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嶺南商社,真正的主人!
數日後。
馬車緩行於番禺新道。
中年商賈拉開簾布,身材胖碩,長得就自帶喜感。眯眯眼打量著兩側,略顯疲憊。兩側峰巒疊嶂,山水如畫。連山如水湧,起伏皺波紋。窄徑穿林薄,微光照夕曛。
“再快些,咱們可不能誤了時辰。”
“家主此次為何如此著急?”
錢多來麵露微笑,輕聲道:“此次殿下已至番禺,諸葛縣令急召吾等議事。昔日大楚南征嶺南,置四郡。而後遷吾等來至嶺南,死傷無數。自諸葛縣令上任後,便組建起商社。吾等也是靠諸葛縣令,才有今日。但商社真正的主人,至今沒有露麵。現在看來,他已經來了……”
他原本是燕國商賈,但燕國被楚所滅,後來就被遷至嶺南這塊地方,也是變相地為楚開荒。後來諸葛喜創建嶺南商社,錢多來便投靠了商社。短短兩年已是腰纏萬貫,成為閩中郡赫赫有名的豪商。
錢多來很清楚,能有今日全靠商社支撐。他們就是商社扶持的傀儡,所以就得懂人情世故。如今商社真正的掌管者出現,他們豈能拖遝?
“是殿下?”
“嘿嘿。”
錢多來隻是笑了笑,沒再多言。這種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所有人都以為太子過於剛直,不懂政治權謀。實際上所有人都低估了他,從數年前就開始著手準備後路。此次主動來嶺南就藩,明顯是有深意。
作為商賈,他們的地位是相當卑賤。為了混口飯吃,就必須得揣測上麵的意思。隻要能趁著發展的風口,那就是頭豬都能起飛。
就拿大楚第一豪商呂駱來說,他當初就隻是草原上的馬奴。後來見楚國有意對鄰國下手,藝高人膽大的他就做起了二道販子。他將草原上的戰馬源源不絕運至楚國,當時負責監國的太子楚定乾便以絲綢厚償。
呂駱又繼續將絲綢運回草原高價賣出,一來一回賺的是盆滿缽滿。而楚國也因此有了充足的車騎,借此是橫掃四方。呂駱能發展起來,完全是因為楚國需要。
經過錢多來這兩年的觀察,再加上楚定乾主動來番禺就藩,讓他意識到嶺南未來必是大有發展。隻要能趁勢趕上,未嚐不能成為名動神州的豪商!
馬車速度逐漸加快。
錢多來觀察兩側,便發現有很多裹著頭巾的農夫正在翻地開墾農田。錢多來則是眯著雙眼,隻覺得這些人有些麵生。要知道他經常來番禺,大部分都熟悉。所以,肯定都是楚定乾帶來的人。這才剛來就開始開墾荒地,明顯是有其用意啊……
沿著新開辟的道路,馬車很快抵達至番禺城。而通往城內的道路已是車水馬龍,很多商賈都已下車。
“欸,這是怎麽回事?”
“錢掌櫃的?”
“劉掌櫃?”
劉掌櫃微笑點頭,解釋道:“殿下已來番禺就藩,頒布了新的規矩。凡是進城的,都不得攜帶兵器,同時還得有番禺頒布的符節。”
“符節?”
“呶,就在前麵辦。”
“行。”
錢多來點頭上前。
殿下就是殿下,考慮的就是周全。越人有一項獨門秘技名為吹箭,藏器於袖很難察覺到,十步之內是例無虛發。箭支還有劇毒,可謂見血封喉。
上次就曾有越人喬裝打扮混進了番禺,想要刺殺諸葛喜。得虧諸葛喜貼身佩戴內甲,所以僥幸沒事。
如今楚定乾來至番禺,刺殺目標也絕對會變成他。畢竟對越人而言,很多都恨不得殺之而後快。楚定乾頒布符節,就是防範外麵的人混進來。再加上禁止佩戴武器,安全係數飆升。
“此人暗中佩戴匕首!”
“來人,快將他拿下!”
錢多來前腳剛辦好符節,後腳就瞧見有越人被衛士拿下。看到對方在地上翻滾掙紮,也是搖頭。當初楚國吞並嶺南,就是楚定乾的意思。對很多越人而言,楚人就是入侵者,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刺殺他。
“行了,進去吧。”
守衛裏裏外外翻了好幾圈,確定沒有藏匿兵器後,這才放行。錢多來乘坐馬車,來到城內就看到很多工匠民夫。有的扛著木頭,有的在打夯土,很明顯是要迎來新的擴建。
等抵達至王府,門口已停了數十輛馬車。福伯站在門口,招呼著他們進府,兩側還有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足下是?”
“閩中的錢多來。”
“好,裏麵請。”
核對過符節後,福伯便示意放行。錢多來微笑進門,觀察兩側。想當初為了修造這王府,他也出了不少力。放眼整個嶺南,都沒這等規格的。
來到廳堂,裏麵已經坐了很多商賈。錢多來笑嗬嗬地和他們打著招呼,也都很熟了。
“這回可都是殿下的意思。”
“老錢,你說殿下是何意呢?”
“嗬嗬,我也不明白。”
錢多來隻是笑了笑。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精明。
會猜不出用意?
“諸位莫急,孤自然會說。”
楚定乾笑著進門,身後還跟著諸葛喜和鐵牛。眾人同時起身,連忙抬手作揖:“吾等拜見殿下,殿下萬年!”
“免禮,坐。”
“謝殿下!”
楚定乾微笑坐下,看到來的商賈後則是點頭示意。這兩年來,諸葛喜是大力振興商業。通過遷來的商賈,讓各地互通有無。要是沒有這些商販,番禺也無法發展得這麽好。
就拿楚國來說,其實主流的觀點還是重農抑商。所以當楚帝決定開發嶺南後,很多商賈都被發往嶺南。因為他們是地位卑賤的商賈,基本沒多少人權。隻要一紙詔書,就得背井離鄉來至嶺南。
但在楚定乾看來,當農業發展至一定程度,就需要商業來振興發展經濟。商賈看起來不事生產,可很多時候卻離不開他們。嶺南通行不便,還容易遭到劫掠,沒這票冒死販賣的商賈,又豈能發展起來?
“孤今日召諸位來番禺,也是讓諸位熟悉下。”楚定乾放下酒樽,微笑道:“實不相瞞,嶺南商社的幕後主人便是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