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意淩亂
蘇安淩當然不是未卜先知了,這都要歸功於從秦念慈那打探過來的消息。而“叛徒”秦念慈此刻張大了嘴,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她隻不過在前幾天隨口和蘇安淩提了兩句,說母親不停的念叨著這匹紗料,蘇安淩居然真的能弄到,難不成他也開了掛?
秦丞相的情緒還沒有平定下來,蘇安淩已經飛快的把給自家兒子的禮品都送了出去,前人的書法真跡、一杆玄鐵長矛、一大部驗屍手法的合集,連沒有到場的秦明揚,蘇安淩都送了一株天山雪蓮。
給自己送點禮還算應當,每個人都送,是不是有點太過殷勤了?可是,秦丞相的大手輕輕撫摸著桌旁的布匹,突然心思一轉。
也不能算是殷勤吧,隻能說這孩子心裏有長輩,這冰蠶月光紗他都弄不到,蘇安淩送過來也算是他的一片孝心不是?
而且雖說他長得不如自己年輕的時候帥氣,但也算入得了自己的眼,隻要勢力上不牽扯太多,追自家女兒就追唄,反正慈兒也不一定是真看得上他。這麽一想,秦丞相就沒有那麽為難了。
秦明禎接過東西,誠惶誠恐的樣子說著謝謝,而秦明煒在門口在院子裏耍了好一通,突然叫到:“蘇大人的禮物甚得我心,不如,一會兒我們兩個比劃幾招怎麽樣?”
“我哪裏有二公子那麽高強的武藝,隻是些防身的伎倆罷了。”
“害,不過是比劃比劃,點到為止。既然蘇大人沒有意願,那就算了吧。”秦明煒一點沮喪的把長矛給下人,兩個人才小心翼翼的抬走了。
“蘇大人,如今既然已經為官,想必公事繁忙,慈兒你一介女兒家,就不要總到處亂跑了,就算有什麽想要幫忙的,也不必一定要拋頭露麵。”秦明瀚說到。
秦念慈撇撇嘴,不好在這麽正式的場合上和他頂嘴,可是心裏還是有點不服氣的。特別是古代男尊女卑這一套。
蘇安淩確實聽說了他話裏的弦外音,自己從前有個世襲的爵位,做個閑散的公子也就罷了。如今既已經做官,更不好多與秦念慈接觸,在壞了她的名聲。
“大公子說的是。”這件事他沒什麽想反駁的,他為官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父親在朝中的勢力大不如前,他就算沒有野心,也要守護好自己重要的人。所以在沒有徹底能給秦念慈有保證的生活之前,他確實不敢貿然做那些親近之事。
這樣的念頭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許是那次在水下,秦念慈逆著光像一隻蝴蝶,像一個仙子朝自己遊過來,也可能是他穿著自己衣裳那次,總之,有些說不出的喜愛和想要親近的想法越攢越深,愈積愈烈。
大約是因為秦丞相後半場直接放棄了懟蘇安淩,三位少爺那裏也沒什麽太大的壓力,後半頓飯還是吃的比較和平的。
月上柳梢頭,燭影淚未幹。除了秦丞相,幾人送了蘇安淩到門口。告辭的話說完,秦念慈回頭調皮的看著自己的幾個哥哥。
“夜裏風涼,二哥四哥,你們快陪大哥回去吧,我再送小侯爺到巷子口。”
“誒!你大哥沒事的,我和你一起去,不然這一來一回你個小丫頭,再出點什麽事怎麽辦?”秦明煒一臉不放心的樣子。
秦明瀚偷笑了一下:“二弟,天子腳下,誰敢造次?何況小妹送的還是大理寺的蘇大人。”
“那也不行啊,這黑燈瞎火的,萬一出點什麽事,就來不及了……大哥你打我幹什麽?”
“跟我進來,慈兒不會出事的,她要是出事,我叫你大哥。”
“……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就算你叫我大哥,我也不能讓小妹一個人出去!”
“你還真想讓我叫你大哥?”秦明瀚壓低了聲音,拿出了當大哥的威嚴,秦明煒這才撓撓頭灰溜溜的跟他進去了,他們這幾個兄弟,還都是有點怕大哥的。
大哥腿受傷失意之前,小小年紀就聰明絕頂,過目不忘,跟個小大人似的,在他們三個還穿開襠褲滿院子跑和稀泥的時候,秦明瀚就已經可以出口成章,而且整天扳著一張臉,替爹爹管教他們幾個。
要是哪天誰惹到娘親生氣,娘親自己不說,大哥就會跑到父親那裏去告狀,秦丞相就拿著戒尺打他們屁股。所以大哥一生氣,即便現在已經虎背熊腰武藝高強的秦明煒還是有點害怕。
眼見著人都進去了,蘇安淩心裏也是歡喜,本來自己還想著如何能和秦念慈再搭上幾句話,沒想到她居然自己留了下來。平日裏信鴿傳書都是說些正經事,偶爾會互相講些趣事,蘇安淩卻不敢寫那些露骨的話,怕秦念慈不悅。
從前除了顏顏,自己還真怕惹哪個女子不開心,都是她們上趕著讓自己高興,可是這和哄顏顏的感覺還不一樣。患得患失,有時候還要提心吊膽一下。蘇安淩我都以為自己生病了。
“我送小侯爺到街口?”
蘇安淩點點頭,吩咐崔玨先把馬車趕過去,自己就和她兩個人緩慢的走在街上。西街大多都是官員所在,有極少數的富貴人家,平日裏街上少有擺攤做生意的,夜裏更是禁止。
所以除了院牆上的燈籠,街上很少有行人。兩個人默默無言,秦念慈還想對他前些日子的幫助再說上幾句感謝的話,可是光今日裏就說了好幾次了,也不知道蘇安淩耳朵有沒有起繭子?
而蘇安淩自己,也不如平日裏能言善辯,或許是見了秦丞相,讓他更有了一種責任的感覺。而不是平日裏和秦念慈小打小鬧。
終於,還是他自己先打破了這份沉默:“秦小姐,你還記得我很久以前和你說,不要再叫我小侯爺了嗎?”
“當然記得,不過我這不是叫順口了嗎?這樣好彰顯您的身份地位啊。”
蘇安淩站定:“我從來就不在乎這些,就算父親不是侯爵,我也一樣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知道……”秦念慈看著他認真的樣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嘴臉,“不過,確實是叫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