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痛失
紙默然落地,齊逸呈的眼中含著淚水,憋得通紅,手指緊握成拳,看起來隱忍的十分難受,“去,查,大殿下在北地究竟發生了什麽?”
侍從不明所以,但依舊領命,待人走後,整個屋裏就剩下他自己了,他嗚咽著,卻始終睜大著眼睛,緊緊的咬住下嘴唇,撕咬出了血跡。
大哥,你放心,終有一日,我會讓喬束河血債血償,奪回我們的一切!他在心中暗自發誓,原本他隻是覺得哥哥被流放了,他是為哥哥奪回天下,這天下之主依舊是大哥的,可萬萬沒想到,大哥竟死在了關外,死在了流放的路上,如今整個齊國就隻剩下自己了。
可他從未想過要當皇帝,他一直覺得大哥才是最合適的帝王,而自己隻適合混在大哥的身邊,永遠當個二世祖便夠了,誰知,天意如此弄人。
而此時,薛染也辦事回來,下人們一個個都麵帶凝重,步履匆忙,他心生疑竇,忙拉住一個人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那侍從說道:“薛公子,殿下不知怎麽,從收到關外的信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怎麽叫也不吭聲,也不吃東西,一動也不動的坐在那,奴才們也不敢擅作主張,還請薛公子去看看殿下吧!”
從關外來的信?大殿下?薛染的心一沉,已然猜到了,許是大殿下那幫發生了什麽,要不然,齊逸呈也不會如此怪異,“行了,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你們且備好飯菜,等會送進來。”
隨後便匆匆忙忙的趕往齊逸呈的書房,推開門後,果然,屋子裏暗極了,一根燭火都沒有點,而齊逸呈就坐在桌前,一動不動。
他心疼極了,輕聲叫道:“逸呈,我回來了。”隻見眼前人微微動了下,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的嘴邊幹澀無比,都已起了白皮,薛染心疼,忙給他倒了一杯水,說道:“有什麽事,你說出來,心中便好受些,你總不至於折磨自己的身子啊。”
沉默了半晌,齊逸呈推開那個杯盞,然後將頭靠在薛染的身上說道:“小染,大哥死了,我再也沒有親人了。”聲音很是嘶啞,語氣卻又是那麽平淡,仿佛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但薛染能聽出來,他的語氣中飽含著傷心和痛苦。
表麵越是平靜,就越表示他內心的掙紮,齊逸呈一向是個有話直來直往的外向男人,隻是這次,恐怕真的是傷透了,情緒都被他藏起來了。
他心疼的抱住他,輕輕的在他的背後拍著,安慰著,“逸呈,人死不能複生,你這般折磨自己,若大殿下泉下有知,一定會傷心生氣的,而且,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這樣就讓在乎你的人傷心的。”
他抬眼望著薛染,眼中清明,一字一句的說道:“齊逸呈以後沒有親人了。”
“我知道,但,你還有我啊,你還有整個大齊和大齊的百姓,難道你都不管了麽?”薛染很是平靜的說著,雖然這麽說很殘忍,但現在,確實不是傷心的時候。
果然,這句話戳中了他的心,他眼睛動了動,閉了會,說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消沉的,你說的對,我還有你,還有整個大齊,喬束河還沒有死,我怎麽能……”
這個樣子,是薛染從未見過的,那一舉一動都分外的傷感,他歎了口氣說道:“好了,聽說你一整天都沒有吃飯,我讓你給你備了菜,你多少吃一點,免得身體受不了。”
齊逸呈點點頭,隨後,侍從們便端著幾盆菜走了進來,然後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他端起的碗,狼吞虎咽的往嘴裏塞,動作十分粗魯,像是拚了命也要將這一桌子的菜吃下去,薛染不停的給他遞水,漸漸的,他的動作慢了下來,眼中落下了一滴淚,無聲的落在了碗裏。
然而一轉身,又將剛剛吃進去的飯菜,通通吐了出來,吐了個天翻地覆,很是折磨人,而薛染一直在他的身旁照料著他,直到黑夜來臨,他緩緩睡了過去。
薛染來到前廳,恰巧遇到正要去看喬蓁蓁的孟弗胤,看薛染如此狼狽,孟弗胤很是訝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薛染苦笑了一番,說道:“二殿下身體不適,剛剛吐了,我一直在照顧他,所以……”
孟弗胤皺了皺眉,剛想問,他卻直言道:“逸呈的大哥,也就是大殿下,剛剛來信說去世了,死在了關外,逸呈一時有些受不住,現在情緒很低落,孟兄見諒。”
逝者為大,孟弗胤還是懂的,當初先皇離世時,雖然與他的感情並不親厚,可到底也是難過了許久,當時的情況,現在依舊曆曆在目,所以他很能理解齊逸呈現在的感受。
所以他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這幾日便讓他好好休息吧。”
薛染點點頭,而這時,齊逸呈從身後出現,冷聲道:“不用,孟兄,咱們來討論一下合作的問題。”
隻見他臉色煞白,明明身體出了些問題,卻還在硬撐,孟弗胤挑挑眉,他來齊國數日,合作之事,談了許多回,但都不了了之,如今舊事重提,看來這齊逸呈是想明白了。
薛染聞言,倒是有些急了,“可你的身體……”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道:“小染,我沒事,你放心,來吧,咱們進屋談。”
孟弗胤跟著走了進去,隨後說道:“二殿下,此事,咱們已商討很多次,你那邊始終拿不出一個合理的方法,我周國決不可能因此而出兵幫你。”
“我知道,周皇陛下,先前的方法太過保守,我一直想著忍辱負重,卻忘了箭在弦,不得不發的道理,如今,喬束河肯定猜到了你我的關係,所以再隱瞞也無濟於事,不如就此攤牌,分庭抗禮。”齊逸呈表情嚴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孟弗胤思索了一下說道:“二殿下的意思是,你要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