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毒後超給力

第405章 命不久矣

但宋天歌為誰尋醫?為的是一國皇後,天下豈有皇後紆尊降貴去大夫家就醫的事兒?南笙既然不願意主動前往,他扛也得把人扛到皇宮啊。

這件事兒,宋天歌自問沒有做錯,於是他大著膽子向皇後訴起苦來。

喬蓁蓁原本想替他說說好話,但南笙又已經開始質問起宋天歌來了:“你以為你隻是錯在這裏嗎?啊?你既然把我擄了出來,救人心切我也不怪你了,就應該立即送我去給你家夫人診治。可你是怎麽做的?在大街上和人打群架,結果人家追著我跑半日,逼得我跳了那深不見底的懸崖!”

想到那令人心驚肉跳的回憶,南笙都顧不得抓藥了,細白的手指將藥渣一放,就抹起眼淚來。他發誓,即便是給病人開膛破肚再縫合,他也不曾有一次如此懼怕過,在萬丈深淵邊上徘徊的滋味,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遍了。

聽聞南笙被逼得跳了崖,喬蓁蓁與慶緣皆是一驚。

“行了,我不是把你救起來了嗎?有我在你還有什麽好怕的,即便是你掉了下去我也能撈你上來。”宋天歌很是鄙夷地解釋道。其實那幫小混混根本也沒打算要逼他跳崖,不過是他自己害怕,腳下石頭一滑就嚇得暈了過去。

南笙還在絮絮叨叨地責怪著,按照他的說法,還是自己那一套:行醫不出門,萬事家中坐,最為妥善。

這不,宋天歌花了老大力氣請他出山,沒有及時醫治到病人不說,還讓神醫自己都遇到了生命危險。兜兜轉轉還得勞煩病人自己出門,若不是他們遇上了流民逗留在此,更要錯過了,還不如一開始就去他那裏看病呢。總之,宋天歌的做法真是裏裏外外都讓他嫌棄。

喬蓁蓁自從出了皇宮便一直有些體虛,即便有慶緣的藥吊著身子,但方才遭遇了那一波流民,閃躲之下打亂了氣息,氣血上湧,久久不能穩住。

此時已坐下來放心歇息了半晌,聽著南笙和宋天歌相互抱怨揭短,竟不覺得聒噪,反而有些放鬆。再加上他們說的事情新鮮有趣,不由聽得專注,也逐漸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病痛似的,臉色在不知不覺間回轉了不少,並不似剛進屋時那般蒼白。

抱怨夠了,南笙這才轉頭看向喬蓁蓁,見她氣色回轉了些,竟又過來重新探了一番脈,看得慶緣和宋天歌一愣一愣的。

慶緣懂些醫術,反倒不敢隨意評論‘神醫’的做法,最多是有些著急。隻有宋天歌這個門外漢膽子大:“我說神醫,你方才診的那一脈還沒說出個子醜寅卯呢,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先給個話呀!”

喬蓁蓁反倒一點也不擔心,此刻她的身心完全是放鬆的,許是因為在深宮裏拘得太久了,讓她對於南笙二人一路以來的經曆有些羨慕,甚至在這個破舊的小屋子裏,她都能感受到一絲溫暖,一絲帶著自由的溫暖。

顧不得理會宋天歌的話,南笙清秀的眉逐漸皺了起來,整個人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就連他的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仿佛所有的神思都湧入了那搭在絲帕上的指尖,探尋著喬蓁蓁的脈理。

同樣是很短的時間,南笙便收回了手,隻是眉頭依舊緊鎖,沉思了快半柱香的時間,喬蓁蓁都忍不住睡了過去。

慶緣的心隨著沉了下去,宋天歌也是等得額頭冒汗,直忍不住問道:“神醫你就別賣關子了,這脈象到底是個什麽結果你快說呀!”

“無藥可救。”南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有些累,眼神裏沒有往日診病時的光彩,他輕輕地吐出這句話,語氣卻是那麽篤定。

宋天歌使勁掏了掏耳朵,笑道:“瞧我這耳朵,關鍵時刻怎麽堵住了?神醫你方才說什麽?我家夫人該吃什麽藥?”

“我說無藥可救。”南笙淡淡地重複了一句,這話裏仿佛沒有溫度,更要命的是,更沒有絲毫的質疑。他得方圓百裏的百姓尊稱一聲神醫,醫術早已經是爐火純青,看病往往隻需‘察言觀色’,隻有病情嚴重的需要診脈,像今天這樣診斷兩次的情況,絕對是少之又少。

先前第一眼見到喬蓁蓁時,他隻見這女子天生一股清秀之氣,但嬌顏中帶的慘白卻能暴露出身體內的情況。初次診斷他便發現大症所在,但當時絕不敢下這樣的定論,畢竟他手裏的病人從未有過無藥可醫的,隻是以為這是氣血虛弱加之受了驚嚇才導致誤診。

但這第二次診脈是他精心安排的,故意同宋天歌這個木頭吵架,使喬蓁蓁放鬆身心,可沒想到診斷結果卻是更加明顯……

宋天歌愣愣半晌說不出話,良久才反應過來,頭一句話就道:“不可能。”他立刻就繃不住了,朝南笙喝道:“這不可能,定是你誤診了!你得重新診治!快……”

喬蓁蓁被這吼聲嚇得驚醒,隻見二人眼眶都有些發紅,一個呆愣著,一個已然暴躁,心下便明白了情況。自己的身體什麽樣,自己還不知道嗎?

“天歌,算了。”清弱的聲音自宋天歌身後傳來,生生將他的怒吼嚇得噎了回去,回身隻見皇後娘娘滿身的虛弱,他真恨不得抽死自己。

“皇……夫人,您不必擔心,我讓南笙再給您看看,保證能夠治好的。”宋天歌軟了語氣,安慰著喬蓁蓁。

喬蓁蓁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搖了搖頭,轉向南笙:“多謝神醫替我診脈,隻是不知我還有多久好活?”

此話一出,連南笙都有些呆愣,他從未見過如此看淡生死之人,即便是他,在懸崖邊也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實在不知這位看起來羸弱不堪的女子是如何看破生死的。

於是他起身一拜,緩慢而鄭重地道:“夫人乃是極寒入體,早已經侵入了五髒六腑,便是我師傅在世,恐怕也是無力回天。如今隻有每日細心養護,隻怕還有……還有三月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