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整編鄭家軍
陳豹被鄭錦的誌向所折服，這是太祖皇帝的誌向啊！藩主鄭成功都不敢有此想法，鄭家軍上下也沒有人往這方麵想啊！
這海陸軍部明顯就參照大都督府的建製，以海陸軍部統領整個鄭家軍，雖然換個名頭，但是明眼之人都可以看得明白。這也是世子的一次試探吧，看看軍中有多少人支持的。
陳豹指著上麵的一行字道：“世子，這整編軍隊，淘汰其老弱，編製其精壯都是理所應當的。不過，這個年齡的限製，普通軍士四十五歲以上，十六歲以下的、正領以下軍官的五十歲，副將以下軍官六十歲，全部淘汰，是不是過去苛刻了？”
鄭錦解釋道:“並不苛刻。普通軍士之中，若四十五歲還不能提拔為正領級別的軍官，其在軍中的前途也所剩無幾了。白發蒼蒼之人，筋骨已衰，還能活多久呢？若不讓他們退役，豈不是顯得我軍沒有憐憫之心嗎？”
陳豹有些無奈的道:“但自古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規定啊！若我軍以此成例，必然會惹來非議啊！”
鄭錦冷聲道:“還能惹來什麽非議？哪些腐儒已經跪倒在偽清門下，數典忘祖，還怕他們犬吠兩聲不成？更何況，我們什麽時候要在意敵人的意見了！”
陳豹渾身一震，這世子真的是膽大妄為啊，但說的也不無道理啊！福泉四府的士紳已經被清洗一遍，四府之外的士紳都是敵人，還怕敵人說幾句嗎？
“那這退役、轉業兩詞該如何理解。”
鄭錦耐心解釋道:“退役，就是因年齡、身體、個人意願等情況，對一些軍士就行退出現役的製度，其中一些比較優秀的，也可以直接安排到各縣衙三衙六房工作。兵官之中新成立的退役管理司就是專門負責此事的，它也是維護退役軍士利益的部門。
轉業就是正領以上的軍官因年齡、身體和個人意願等情況，退出現役，根據軍官的服役年限、戰功、官銜，妥善安排到各衙門、三院五堂之中，讓他們發揮餘熱。兵官之中的轉業服務司全權負責軍官轉業安置工作。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具體的還要形成製度執行。”
陳豹臉色被嚇得有些發白，這整編方案之中不起眼的四個字，竟然蘊含如此驚人的舉措，這簡直是把文官的臉麵放到地上踩啊！這是從文官的飯碗之中搶食啊！能夠得到將士們的擁護，但這是徹底站在文官的對立麵了啊！
得罪全天下的士紳文官，這鄭家軍還有前途嗎？世子到底是年輕，沒有經曆過事啊！
陳豹擦了擦額頭驚出的冷汗，有些委婉的道:“世子，這退役轉業安置一事，能不能先找個兵鎮，試行一下，若是可以，再行推廣。”
鄭錦當然清楚這退役轉業安置製度，冒天下之大不韙，得罪天下士紳之舉，但哪有怎麽樣呢？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抓住兵權，贏得兵心。至於全天下的士紳文官，難道現在就不是敵人嗎？他們反抗力度的大小又有什麽呢？
廣闊的海外領地需要這些士紳文官的辛勤耕耘。
陳豹真的是人老成精，竟然看得這麽清楚。
鄭錦悠悠歎道:“忠勇侯，你知道為什麽父王征戰十幾年，都無法攻克一座府城，能有個穩定的基地嗎？”
陳豹有些疑惑道:“還望世子解惑。”
鄭錦冷冷一笑，道:“那是因為父王心不夠狠，手段不夠強，對於各地的士紳還抱有希望。對於軍紀雖然執行嚴苛，但沒有走進普通軍士之中，聆聽他們的心聲。過多的將心思放到士紳身上，焉能不敗？
士紳是什麽人？是我們的敵人，是我們利益的對立人。對於敵人，怎麽能夠心慈手軟？
他忘記了我們鄭家軍的基礎在商人、在海上、在刀鋒之上，在大炮的射程範圍。焉能不敗？”
鄭錦這番石破天驚的話，讓陳豹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個瘋子一般，這，這，這怎麽回事？世子竟然要當低賤商人的代言人，商人可是四民之末，怎麽能夠站起來呢？
陳豹有些害怕道:“世子，這，這，這話可不能夠亂說啊！”
鄭錦提起嘴角，直接道:“忠勇侯，你麾下的一百三十艘商船，每年給你帶來的巨大收益。若是有士紳想要從你的船隊之中分的七層甚至九層利益，你會同意嗎？”
陳豹脫口而出:“那還有什麽好想的，操起刀子幹他們。竟然敢從虎嘴中多食。”
鄭錦正襟坐好，微微喝了一口茶，笑著看著陳豹。
陳豹的臉色陰晴不定，世子的一問讓他發現，自己是絕不可能放棄商貿的，那可是每年數十萬兩銀子的收入啊！世子說的沒錯啊，自己已經是一個大商人了，自己的地位和權力，都是為了自己的商貿做保護的啊！
世子說的沒錯啊！鄭家軍當中，誰沒有商船進行經商貿易呢？海洋的利益誰不是吃的滿嘴流油，盆滿缽滿呢？
陳豹逐漸醒悟了。
鄭錦看到陳豹已經想通，哈哈大笑幾聲，道:“忠勇侯既然想的清楚了，不知能否助小子一臂之力。擔任這陸軍部部長一職？”
陳豹肅然而立，拱手道:“承蒙世子不棄，末將願擔任陸軍部部長之職。”
鄭錦高興的站了起來，握住陳豹的手道:“我得忠勇侯相助，大事已定。忠勇侯馬上就可以走馬上任，協助我妥善處理這幾日的整編事宜。”
不枉我浪費這麽多口水啊！拿下陳豹，就掃清了整編工作的最後一個障礙了。隻要沒有太大的問題，這次整編應該可以順順利利地進行了。
陳豹也是大表忠心，之前雖然有所猜測，但沒有想到世子魄力驚人，將自己提拔到陸軍部部長一職，在他看來，就是洪旭、馬信都比較有資格擔任如此位高權重之職。很明顯，既然擔任此職，鎮守南澳島的官職肯定是要辭去的，自己統領的四千五百精兵和銅山島的三千七百精兵的兵權肯定是要上交世子了。
若照目前這個勢頭，若是鄭家軍真的奪得天下，自己作為陸軍部第一任部長，一個國公之位應該是十拿九穩的。
兩人互相表示忠心和信任之後，鄭錦繼續道：“陳部長，你看對於鄭家軍陸軍的編製情況，你有什麽想法？是否合適？”
陳豹又將目光移到了軍製之上。
鄭錦首先更改了各兵鎮的名稱，規範了各兵鎮的兵力，並以鎮、協、標、營、隊、哨、班；每班10人，三班一哨33人，三哨一隊122人，三隊一營420人，三營一標1500人，三標一協5200人，兩協一鎮11900人。其中每鎮設置炮標2個，步標3個，輜重標1個，裝備新式鳥銃7200枝，精鋼盾牌1000麵，腰刀8500把，步標之中，每哨設置炮班一個，裝備虎蹲炮2門，每營設炮隊一個，裝備五百斤輕型火炮8門，每標設炮營1個，裝備一千斤中型火炮18門。炮標裝備的皆是兩千斤以上的重型攻城火炮，每標60門。每鎮合計虎蹲炮620門，輕型火炮240門，中型火炮60門，重型火炮120門。
陳豹看著這些驚人的裝備，沉吟一下道：“世子，現在右提督左右前後中五個兵鎮9245人，中提督左右前後中五個兵鎮11240人，加上南澳島的8215人，原前提督的5800人，還有其他林林總總三十餘個兵鎮合計四萬三千餘人，這加起來就是77000餘人。
按照您的設想，新軍成立前後左右中五個鎮，合計59500人，那也就是需要專業安置18000人。這幾乎是是十三四個兵鎮的兵力了。動作如此之大，會不會引起被裁撤兵鎮的不滿，引起**啊。”
鄭錦點點頭道：“確實會有這方麵的隱患，不過問題不大。兵官各司會對這18000人進行分流、安置。現在各縣的治安工作需要大量的快班手，我決定將三衙衙役進行改革，擴充三衙權限，增加三衙編製，提高三衙政治地位，維護好各縣治安，每縣三衙按照各縣人數分別為一百人到三百人不等，將一批退役的軍士安排到三衙之中，四府三十五個縣可以安置四千到四千五百餘人。還有分給軍士的土地，應該會有一大批軍士會選擇務農，這樣算下來，18000人都可以妥善的進行安置。
隻要退役軍士滿意，其他人即便在跳，也隻是跳梁小醜罷了，無需擔心。”
陳豹都有些麻木了，世子的謀劃真的是步步相扣，一環套著一環，根本讓人無法反抗啊。“那這每鎮裝備如此之多的火器，想必世子也早有安排了吧？僅僅陸軍就裝備如此之多的鳥銃、火炮，不知府庫可有銀兩啊？”
鄭錦無所謂的道：“這已經是精簡過的啦。陸軍才裝備多少大炮，五個鎮加上不過區區5200門而已，海軍哪裏的大炮才是重頭戲。”
陳豹隨手翻過海軍裝備情況，心中更是突突，這鄭家軍水師二十個鎮大大小小戰船1500餘艘，被鄭錦壓縮改編為東南西北四個海軍艦隊和一支內河艦隊，一百料以下的戰船，船齡超過十年的戰船，全部淘汰了，僅僅這一點，就有八百餘艘戰船被淘汰，給他們的命運竟然是販賣給民間商戶，以回籠資金，關鍵是連戰船上的大炮、火銃、火箭等火器一起販賣啊。
這麽驚人的大手筆真的讓陳豹吃驚不已，這魄力確實是十足啊。這等於將鄭家軍水師的實力折半砍了啊。這五個艦隊分七百艘戰船，每個艦隊還不夠一百五十艘。還好世子沒有任命我為海軍部長，不然這事情就該我頭疼了。真是崽賣爺田心不疼啊，要是藩主還在，絕不會同意世子如此肆意妄為的。
看著陳豹變化莫測的神情，鄭錦也知道自己的海軍計劃嚇到了陳豹，這折半砍的魄力確實不是誰都能夠下的，不過也沒事，福州是建造福船的中心，隻要福州的造船廠能夠盡快的投入使用，那新式的戰船還不是跟玩的一樣。加上廈門造船廠、銅山造船廠、泉州造船廠，以後每個月都會有新式戰船下水，根本不會讓海軍的實力有所削弱。
陳豹苦笑一聲道：“世子，末將是陸軍部長，這海軍之事，末將就不操心了，還是有海軍部長來全權處理吧。末將先去熟悉熟悉情況，跟幾個鎮將好好聊聊。”
鄭錦當然希望牛馬趕緊上工了，道：“陸軍整編一事，就全靠陳部長辛苦了。請陳部長放心，等待整編完成之後，鄭家軍會有一次大型的軍事行動，讓鄭家軍的威名響徹這個中華大地。讓北京的小皇帝聽到我們的名字就哭泣。”
陳豹笑道：“陸軍定然不負世子重托，在軍事行動中大放光彩。”
鄭錦目送陳豹離開簽押房後，陳永華從隔壁房間走了進來。
鄭錦喝著從新加熱的紅茶，問道：“複甫，你看著忠勇侯怎麽樣？”
陳永華坐在鄭錦麵前，輕輕道：“這位三尺豹是一個聰明人啊。也懂得激流勇退，心智手段果決，拿得起放的下啊。是個人物”
鄭錦輕輕笑道：“能夠在南澳抵抗偽清二十年，若是一個笨人，早就被殺了。蘇利、許龍可都不是易於之輩。更何況還有黃梧在一旁虎視眈眈。”
陳永華讚同道：“這位藩主的心腹之人，近年來戰功赫赫，又是石井人，提拔他為陸軍部長，不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的。他主動交出兵權，也是對其他鎮將一個震懾。”
鄭錦靠在背椅上，無所謂的道：“是人都能看的出來。畢竟蠢人是活不到現在的。現在馬信、洪旭都已經主動退讓了，陳豹又放棄兵權。大勢已成，不必擔心什麽了。若是還有不知趣的人跳出來，我會讓他知道知道，什麽是專政的鐵拳。”
陳永華道：“暗隊已經派人死死的盯著他們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暗隊的掌握之中。世子且安心。整編之事，必當順順利利。”
鄭錦伸個懶腰，笑道：“複甫，就看明後兩天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