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開堂
其他老人倒是還好，他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遲早都會有這麽一天。
但是老五是這些日子裏對蘇安淩最好的，恨不得掏心掏肺，結果他竟是官府的人，這讓他如何不惱？
他冷哼一聲道：“有些人還真是厲害啊，都假裝到村子裏頭去了。”
蘇安淩嘴角揚了揚，沒有反駁：“小五哥說得是。”
老五頓時一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哼了一聲，隨後道：“我們都已經被你抓住了，你還想要如何？”
眾人都看向蘇安淩，在等他給他們一個痛快。
又或者說，他們還在期待之前碧溪村的日子可以讓蘇安淩網開一麵。
但是蘇安淩隻是說了實話：“你們殺了人。”
沒人反駁，氣氛十分凝重。
“別人看起來你們都是罪無可恕，若你們願意將你們受過的冤屈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們一把，起碼不會被判死。”
蘇安淩十分斬釘截鐵，眾人不知為何，竟是信服了。
“蘇安淩，你可知你今日說的話，若是往百姓聽見了，會怪你不公。”衛太傅看著蘇安淩，麵無表情地說出這個實情，“因為在百姓眼裏，乞丐的命不是命，所以你就算是幫忙了又能如何？我們會感激你，但是你失了民心。”
衛太傅說的話不無道理，甚至蘇安淩也想過：“太傅大人，我做官的時候便知，民心固然重要，但更需要的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若我今日直接將你們全部判刑，秋日問斬，我又如何與我自己的良心過得去。”
沒人再說話了，最後是老五開口道：“我殺的那個人，他害死了我娘子。”
蘇安淩抬頭看向他，但是沒有聽，他隻是搖搖頭：“你要告訴所有百姓。”
百姓會辨明，會為你發聲。
老五垂眸，點了點頭。
將這些人收押之後，蘇安淩便去了相府，隻是沒有想到秦丞相也在。
“喲，來了？聽聞你今日抓了很多乞丐，怎麽樣了？”秦丞相的消息來得也是很快了。
蘇安淩笑了笑，隨後道：“賣個關子，明日相爺便會知曉。”
這是要開堂啊。秦丞相怔了一瞬。
大理寺開堂的一般都是另外一位，但是蘇安淩親自開堂……
這到底是多大的事。
宋恒也聽聞了這件事，他很快就將最近的殺人案給聯係了起來，對著小關道：“明日備車，我去看看這個蘇安淩要做什麽。”
小關心裏一驚，不知道宋恒這是要幹什麽，但是也沒問，忙點了點頭。
第二日很快便來了。
碧溪村的人被關押在同一間牢房裏，所有人都圍坐在一起。
他們看著天窗外初升的太陽，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雖然太陽每日都能見到，但是隻有今日……
隻有今日，他們才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日光是照在自己身上的。
多年來的夙願，若是成功的話，今日就可以為自己洗刷冤屈，盡管最後被判處了死刑，那他們也死而無憾了。
宋恒大清早便來了大理寺等候，蘇安淩立刻想到了陸鴻風上次說的，於是道：“讓外頭的人招待著，別說我們大理寺招待不周了。”
崔玨立刻應下。
這大理寺之前貪官汙吏十分之多，就是皇上都清除不過來。
但是自從蘇安淩上位之後，這裏的治安是越來越好了。
別的不說，就蘇安淩這個在大理寺中樹立的威信還是不錯的。
宋恒看到崔玨的時候一點都不陌生，十分熟悉，畢竟一直跟在蘇安淩身邊的便是崔玨了。
“三皇子。”
“崔侍衛。”宋恒笑了笑。
他給人的感覺一直如沐春風，崔玨在他身邊也沒有任何奇怪的感覺，十分自然地說：“三皇子，公子讓屬下帶您去後廳稍等片刻。”
“好，那就多謝崔侍衛了。”
如今正是皇儲之爭，皇室的所有人自然都是要在外頭露臉的，為的無非就是得到民心。
說不定皇儲之位就能落到自己身上呢？
所以皇後一聽說宋恒去了大理寺，立刻知曉他今日這是要去旁聽，於是便連忙讓人去喊三皇子，讓他也去露個麵。
今日正巧是休沐，宋允昨夜跟美人共飲，原本是想可以說個日上三竿，誰知道竟是直接被皇後給叫醒了。
“宋恒？他去大理寺做什麽？”宋允懶洋洋地問了句。
其實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隻要在朝堂上的呼聲夠高，皇儲之位肯定是落到自己身上。
來喊他的那個宮人見狀，心中也是十分不屑。
他見過宋恒，知道這兩人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如今見宋允是這幅樣子，便覺得更好笑了。
就這個樣子還想跟宋恒爭奪皇儲？真是夠有意思的。
“聽聞今日大理寺少卿蘇安淩親自開堂，三皇子是過去旁聽的。”
一聽到蘇安淩的名號，他立刻想到了秦念慈那個嬌滴滴的美人。
原本他和皇後都是打算讓秦念慈進宮的，這樣就可以拉攏相府了，但是沒有想到，這個丫頭竟然和蘇安淩有婚約。
想到這裏，宋允便酸兮兮地開口：“他開堂有什麽可看的，無非就是處理一些賤民的事情。”
他擺擺手：“罷了罷了，你快伺候本皇子更衣吧。”
等到他當上了皇帝，第一件事情就是讓秦念慈進自己的後宮。
這麽漂亮的美人隻能配得上他，那蘇安淩算個東西？
空有一副屁曩，一事無成。
大理寺開審是在下午，但是百姓一聽說是蘇安淩親自坐鎮，大中午就排滿了人。
秦念慈擔心出什麽事情，便讓人在外頭擺了椅子，又給他們遞了水，囑咐一定要穿好衣服。
不然到時候整個京城所有人都染了風寒，那不就是危險了。
所有百姓都誇秦念慈是個好姑娘，跟蘇安淩登對。
秦念慈也是笑笑，沒有說話。
蘇安淩的烏紗帽是秦念慈幫他戴的，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蘇安淩這麽正經地穿上官服，別有另外一番味道。
“慈兒，你在看什麽？”
蘇安淩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前襟看，有些不解。
卻見秦念慈抱緊他，然後用力蹭了兩下，心中湧出強烈的不舍。
她始終不是這裏的人。
“沒事，就是想到了點事情，今日開堂我會在外麵看著你的。”
蘇安淩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好。”
下午，大理寺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