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殿下，我太想進步了！
車駕緩緩出了番禺城。
錢多來坐在車內，很不自在。楚定乾則是閉目養神，施施然道：“你是聽誰說孤辦了學校的？”
“某途經水牛縣時，便聽縣令提及此事。”錢多來麵露無奈，歎息道：“殿下昔日推行士農工商，認為四者皆為國柱。殿下並非分等第排名，可民間對商賈的態度如何，想必殿下也都知道。吾也曾想過找人教導子嗣，可惜那些儒生一個個心比天高。就算我花費重金，他們也不願真心教導。別說真本事了，就是讀書寫字都難……”
“嗯。”
楚定乾點了點頭。
神州各國都主張重農抑商，認定農為國本。而商賈則不事生產，與民奪利。各國打壓商賈的方式也很多，比如禁止他們乘坐馬車，不允許他們穿著絲綢衣物，而且對他們收取重稅。為的就是防止百姓效仿，免得無人耕作土地。
這主要是時代的問題，也和生產力有關。楚定乾對這些事也都心知肚明，所以從未強製推行過。
錢多來長歎口氣，“一入商籍深似海，從此官場是路人。商賈雖有家財，卻處處受製。走街串巷，到處奔走。就說是在嶺南，那更是危險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死在路上。若是有的選，那自然是想要往上更進一步。”
楚定乾笑而不語，靜靜聽著。就拿楚國來說，商賈是沒資格入朝為官的。不僅僅是商賈，連帶著他們的子嗣也是如此，這其實也是為了杜絕官商勾結。
好比錢多來，如果今後他的長子官至高位擔任郡守，那完全能利用手中的權柄為錢多來謀好處。楚國鹽鐵都屬於是包商製，由地方豪族投標競拍。那錢多來就能利用關係，將鹽鐵買賣交給錢多來。
“殿下，某世代為商。至今好不容易攢下些家底，隻希望有朝一日能擺脫商賈身份。某並非要挾殿下，隻想著能幫助殿下。殿下，吾等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放心。”楚定乾拂袖揮手，淡然道：“孤不會忘記有功之人。你隻要為孤好好辦事，你們的身份戶籍並不用擔心。等今日巡視後，你便可將子嗣送至學校。”
“拜謝殿下！”
“先別急著謝孤。”楚定乾眯著雙眼，淡淡道：“你要知道辦學很不容易，你看看前麵便是學堂區域。每日在此地幹活的工匠和奴隸都有百餘人，光是吃喝工錢就得要數千錢。若是再算上木料石料，還有運輸成本，每日可都在燒錢啊。”
“殿下放心，某別的不多就錢多。”錢多來麵露微笑，認真道：“況且徒弟拜師，也當奉上束脩。此次的百餘奴隸，就當是束脩，用以幫忙修造學校。後續還有些錢糧送來，還望殿下勿要嫌棄。而且殿下放心，屆時可不僅僅隻有我，其餘豪商也都會有此想法。”
“如此甚好。”
馬車這時候也停了下來，楚定乾拂袖揮手，淡淡道：“此事便交給你了。孤的話你也可以告訴他們，孤開辦學校是有教無類。不論士農工商，隻要有報國之心，孤都會收為徒弟。”
“諾！”
走下馬車後，錢多來是緊隨其後。學堂目前還在修造，但是四周的垣牆都已豎起。兩側還能瞧見有諸多工匠，有的搬運石材還有的扛著木頭。
大門口則有著專門的侍衛看守，嚴防閑雜人等靠近。四周甚至還修建有箭塔和碉堡，讓錢多來看得都有些懵。
“殿下，這就是學校？”
“嗯。”
“那這些是……”
“很正常。”楚定乾淡定拂袖，緩緩道：“你要知道，這裏可是嶺南，隔三岔五就會有叛亂，就算番禺也不例外。他們刺殺不了孤，就會想盡辦法對付別的人。學校內的弟子大部分年幼，沒有反抗的手段。孤若是不嚴加防範，你說會如何？”
“還是殿下考慮得周到啊！”
錢多來忍不住出言感慨。
楚定乾則是拂袖揮手，進了校門。隔著老遠就能看到那隨風飄搖的王旗，還有一間間的教室也都修好。
這段日子以來，學校可是番禺重點發展項目。所以教室就不能隻是木屋茅屋，起碼也得是用三合土修成。不僅僅要能防風防雨，甚至還得要有一定的防禦效果。
嶺南這塊地方最常見的就是風災和洪澇，普通的木屋茅屋很難防禦。特別是風災，每年都可能會來上兩三回。曾經有回風災極大，連帶著上千斤重的水牛都會被卷上天空。
錢多來跟在後麵小心觀察，發現這學校規模相當驚人，甚至有超過齊國稷下學宮的架勢。要知道稷下學宮可是神州第一學府，僅僅隻是丞相就出了十二位，至於公卿級的大臣更是比比皆是。
從這學校的規模就能看出來，楚定乾明顯是要成就番大事。現在學校還是剛起步就有此規模，等後麵真的建成，屆時必然會超越稷下學宮。如果目光隻是區區嶺南，或者說是楚國，根本無需此等規模。現在看來，楚定乾的野心比他們想的還要大！
統一嶺南！
北上清君側，奪回皇位！
最後……逐鹿神州！
“這間教室已經建好，目前弟子也都在這學習。”楚定乾走向前方，繼續道：“隻不過現在正是上課時間，就不便進去參觀了。”
“不礙事，在外麵看看便可。”
錢多來也不挑剔。
還未走近，便聽到老師的教課聲。
“諸生，我們今日就學數術，便先學這九章算術的第一篇課文，也就是方田。”年邁的老者抬起手來，“《九章算術》出自漢王殿下，而方田這章以後你們都用得上。主要是與農田麵積有關，就比如說這第一道題。今有田廣十五步，從十六步。問為田幾何？”
錢多來聽得很認真。
這道題並不難，他已有答案。關鍵是他沒想到，楚定乾竟然還特地編了本《九章算術》用以教導弟子。
“不必奇怪。”
“你再看看黑板。”
“額？”
錢多來錯愕地看向黑板。
上麵書寫著極其古怪的符咒。
“這都是什麽？”
“大漢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