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漳泉大戰6
軍情緊急,馬得功兵敗長泰縣的消息在短短兩天內就傳到了在泉州府的福建總督李率泰的手中。這個消息簡直讓李率泰難以置信,前幾天還接到一路勝利的消息,轉瞬間就兵敗如山倒,而且是近乎全軍覆滅。那可是久經沙場的三千精銳啊,可不是臨時拉來充數的兵丁,就這麽敗了。
李率泰可以想象的到,這個消息對於同安和泉州的清軍來講是多麽巨大的打擊,原本就在去年元氣大傷的綠營,今年尚未恢複元氣,這三千精銳是去年大戰保存下來的精銳,就這樣短短一夜之間覆滅了,那同安和泉州的副將、參將會如何看待呢?他們會不會以為鄭家軍的實力暴漲,而他們率兵前往就是一條不歸路呢。
福建綠營此時能夠拿的出手的兵力,也不過是一萬八千餘人,現在折損了三千,基本上都將剩餘一萬五千人的士氣全打沒了。至於耿繼茂所說的兩萬精銳,恐怕也會大打折扣。畢竟占便宜和折損自己的兵力,這是兩碼事。
要是沒有耿繼茂的兩萬大軍,僅憑福建綠營一萬五千兵力,那真的有些危險了啊。
李率泰對此頭疼不已,看來想要單獨依靠福建綠營的兵力來收複漳州府是有些麻煩了啊。還是需要借助一些外力了。但又不能讓朝廷知道此事,隻能盡快的對漳州府發動進攻,爭取在一個半月內解決此事,再久真的瞞不住朝廷了。
李率泰歎了口氣,看來需要進一步對耿繼茂妥協了,隻有耿繼茂繼續增加他的兵力,看到好處的他,才有可能加快出兵。
想到自己無往不利的諜戰,李率泰忍不住暗罵一聲,都有沿途的士紳幫助,馬得功還敗的如此之慘,真是廢物點心。
李率泰不得以親自趕回福州府靖南王府,與耿繼茂進行談判,被迫舍棄更多的權益,才獲得讓耿繼茂繼續出兵,並且出兵兵力增加到了三萬餘人,還出動了耿繼茂的心頭肉,一支精銳的炮兵部隊。
想必是李率泰想要依靠這支炮兵部隊與鄭家軍的炮兵一較高下。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馬得功兵敗長泰城下的消息傳播的速度要比李率泰想象的還要快,鄭家軍暗隊的刺探、傳播謠言的速度不必李率泰手下的暗探慢,甚至於可以算作鄭家軍大本營的漳泉二府,鄭家軍在其中的潛在勢力非常龐大,畢竟鄭家軍過半都是漳泉二府人士。
當馬得功在近百親衛的護衛下狼狽的逃進同安城外大營時,戰敗的消息緊隨其後傳入到同安城中。
一時之間,同安城為之大嘩,誰也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謠言更是一日三變,傳的稀奇古怪的謠言,讓人無法辨清真假。
當謠言傳入清軍大營之中後,隱藏在清軍之中的探子,也趁機攪動風雨,散播謠言,誇大鄭家軍的實力,搞的僅有九千五百人的清軍大營人心惶惶,躁動不安。
是啊,連馬提督率領的三千精銳都一夜之間戰敗了,全軍覆沒,他們這些剛剛放下鋤頭,拿起長刀盾牌的人怎麽抵抗呢?更何況,聽說鄭家軍現在都是大炮發威,完全近不了身,這仗還怎麽打?馬提督的三千精銳就是在一千多門大炮的炮擊下覆滅的,若是鄭家軍打到同安城,他們怎麽抵抗的了呢?
此時小小的同安城匯聚了三個副將、四個總兵,這七個人就是七個頭,誰也沒有權限指揮誰,誰也不敢指揮誰,軍權永遠都是最敏感的東西,能夠當上副將和總兵的沒有一個是傻子,朝廷之所以這樣設置,就是為了分權和製約。
馬得功原本就沒有權限指揮這些副將、總兵,李率泰也沒有授予指揮權限與他,他現在的基本盤又損失殆盡,這些副將、總兵更是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馬得功也知道自己的事情,隻能哀求同安總兵施琅授予他在同安地區征兵的權限,想要盡快恢複自己一點兵力,不然朝廷問責下來,他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同安總兵施琅其人,也是在福建名聲大振的人物,也是一個極為複雜的傳奇人物,他曾一度隨父降清,但因得不到重用,而有複叛歸明,投入鄭成功的麾下,在鄭成功麾下屢立大功。在第三次廈門之戰中,率領六十名親兵主動抵抗清軍,殺死馬得功的弟弟,差點活捉馬得功。從這點來講,馬得功與施琅是有殺弟之仇的。
施琅個人恃才傲物,盛氣淩人,政治上反複無常,軍事才能頗高,在鄭家軍中堪稱鄭成功之下第一人,鄭成功也授予他左先鋒之職,對他信任有加。後因軍事理念不合,鄭成功為了磨礪其人,也為了緩解施琅在鄭家軍中的不好的人氣,免去了左先鋒之職。施琅對此大為不滿,口出妄言,認為鄭成功是在故意打壓他,壓製他,不想讓他立下更大的軍功,以影響鄭成功對鄭家軍的掌控。哪個領導會喜歡這樣的刺頭呢?政治上的極度不成熟,也是施琅的大忌。
1652年,施琅因曾德事件與鄭成功公然決裂。曾德是鄭家軍的老臣,曾是鄭彩的部下,後因一些原因,暫歸施琅節製。施琅在鄭家軍失勢後,曾德想要重歸鄭成功麾下,鄭成功同意了。施琅卻因此而大怒,擒而殺之。這個導火索引爆了施琅和鄭成功的矛盾,鄭成功當即命令擒住施琅,豈知被施琅逃脫北上降清,僅抓住了施琅的父親和弟弟。鄭成功得知施琅降清,二話沒說就殺了施琅的父親和弟弟,施琅為之大怒,對鄭家軍恨之入骨,誓死與反鄭。
同安之中,馬得功最恨的就是施琅,但最為放心的也是施琅,因為誰都可以投降鄭家軍,唯獨施琅不會。被逼無奈的馬得功隻得舍棄仇恨,放下麵子,請求施琅同意在同安募兵。
施琅麵對馬的功的請求,也是欣然答應了。畢竟他與馬得功的過節,也是讓他一直惴惴不安的,馬得功作為福建提督,擁有的權利是他這個同安總兵所不能相提並論的,無論出於哪個方麵的考量,馬得功的請求,施琅都無從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