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醫生的責任
這個馮愛萍主任好嚴肅,都不僅僅是嚴厲,簡直就是嚴苛,那張臉就像是剛跟很多人吵過架一樣,似乎使勁地一摸臉上都能往下滴水。
康馨還真的被馮愛萍給嚇了一跳,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普遍的規律,關鍵是這個主任也太可怕了,你們沒有遲到,被罵遲到,那幾個人衣服已經幹淨的,如同雪一樣白還是被罵。
“你們是不是,覺得衣服都挺幹淨?”
馮愛萍走過去,直接揪起一個男醫生白衣領口的位置,用力地向外一拉,“以為我看不到嗎?這是不是有汗漬混泥土留下的印記,這個醫生自己都穿不幹淨,你們還怎麽執行無菌操作?”
“馮主任說得對。”這個男醫生,羞得都想找一個地方鑽進去了,他自己真的是沒看到,洗了的白衣這個地方可能是揉搓的時候不到位,留下了一個也就兩厘米不到的痕跡,結果就被馮主任抓了個正著。
“明天上班,要是讓我再看到你的衣服還是這個德行,就不用來上班了,但是這是西部基地,說話就算的人是老首長李文海,但是西部基地的醫務室是我馮愛平的天下,我不允許我手下的一畝三分地有任何的瑕疵。”馮愛萍扶了扶鼻梁骨上的眼鏡,眼神從每個人的身上掃過,康馨本來還抬頭挺胸一看其他人都微微低頭,她趕緊也低下頭去。
馮愛萍主任一開始就點了她的名,說她長得細皮嫩肉,又像是個富家女,應該是吃不了這的苦。要是提前沒有吃苦的打算,現在就趕緊走,她可不接受逃兵,康馨也不想再被針對,首先該低頭就低頭吧。
“還有你!”
馮愛萍就對一個大眼睛長頭發的小護士怒喝道:“我知道你長得漂亮,不過這是上班期間,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指甲,給我這麽短剪一剪,你是護士,明白嗎?還有你這個頭發,你是用了發卡,但是做的還不徹底,你這樣,在配**或者是做其他的一些操作的時候,很容易出問題。”
“我明白了,主任。”這小護士臉皮比較薄,被馮愛萍這麽一說直接都哭了。
馮愛萍像是一隻發怒的獅子,張著大嘴瘋狂地咆哮:“你還哭了?就你這心理素質,麵對點急危病症能行嗎?是不是止血鉗繃帶和紗布都分不清楚,趕緊把嘴給我閉上。”
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雖然說現在已經到了正常的上班點,但一般情況下上午不會有什麽特別的事,還沒有人來醫務室看病。
“還有你們的交接班記錄,這寫的是什麽呀?寫的情書嗎?”馮愛萍把交接班記錄本實質地扔在桌上,“自己不清楚,遺囑交代的不明白,病人的護理記錄,也沒有準確地說是不完善,體溫監測時間間隔太長!”
“上夜班是很嚴肅的事,以我多年的臨床和實驗經驗來看,患者出問題往往是在晚上,尤其是在後半夜,那個時候人的精氣神和免疫力,往往都處於最低的狀態,你們要時刻給我緊繃這根弦。”
“都聽明白了嗎?”
白靜低著頭跟康馨兩個人互相看了幾眼,嚇得話也不敢說。
隻有幾個男醫生,小聲地說了幾句聽懂了。
“我問你們聽明白了嗎?”馮愛萍猛地一拍桌子放在桌上的病曆夾,像青蛙一樣跳得很高很高,這桌子本來也破舊,馮愛平一拍桌子的時候,白靜就擔心這桌子會不會散架。
“聽明白了!”屋裏所有的醫務人員,還有包括藥房的人員,都站得整整齊齊大聲地喊。
“全體打掃衛生,今天上午沒有特殊的病人和特殊情況概不接待。”馮愛萍又伸手摸了摸窗台,還有桌角的灰塵,“你們就這個衛生條件,還好意思說是醫務室?一上午的時間,必須給我打掃幹淨。”
白靜和康馨打了兩盆水,用幹淨的抹布開始擦玻璃,另外的人擦桌子的也有,拖地的也有,整理病曆文件的也有,收拾血壓計和體溫計的人也有,整個三層小樓還真的挺熱鬧,大家瞬間就開始忙起來了,甚至連話都顧不上說,有很多人都不認識,彼此都不知道名字都來不及介紹。
馮愛萍也沒閑著,拿著抹布開始擦玻璃,幹得還特別的快,一個人擦了兩塊大玻璃,白靜和康馨各擦一塊玻璃還沒有擦完。
看到馮愛萍幹得又快又好,康馨和白靜也提高了速度,可怎麽著也是跟不上,不知道馮愛平主任是怎麽做的,速度又快,擦得又幹淨,效率提高。
“大家停下來休息一會。”馮愛萍的語氣緩和了很多,這些年輕人她明白,心高氣傲經驗不足,甚至大多數人都會眼高手低,因為她也是從這個階段走過來的。
“我為什麽這麽嚴格的要求你們,以後你們就清楚了,咱們將來的重要工作不僅僅是醫療救治,當然這是我們醫生的責任,也是天職,治病救人永遠是一個醫生的第一要務!”
馮愛萍主任在蘇聯工作的時候,還真的接觸過被核輻射意外傷害的科研人員,對於這種特殊情況,人員的救治基本上也沒有什麽特效的藥,更多的是對症治療以及患者自身基因的特殊性和免疫力。
因為同樣也有人暴露在核輻射的情況之下,也能健康地生活,有些人可能一周的時間長一點,三個月半年再長一點幾年的時間會先後地離世。
“可我們要做的事情是一件更有意義以及特別危險的事,核輻射的預防與治療,核輻射那個東西,我相信大家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容不得半點失誤馬虎,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基地這麽多的科學家。”
“科研人員還有那麽多,其他的工作人員,他們都需要我們的保護,要保護他們,首先我們要知道怎麽保護我們自己吧?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就要以最嚴格的要求,最係統的知識武裝自己,才能對得起國家和人民的囑托。”
“看不見的危險才是最危險的,我見過被核輻射傷害的人,那是一種致命的傷害,損傷細胞結構和基因鏈,對身體進行從內而外的垮塌式的攻擊,我本身反對核武器的研發研究,可是沒辦法,我們研發核武器是為了和平,甚至可以說是為了自保,如果我們沒有的話,會永遠受製於人,被人威脅!在很多時候我們跟那些科研人員沒什麽區別!他們如果發生了核輻射泄露事件,暴露之後收治在醫院,我們跟他們接觸,同樣有被輻射威脅的風險!”
“所以孩子們……”
馮愛萍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們要對自己負責,你們要培養一絲不苟嚴謹的工作態度,這無異於去上戰場,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我不允許任何人掉隊出問題。”
康馨倒是覺得,馮愛萍主任說得沒錯,這跟平時努力訓練,上戰場的時候是一個道理,平時多流汗,上戰場了可能就會少流血。
隻是這太過於嚴厲了,弄得康馨畏手畏腳的,都不知道該怎麽做。
“主任好像說得挺有道理。”白靜輕聲說道:“看來以後,我們沒什麽好日子過了。”
康馨也小聲說:“沒有那麽嚴重吧,隻要我們按部就班地做好就行了,我們來這裏是奮鬥的,又不是來過好日子的。”
“你們倆交頭接耳,說什麽呢?”馮愛萍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康熙,她看人不會錯,其他的這些人應該還行,祝這個新來叫康馨的生物工程方麵的大學生,有可能堅持不住,吃不了這個苦。
……
“今天這個會議,具有裏程碑式的重要意義!看台下的年輕人們精神抖擻,眼睛裏神采飛揚,我也很高興!有這麽多青年才俊,我們原子彈的研發絕對會進展得很順利。”
李文海向前拿了拿話筒,以便於讓他說話的聲音更加洪亮。
坐在前排主席台的人,除了李文海以外,還有安保處的處長方磊,以及另外兩名西部基地後勤保障和管理工作的負責人,剩下的五個人,年齡都不小。
他們便是從國外響應國家號召,來到西部基地,研發第一顆原子彈的科學家,這些人回國很是不順,到目前還有很多人被困在國外,根本不讓回來,其中的原因,李文海很清楚。
就是不想讓中國有原子彈,可他們偏偏越是不想,我們就要越做這件事。
會議及其的特殊,在國外工作的中國籍科學家,能回來的全部已經到齊,開完會之後,要進行緊鑼密鼓的布置,科研工作也就宣布正式開始了,一些小的設備,還有相關的書籍資料已經陸陸續續運了過來,等鐵路貫通,大型設備和物資以及更多的實驗設備也都會先後入場,現在這個時候做一些實驗前的準備工作,正當時。
“經過前期緊鑼密鼓的準備和多次的探討,我們原子彈的研發小組已經成立了,後續陸續還會有更多的人補充進來,我們的專家團隊也已經成立。”
李文海一一介紹了這些專家組的人,並把他們的主要履曆說了一番,坐在陳為民身旁的趙剛頻頻點頭。
“這些老前輩還真是厲害啊,能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回國,祖國需要的時候做出貢獻更是令人佩服。”
陳為民沒有說話,而是耐心地聽著。
李文海介紹完這些人的情況之後,會議室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掌聲慢慢停了下來。
李文海站起身,指著身旁,長著國字臉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說道:“杜遠程教授,接觸過美國製造原子彈,很多秘密的核心資料,也就是大家都聽過的曼哈頓計劃,蘇聯研發原子彈的時候,杜遠程教授作為咱們國家的學習團指導,也對那些情況有所了解。”
“經過上級領導部門,還有新的基地組織,領導的綜合考量,決定聘請杜遠程教授是我們研發原子彈專家團的主任,下麵大家掌聲歡迎,讓杜遠程教授給我們講幾句!”
會議室又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杜遠程教授戴著帽子,眼神沉穩堅毅。
“一定是假名啊。”陳為民心裏想,在國際上那些頗有建樹的原子物理方麵的專家,群裏麵多多少少都有點印象,根本亞洲區域就沒有這麽一個叫杜遠程的人,肯定是改了名字了,陳敬德都改名為陳為民,更何況這麽資深的大教授。
杜遠程站起身來,先是鞠躬之後就坐下,“老首長太客氣了,當這個主任壓力很大,不過在我有生之年,能參與這麽重要這麽有意義的一件事情,我覺得是幸福,也是幸運,大家都還年輕,前途無量,隻有我們團結起來,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肯定就能搬下原子彈這座大山。”
“大家有什麽情況都可以跟我說,我還是很願意跟年輕人打交道我的孩子跟你們的年齡都差不多,也在讀大學,不知道他來沒來西部基地,其實我也不知道。”
杜遠程教授一說完,組長李文海哈哈一笑,方磊也笑了,趙剛就是笑的聲音特別大,整個會議室的人基本上都在笑。
大家都明白,這是嚴格保密製度的原因,別說是朋友親屬,就算是一家人夫妻子女和父母的關係也不可能說。
“現在國家是屬於特殊時期,確實是很困難呀,我們到這來,不就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嗎,黨和國家一直想著我們,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讓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
杜遠程眼含熱淚地轉頭看著首長李文海,“不就是讓我們把原子彈研發出來嗎!我有信心,我相信大家也有信心,美國人蘇聯人能做出來,我們肯定也能!更何況我們還有他們留下來的經驗,能少走彎路,雖然我們的綜合國力確實比不上他們,可是我們有精氣神!”
杜遠程又鞠了一個躬,現場的人又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趙剛則是瞪著眼睛拚命的鼓掌,挨著他坐的蘇雪梅看了趙剛好幾眼。
“咱們研發原子彈的專家組已經成立,我聽老首長李文海說,研發小組也已經基本成立了,咱們的組長叫陳為民是吧?”杜遠程教授早就從李文海那裏聽說了關於很多陳為民的事,也了解到陳為民的原名叫陳敬德,雖然還在讀大學,在原子物理方麵卻頗有建樹,還發表過幾篇小有轟動的論文,原本是要去美國留學,也是響應國家號召來到了西部基地。
陳為民趕緊從台下站起來,他坐在第三排靠中間的位置正對著主席台,“杜遠程教授好,我叫陳為民。”
“你就是陳為民啊……行,行。”杜遠程滿意的一笑,“這看著就像是一個搞科研的,看到了你,我就想起我年輕的時候了。”
“你對咱們原子彈的研究方向有什麽想法嗎?畢竟如果方向選錯了,越努力的話,距離成功反而越遠,背道而馳,你是想研究槍式還是想研究內爆式?”
不成也確實想聽一聽陳為民的想法,也想聽一聽今天在場將近七十名優秀大學生的想法,在研發方向這個問題上,杜遠程也很迷茫,上麵的政策是一定要確保研發時間周期短,更要確定研發的成功率,這是文件上要求的內容。
可是如果研發槍式引爆的原子彈,顯得有些落後,現在蘇聯和美國生產的原子彈適當量更大爆炸和殺傷力更猛的內爆式,也就是說槍式引爆的方式已經退出了曆史舞台。
研發內爆式的難度太大了,以目前的綜合國力和設備人員情況,杜遠程感覺研發周期會特別長,且相對於強勢引爆的方式,內爆式引爆在研發過程中,安全隱患,自然也要多得很多,成功率相比較於槍式要低很多。
在他們研發原子彈專家組上,對研發方向並沒有統一的意義,這個專家組目前雖然隻有五個人,後續還會有更多相關方麵的專家加入,加入的人越多,歧義也就會越大,意見更不容易統一。
杜遠程想趁著現在就把方向定了,等後續的人再來,隻能按照這個方向走,大家也都算是一條路走到黑,堅定不移地走下去,持續地搞研發,內爆式引爆的方式,蘇聯和美國都有成功的案例,他們肯定也能做成。
隻是現在缺少一個非常有利的說法,也就是說需要一個十分充足的理由,能證明內爆式引爆方式優於槍式,研發更有意義,成功率也能保證等等各個方麵。
“我覺得研究內爆式,是我們唯一的選擇!”陳為民說得鏗鏘有力,斬釘截鐵,這個想法已經憋在心裏,有過無數次,讀大學的時候,陳為民就有這個觀念。
陳為民話音剛落,會議室瞬間就不安靜了,來參加會議的很多大學生,都是學原子物理相關方麵專業,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
“說你為什麽這麽想?我聽老首長說,你可是原子彈研發組的組長。你盡管說,今天咱們就相當於是開門見山的討論,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諸葛亮呢。”杜遠程單手托腮,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朝氣的年輕人。
“槍式引爆的方式,早晚要被淘汰,我們為什麽舉全國之力費這麽大的力氣,要研發一個將來要淘汰的東西呢?”
陳為民環視眾人說道:“除了這一點,蘇聯研發的第一顆原子彈,外號叫南瓜,用的也是內爆式,蘇聯當時為什麽沒有研發槍式呢?這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可是他們的選擇告訴我們研究內爆式是正確的。”
“還有一點,如果我們選擇研發槍式,聽起來似乎簡單一些,可操作性也高,但是它的難度和研發周期所經曆的每一個步驟,跟內爆式其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研發實驗,建造模型,建引爆塔,組裝運輸,等等環節一個也少不了!但是研發出來的槍式當量太小,通俗點說就是沒有那麽大的爆炸殺傷力,我們費了半天的勁,圖了什麽呢?我們在拚命地研發槍式,美國人已經囤了很多內爆式的原子彈,他們還是會與我們進行核訛詐。”
陳為民說完之後原本吵鬧的會議室安靜了一會,方磊目不轉睛地看著陳為民,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陳為民才真正的像一個科學家,說得特別有理。
“首長我說兩句。”方磊敲了敲話筒,“我認為陳為民同誌說得特別對,在戰場上,我們沒有炮火支援的優勢,損傷慘重,現在研發原子彈,說什麽也要搞個大的,實在不行,咱們也扔上一顆,讓他們怕一怕,咱們的比他們的還有殺傷力。”
“方磊同誌,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們研發原子彈是為了和平,而不是為了侵略和戰爭。”老首長李文海一臉嚴肅地說:“別把你戰場上的那一套拿來說。”
方磊臉色鐵青,“對不起老首長,我太過激動了,我讚成陳為民同誌,研發……反正我不太懂這些東西,我就知道要研發個威力大的,比他們的威力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