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霸天下,從邊陲女囚營開始

第二十九章 雪崩之下,眾生平等!

那道猩紅的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在正午的天空下劃出一道決絕而又絢爛的弧線,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升至最高點,然後砰然炸開。

下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種更加恐怖的聲響,從四麵八方,從大地深處,從山巒的骨骼裏,沉悶地傳來。

“轟隆隆……”那不是雷聲,那是雪山的哀嚎。

一線天峽穀兩側,那兩座矗立了千百年的巍峨雪山,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撼動。

山脊之上,淩雲和那百名敢死隊成員剛剛點燃引線、飛速後撤的爆破點,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射出耀眼的火光和滾滾的黑煙。

十幾個巨大的豁口在山體上炸開,堅硬的岩石和凍土被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這爆炸的威力本身並不足以毀天滅地,但它卻像一根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瞬間引爆了一場積蓄了整個寒冬的恐怖能量。

山巔之上,那厚達數尺,甚至十數尺的皚皚積雪,在劇烈的震動下,失去了最後的支撐。

先是出現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大塊大塊的雪層開始鬆動、滑落。

起初,那隻是涓涓細流。但轉瞬之間,細流便匯成了江河,江河又化作了奔湧咆哮的白色怒濤!

“雪……雪崩!”峽穀之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那聲音裏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拓跋烈猛地抬頭,他臉上的驚駭與絕望,在這一刻定格。

他看到了。他親眼看到了那幅足以讓任何神佛都為之戰栗的末日景象。

左右兩側的山壁,仿佛活了過來。

那不再是山,而是兩麵正在傾倒的白色巨牆。

億萬噸的積雪,裹挾著巨大的岩石和斷裂的樹木,以雷霆萬鈞之勢,從數百丈的高空奔湧而下。

那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奔馬。那氣勢之盛,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重新填平。

陽光被遮蔽,天空消失了。

整個一線天峽穀,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

唯一的光源,是峽穀出口處那道依舊在熊熊燃燒的火牆,那火光此刻看起來,竟像是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

“撤退,快撤退!”拓跋烈終於從那極致的恐懼中反應過來,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拚命地想要調轉馬頭。

可是在這狹長的峽穀之中,在這擁擠得如同沙丁魚罐頭一般的三十萬大軍裏,他的命令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前麵的人想往後跑,後麵的人不明所以,還在拚命地往前擠。

人撞人,馬踏馬。慘叫聲,咒罵聲,戰馬的悲鳴聲,兵器碰撞的碎裂聲……

所有的一切聲音,都在瞬間被那越來越近的、如同萬千巨獸奔騰的轟鳴聲所吞噬。

呼延博就在離拓跋烈不遠的地方,這位征戰了一生的北戎宿將,此刻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死灰。

他放棄了掙紮,隻是怔怔地望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白色,口中喃喃自語“天要亡我北戎,天要亡我北戎啊。”

沒有時間再給他們後悔。

那白色的死神,到了。奔湧的雪浪,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拍進了峽穀。

最先被吞噬的,是那些試圖攀爬山壁的士兵,他們就像被浪頭卷走的螞蟻,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雪浪湧入了擁擠的人潮。

任你是什麽萬夫莫敵的勇士,任你是什麽寶馬神駒,在這煌煌天威麵前,都脆弱得如同紙糊。

人被積雪瞬間掩埋,被巨大的衝擊力擠壓得骨骼盡碎。

戰馬被裹挾著,翻滾著,與它們的主人一起,變成這白色洪流中不起眼的一點雜色。

拓跋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邊的親衛,一個接一個地被白色的巨浪吞沒。

他甚至看到了一個平日裏最勇猛的萬夫長,在被雪浪卷走的瞬間,臉上那扭曲到極致的驚恐表情。

他想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最後,那白色的巨牆,終於來到了他的麵前。

他甚至能聞到那積雪中,帶著的泥土和草木的腥氣。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記憶。

……

一線天峽穀的出口處,王鐵山和他麾下的四千名將士,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看到了那道信號彈升空,看到了山巔之上炸開的火光。

然後,他們便聽到了那仿佛來自九幽地府的轟鳴,感受到了腳下大地劇烈的顫抖。

最後,他們親眼目睹了那場史無前例的大雪崩,是如何像一頭遠古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將那支不可一世的三十萬北戎鐵騎,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當一切塵埃落定。世界重歸寂靜。那條十幾裏長的峽穀,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被積雪填滿的巨大白色溝壑,平整得像是一塊無瑕的白玉。

之前那三十萬大軍的喧囂、嘶吼、慘叫,都仿佛是一場幻覺。

天地之間,隻剩下風聲,和那道依舊在峽穀出口處,熊熊燃燒的火牆。

所有人都被這神跡般的一幕給震傻了。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腦子裏一片空白。

足足過了許久。一個士兵手裏的長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那清脆的聲響,像是一道開關,瞬間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贏……贏了?”

“就這麽贏了?”

“我們贏了!”

不知是誰,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呐喊。

這聲呐喊,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火藥桶。

“贏了,我們贏了!”

“嗷,老子不是在做夢吧!”

“三十萬北戎蠻子啊,就這麽沒了,哈哈哈!”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山洪暴發,瞬間席卷了每一個人。

士兵們扔掉手中的兵器,相互擁抱著,又蹦又跳。

有人激動得放聲大哭,有人則跪在地上,朝著雪山的方向,重重地磕頭。

他們贏了,他們打贏了一場看似絕不可能勝利的戰爭!

他們創造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跡!

王鐵山看著眼前這片歡騰的海洋,這位鐵塔般的漢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淚,激動得渾身顫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他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隨即破口大罵。

“他娘的,都給老子別嚎了!”

這一聲暴喝,讓所有歡呼的士兵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們的副統領。

王鐵山指著那座依舊在簌簌掉落著積雪的山峰,雙眼赤紅,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和驚慌。

“淩爺還在上頭呢,那一百個兄弟,也還在上頭!”

此言一出,整個沸騰的場麵,瞬間冷卻了下來。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臉上的狂喜,瞬間被擔憂和恐懼所取代。

是啊,雪崩的威力如此恐怖,連峽穀都被填平了。

那位於山巔之上,離爆破點最近的淩爺和那一百名敢死隊的兄弟,他們……還能活下來嗎?

“都愣著幹什麽,抄家夥,救人!”

王鐵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抓起一把工兵鏟,瘋了一般地朝著雪山衝了過去。

“快,快去救淩爺!所有人都跟上!”

四千名士兵,沒有任何猶豫,他們撿起地上的工具,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座剛剛製造了死亡,此刻卻可能埋葬著他們希望的雪山。

攀登,挖掘,呼喊。

他們沿著事先開辟出的相對安全的退路,一邊清理著滑坡的積雪,一邊大聲呼喊著淩雲和那些敢死隊員的名字。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他們挖出了幾具被落石砸得麵目全非的屍體,也救出了十幾個被積雪掩埋,但幸免於難的敢死隊員。

可淩雲,卻始終不見蹤影。

“淩爺!你在哪兒啊!”張虎帶著他那一千人,也從另一側趕了過來。

他那隻獨眼裏滿是血絲,一邊用手瘋狂地刨著雪,一邊嘶吼著,聲音早已沙啞不堪。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絕望的時候。

“咳咳咳。”一陣極其微弱的咳嗽聲,從一處厚厚的雪堆下傳來。

“有聲音!”離得最近的一個士兵尖叫起來。

所有人瘋了一樣地衝了過去,用手,用刀,用盡一切辦法,瘋狂地刨開那片雪堆。

雪層之下,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裏,早已被凍得渾身僵硬,臉色青紫。

是淩雲。在他身下,還護著另外兩名已經昏迷過去的士兵。

“淩爺!”張虎和王鐵山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將他從雪裏拖了出來。

“快,灌酒,給他暖暖!”

一口烈酒被強行灌了下去,淩雲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視線一片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那一張張寫滿關切的臉。

他沒有問自己怎麽樣了,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張虎的胳膊,嘴唇翕動,發出了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北馬蚤子怎麽樣了?”

張虎看著他這副模樣,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他哽咽著,大聲地回答。

“沒了,淩爺,都沒了,三十萬大軍,一個不剩,全他娘的被你埋了!”

聽到這句話,淩雲那雙黯淡的眼睛裏,終於重新亮起了一絲光彩。

他咧開嘴,似乎是想笑一下,但最終隻是扯了扯嘴角。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得到這個答案後,終於徹底斷裂。

他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