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做牛做馬

周三癱坐在地上，瞪著眼睛流著眼淚。

老話說的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周老太跳黃河自殺，這事兒我確實不敢管，撈屍人的職責就是打撈屍體上岸，可在規矩之內的，還得按規矩辦事兒。

我拿著毛巾擦了擦嘴角上的牙膏沫子，轉頭看著周三。

“都說了讓你去找丘靈山，道士回村，就該好好利用利用，你娘回來了是好事兒，你之前不是說隻是意外嗎？怕什麽？”

回到堂屋坐下，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阿蘇聽到聲音走了出來，看著院子裏跪著的周三，還覺得有些可憐。

人不孝順，死了也算是活該，做人要對得住自己。

周老太養了他這麽多年，小時候確實挨餓受凍，可也是沒辦法。

現在生活好了，一年到頭都餓不著，偏偏這周三吃的是米糠，不是米飯！

阿蘇歎了口氣，說道：“黃封哥，要不你就幫幫他吧？你看他都跪下求你了，你總不能不講人情吧？”

人情世故當然得講，可也得和人講，與一個畜生講人情世故，簡直可笑。

周三痛哭流涕，一臉死白模樣，一看就知道周老太的死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黃封，算我求求你了好嗎？你幫幫我，幫幫我……我還不想死，隻要你能幫忙，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話音落下，我嘴角嘲笑起來。

確實，不會做人，也就隻能做牛做馬！

按照老一輩人的說法，這就不能叫人。

我說了，屍體可以打撈，但是必須得讓我知道人是怎麽死的。

以前年輕氣盛，隻要來找，我都不會管太多，先生行當裏邊有一句話叫做五弊三缺，撈屍人行當也有這句話。

打撈屍體上岸，死者也能入土為安，活人履行孝道，這算是一件好事兒。

黃河周邊一帶，撈屍人沒有一萬也有幾千，出力拿錢，屍體上岸與撈屍人無關，這是規矩。

我們黃家確實不是百年住戶，搬到這個村子也就二十多年時間。

對於村裏人來說，也就是需要幫忙的時候開句口，不需要的時候三五成群，在村口嚼舌根！

我爹就是太老實，外邊村子打撈都得一萬起步，他偏偏二十多年分文不取。

村裏人確實是良心，潮糧做報酬，一斤米半斤糧！

大學四年村裏湊了五千多塊錢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但是總拿著一件好事兒來嚼舌根，是個人都受不了。

要是早些年我爹撈屍收錢，我也不至於大學四年都隻吃一頓飯，家裏沒準蓋上了小洋樓！

我一直忍了這麽多年，也算是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做人量力而行，做事兒別太逞能！

我爹走了之後我就是一個人生活，確實沒有後顧之憂，一次次全力以赴，最後換來的隻是疏遠。

那個時候村裏有三種人，一種是自己人，一種是其他人，還有一種人，統稱為黃封……

所有人都覺得使喚我是理所當然，我吃百家飯長大，這也沒錯，可有幾戶人家願意給新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