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裝孫子求饒?
一線天外,那支由高天雄暗中豢養多年的鬼軍,在得到淩雲臨陣脫逃的消息後,整個隊伍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傳家主令!”陳先生沙啞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淩雲已成喪家之犬,正帶著五百殘兵,逃往百花穀方向!所有人,立刻轉向,目標百花穀,取淩雲首級者,賞金千兩,良田百畝!”
轟!
賞金千兩!良田百畝!
這八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原本還死氣沉沉的隊伍,瞬間就炸了鍋。
那些麻木的眼神,在這一刻被無窮的貪婪所取代。他們通紅著雙眼,揮舞著手中五花八門的兵器”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千兩黃金!”
“百畝良田!”
“抓住淩雲!”
在陳先生的指揮下,這支龐大的隊伍調轉方向,如同一股渾濁的洪流,朝著百花穀的方向席卷而去。
……
百花穀穀口。
當陳先生帶著三千人馬,氣勢洶洶地趕到這裏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勒住馬韁,望著那狹窄得僅容數人並行的穀口,臉上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百花穀三麵環山,隻有一個出口。
淩雲逃到這裏,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把自己送進了一個天然的絕命囚籠!
“真是個蠢貨。”陳先生不屑地冷哼一聲,正要揮手下令,讓手下這群餓瘋了的野狗衝進去,將那隻可憐的兔子撕成碎片。
可就在這時,穀口處,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從一塊岩石後麵跑了出來。
那人披頭散發,衣袍上滿是泥土,臉上更是寫滿了驚恐與絕望,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淩雲!
“別……別過來!”
淩雲像是被嚇破了膽,他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蹭,聲音裏帶著哭腔,衝著穀外的黑壓壓的人群哀求道:“各位好漢饒命,饒命啊!”
這一幕,讓陳先生和他身後的三千人都愣住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相遇的場景,想過對方會負隅頑抗,想過對方會設下埋伏,卻唯獨沒有想到,這位傳說中殺伐果斷,計謀百出的淩副將,竟然會是這麽一個不堪一擊的軟骨頭。
“淩雲,你也有今天?”陳先生驅馬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臉上的嘲弄之色愈發濃鬱。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淩雲涕淚橫流,對著陳先生的方向連連磕頭,那姿態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我不該鬼迷心竅,去占那孤狼城,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隻要各位好漢能放我一條生路,我願意將孤狼城拱手相讓,城裏所有的金銀財寶,神兵利器,全都孝敬給各位!求求你們,就當我是個屁,把我給放了吧!”
穀內,藏在兩側山壁上的張虎和一眾虎賁營的精銳,看到自家將軍這副丟人現眼的模樣,一個個都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張虎那張黝黑的粗獷臉龐,漲得通紅,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沒臉再看。
“俺的娘嘞,這……這還是俺們認識的淩爺嗎?”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被自家將軍給丟盡了。
能把求饒的話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毫無廉恥之心,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然而,淩雲這番毫無下限的表演,在陳先生看來,卻是再正常不過。
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喪家之犬,為了活命,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哈哈哈,現在才知道求饒?晚了!”陳先生發出一陣暢快至極的大笑,他用馬鞭指著地上的淩雲,對著身後的三千人,高聲喊道:“都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害怕的孤狼城主,一個跪地求饒的懦夫!”
“給我上!誰第一個抓住他,家主的賞賜,就是誰的!”
“衝啊!”
“抓住淩雲!”
三千多雙眼睛,瞬間變得赤紅。
他們再也沒有半分遲疑,如同開閘的洪水,發瘋似的朝著那狹窄的穀口狂湧而去。
每個人都想搶在別人前麵,每個人都想親手抓住那個能換來一輩子榮華富貴的懦夫。
那場麵,看上去滑稽而又混亂,三千多人擠在一個小小的穀口,人踩人,人擠人,但那股衝天的氣勢,卻足以讓任何一支正規軍都為之側目。
陳先生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的腦海裏,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向高天雄邀功了。
一個跑在最前麵的瘦高個,因為跑得太快,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他沒有在意,隻是罵罵咧咧地想繼續往前衝。
可他那隻落下的腳,卻拉動了一根幾乎與地麵融為一體的細微麻繩。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穀內高處,淩雲緩緩地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臉上那驚恐欲絕的表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轟!”
第一聲爆炸,毫無征兆地在穀口最擁擠的人群中轟然炸響!
橘紅色的火球,如同地獄裏盛開的死亡之花,猛然膨脹開來,將十幾名鬼軍連同他們對財富的渴望,瞬間撕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
這聲巨響,隻是一個開始!
如同點燃了的鞭炮。
一連串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爆炸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淩雲親手布置下的五十顆震天雷,在這一刻被盡數引爆!
整個百花穀的入口,徹底化作了一片雷霆與火焰交織的人間煉獄!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鋼珠、鐵片和碎石,形成了一道道無堅不摧的死亡風暴,瘋狂地收割著生命。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瞬間就被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淹沒。
那些剛剛還氣勢滔天,幻想著加官進爵的鬼軍,此刻卻如同被卷入磨盤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斷肢殘骸,血肉模糊,整個穀口,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站在隊伍後方的陳先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他**的戰馬發出一聲悲鳴,當場就被那恐怖的衝擊波掀翻在地。
陳先生整個人都被震得七葷八素,腦袋裏嗡嗡作響,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幅讓他永生難忘的修羅畫卷。
那狹長的穀口,已經變成了一條名副其實的黃泉路。
煙塵彌漫,火光衝天,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刺得他幾欲作嘔。
他那三千人馬,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經在剛才那場連環爆炸中,化作了焦炭和碎肉。
而那個他眼中的懦夫,此刻正毫發無傷地站在穀內的一塊高岩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俯視著這片由他一手導演的屠殺場。
寒風吹過,卷起淩雲的衣袍,也吹散了他麵前的硝煙。
淩雲的臉上,掛著一絲惡魔般的微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爆炸的餘音,鑽進了陳先生的耳朵裏。
“我為你準備的這份開門大禮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