竟然變成了刺目的猩紅色，像鮮血。

“別亂看！就是這裏了。”諸葛明不帶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下去。”

“什麽？”我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自己後背受力，整個人平衡不穩，從船上摔了下去。

腥臭的**瞬間撲麵而來，席卷了我。我看到諸葛明正站在船上，一臉得意的看著我笑。

她根本不是帶我來找我爹，而是把我騙到這個地方，她要害我！

我憤怒的撲騰了幾下，想要爬上船，水下伸出一隻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腳腕，並用力的將我向下拉去。

我憑借著水性好，掙紮了幾下掙脫了那隻手的禁錮。

剛要爬上船，諸葛明舉起探杆，對著我的頭狠狠的戳了下來。

探杆正砸中我的額頭，將我整個人重新按回了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