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瘟疫
麒麟是在一家醫館裏麵找到人的。
秦明揚此時正沉著一張臉給榻上的人把脈施針，而雲苓在一邊詢問旁邊站著的幾人情況。
他們身上的衣物或多或少都是髒亂的，渾身上下也散發著一股很濃重的惡心的氣味。
像是從哪裏逃難過來的。
麒麟在一邊聽著，這些人是從一個偏遠的郡縣過來的，那裏如今爆發了瘟疫，但是新官上任，新上任的那位官員明顯沒有打算管這件事情，甚至把那些染了病症的人都給燒死了。
這是一種方法，但卻是最極端的方法。
隻有在實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皇上才會下令這麽做。
但是古往今來，沒有一個帝王下過這樣的命令。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做出這個決斷，死的將是整個國家百姓的心。
雲苓聽得也是滿臉寒冰，而後對著麒麟道：“小侯爺回來了嗎？”
“……阿姐，小侯爺前日剛傳信，他們還要在那裏待一個月。”
雲苓怔了一下，然後才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是我糊塗了，一會兒找相爺幫忙吧。”
麒麟不知道她所謂的幫忙是幫什麽忙，但是他也沒有問，因為雲苓需要他的時候不會跟他客氣。
沒有開口的事情定然是他做不到的。
秦明揚將人安頓下來之後，又給那些難民說了幾句話，給他們一個住所，那些難民恨不得當場跪下對人感恩戴德。
但是他們自己心中也清楚，他們身上還有瘟疫的病因，不能靠秦明揚太近，否則到時候京城也會變成瘟疫的發源地。
“怎麽樣？”
那些難民都離開之後，雲苓才湊上來問。
秦明揚搖搖頭：“不是很好，我大概看了一下，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潰爛了，如果再這麽下去，說不定之後還是得火燒。”
雲苓的心頓時一緊，深吸了一口氣：“沒到最後一步，還是試試吧。”
永昌縣的瘟疫爆發迅猛，秦明揚三人回去的時候就跟秦丞相說了這件事。
秦丞相麵色詫異，而後道：“今日皇上與我說了這件事，本就想讓老三看看能不能幫這個忙，沒想到你們竟然遇上了。”
這件事也是他們沒想到的，畢竟那些難民看樣子也是剛逃難過來一兩日，他們說永昌縣如今沒有人管，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惜那永昌縣的知縣大概也沒想到。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雲苓緊鎖著眉頭，而後道：“今日我們看了一下，暫時沒有什麽好的法子，還得去永昌縣一趟。”
秦明揚自然也是這個意思。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發病都和如今京城的這個人一樣，所以他還是得親自走一趟。
秦丞相沉吟片刻，而後道：“我明日進宮向皇上秉明此事。”
皇上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自然是讓秦明揚馬上啟程，同程的還有三個禦醫。
而遠在淵國的秦念慈也收到了信，麵色憂愁，蘇安淩正好看見。
“可是擔心京城那邊？若實在放不下，我們可以直接啟程。”
隻見秦念慈搖搖頭，語氣有些凝重：“不是京城，是永昌縣，爆發瘟疫了。”
哪怕知道她三哥如今被係統點了技能，但還是會忍不住地擔憂。
一直以來，瘟疫都是十分嚴重的問題，若是處理不當，很可能造成整座城池的人都要滅口的結局。
這是最壞的結局。
“要回去看看嗎？”
即便秦念慈不說，蘇安淩也能知道，皇上那邊定然誰讓秦明揚出發去永昌縣了。
畢竟秦明揚治好了秦明瀚一直以來無人可以治好的腿疾，單是這一點，就夠皇上信任的了。
畢竟太醫院的首席禦醫都驚歎過秦明揚的醫術驚為天人。
“不了，先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三哥可以的。”
她語氣十分篤定，讓蘇安淩有些吃味，捏了捏她的臉頰：“怎麽沒見你這麽相信過我？”
“信任這種東西還要掛在嘴邊吧？”
兩人相視一笑，而後進了宮殿。
皇上此時正好下朝回來。
他身子本來就越來越差，要不是一直找不到繼承人，早就退位了，何苦等到現在還要被朝堂上的那些老匹夫氣昏頭？
“朕若是不開口，他們豈不是要直接騎到朕的頭上去！”
秦念慈和蘇安淩還沒見過皇上這麽憤怒的時候，不禁有些好奇早朝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俞乾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今日也穿了一件還算過眼的衣裳去上朝。
但是險些在朝堂上睡著。
所有的大臣都暗自嘲笑這個五皇子不自量力，就這點能耐也要跟其他皇子爭皇儲之位？
而遊家此次也直接開口說了讓大皇子前去一個鎮上治理水患的問題。
這件事或許就是大皇子教唆的，整個朝堂上無一不充斥著推薦大皇子的聲音。
皇上就是被這件事氣到的。
若是他不開口，那些百官都要直接越過他擬聖旨了！
秦念慈也沒想到皇上的處境這麽尷尬，所有的權勢都被底下那層勳貴給架空了，簡直和傀儡沒有什麽差別。
都說天子最困難的無非就是兩個時期，一個是剛登基，一個就是要退位的時候。
前者是能信的左膀右臂太少，後者是時間一長，朝堂也沒有經曆改朝換代，很多人的權力都太大了，快要越過皇上了。
如今一見，還真是這個樣子。
皇上這才注意到秦念慈和蘇安淩也在，連忙道歉：“實在對不住二位，朕也是……”
他說著說著，臉都垮了下來，像是恨不得去下令斬了那些百官一樣。
秦念慈揚唇笑笑：“不妨事，隻是皇上這樣下去也不是什麽好辦法。”
他在還在皇子的時候也有過幕僚，但是那些幕僚都已經當了官，他反倒是疏遠了那些幕僚。
如今看見秦念慈，他便好似看到了以往跟在自己身邊的幕僚一般。
“秦小姐請說。”
……
皇上離開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意，腳步都有些飄忽，整個人像是一瞬間又年輕了不少一樣。
他們說話的事後俞乾不能跟著，所以他看見皇上出來的時候覺得有些驚訝，而後連忙進宮殿問她：“嫂子，你給我父王出了什麽主意？”
“你問這麽多做什麽？背你的書去。”
自從皇上知道俞乾要奮發了之後，便連忙將自己年輕時看過的有關治國之道的書籍都送去五王府，俞乾從來不覺得自己這麽痛恨過讀書。
哪怕上學堂的時候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