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極品九千歲

第13章 大唐嘴替

錦繡臉上單純的笑容不見了,她整個人的氣質好像一下子發生了改變,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陳總管,您可真是聰明。難怪可以一步登天,成為東宮的內侍總管。而且看起來,秋月姐姐好像對您頗為依賴,既然如此,笨蛋姐姐有您的照顧,婢子也就放心了。”

她的話,果然印證了陳曦心中所想。

至於他是怎麽看出來錦繡的破綻,也沒有別的什麽,就是感覺太巧了。

可以看得出來,錦繡的身上沒有什麽傷痕,就可以證明她平日裏並沒有遭受過什麽虐待——估計也就是一些冷暴力,或者閑言碎語之類的。

可今天陳曦和秋月一去醫藥房,就看到她在被幾個太監連打帶罵,就好像一切都安排好了,故意在演一出苦肉計一樣。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猜測也許是有點精神過敏,本是想要詐一下錦繡,沒想到她居然自己全都承認了。

而且承認得如此痛快,一點猶豫都沒有。

嗯,這個丫頭……

很有趣。

見陳曦捏著下巴看著自己,錦繡也不躲閃,更沒有秋月那種瑟縮,反而是挺起了胸膛,大大方方的讓他看著。

“陳總管,如果您想要婢子的話,沒有問題。”

“為什麽這麽說?我可是……”陳曦倒是有點被錦繡的話給驚到了——這丫頭也太敢說了吧?

“陳總管,奴婢雖然還是個黃花閨女,可女孩子懂事得早,您就不必瞞著我了。就從秋月姐姐看您的眼神也能猜出來,如果您真的隻是一個閹人,那她是不會有那種眼神的。而且婢子覺得,您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以後的日子總不會太難過,所以如果婢子也想要過上不錯的日子的話,最好就是盡量早的成為您的人。隻有這樣,殘廢的我,才能得到陳總管的信任啊。”

透徹,這話說的是真他媽的透徹!

錦繡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自己想要得到什麽,就一定要付出什麽。

那對於陳曦來說,自己能給予的,也就是這麽一個身子了。

隻不過,自己這麽瘦,陳總管不知道會不會嫌棄……

好家夥,真是個聰明的女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陳曦考慮了一會,問道:“你除了這個身子,還有其他的什麽本事嗎?或者說是擅長東西?”

“其他的?”

果然啊,陳總管還是看不上我的身子。

錦繡雖然有點失望,可還是認真地考慮了一下。

“那,有一雙巧手,算嗎?”

“算!”

“還有,還有……”

錦繡說著,突然吐了吐舌頭,舌尖飛快地探出,剛剛看到一抹嫩紅,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陳曦一愣:“什麽東西?”

他剛剛隻看到一抹寒光閃過。

錦繡又吐了吐舌頭,這回雖說是有意放慢了動作,仍然比普通人的速度快得多。

陳曦已經有了防備,看得非常仔細,才看見她粉紅色的舌頭探出口來,舌頭靈活地一卷一揚,舌頭上便出現了一枚鋒利的刀片。

很小的一枚刀片,狹長如嫩柳葉,刀刃非常的鋒利,閃著幽冷的寒光。

錦繡舌尖隻是一顫,陳曦還沒看清楚,那刀片又驀然不見了。

陳曦恍然道:“啊!我明白了,原來是舌下藏刀,這功夫我聽說過的。”

錦繡有意在他麵前賣弄,檀口微張,再次吐出了粉紅色薄而靈活的舌頭,讓陳曦看清楚頂在舌尖的鋒利刀片,然後,陳曦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一條會跳舞的舌頭。

錦繡做出了各種人所不能的動作,陳曦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他從來沒有見過、甚至沒有想過,一個人的舌頭可以做出如此之多高難度的動作。

陳曦心中忽然浮起一個讓他怦然心動的念頭,如果……

收回舌頭,錦繡淡淡道:“這枚刀片,是我用來最後防身的手段。幸好,還沒有幾個人見識過它的厲害。”

她說的雖然平淡,可是其中多少辛酸、多少委屈、多少承受……

兩人聊了一會,秋月回來了。

蘇玫已經睡下,她暫時沒什麽事,又有些擔心錦繡,於是趕了過來。

膳房的下人送了晚飯來,三人坐在桌前,一邊吃,一邊閑聊起來。

秋月也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對陳曦說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向太子說明自己的真正身份呢?如果這樣一直隱瞞下去,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陳曦正要說話,錦繡卻突然喝道:“秋月姐姐,不要說了。”

“啊,為什麽?”秋月還有點沒轉過彎來,疑惑地問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錦繡看著她,突然展顏笑道:“秋月姐姐,你過來。”

“啊,怎麽了?”秋月奇怪地湊過去,“錦繡,你……啊?”

啪的一聲輕響,她的臉上被錦繡甩了一記耳光。

秋月被這一巴掌給打蒙了,捂著臉看著錦繡,甚至不敢相信這一巴掌是自己的好姐妹打的。

“秋月姐姐,我希望你能謹記你的身份。”錦繡緊繃著小臉,十分嚴肅的說道,“你現在是陳總管的人,你隻要為陳總管操心便可以了。至於這樣的話,輪得到你來說嗎?”

秋月捂著臉,怔怔地望著錦繡。

“既然輪不到你說這樣的話,又何必要你操心?”錦繡繼續說道,“如果有朝一日陳總管覺得時候到了,自然會對太子聲明。你又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

陳曦差點把大拇指掰下來送給錦繡了——你就是我的嘴替啊。

原本他也想對秋月說這些的——當然不會說得這麽難聽,更不會打她的耳光,但是大概的意思總是差不太多。

可如今錦繡替他說了,而且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之中。

這個病嬌妹子,陳曦是越來越欣賞了。

這時候錦繡已經又換上了原本的麵孔:“秋月姐姐,你別怪我打你,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陳總管現在剛剛起步,容不得一點失誤,否則的話我們都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不光是陳總管,就連你我也要謹言慎行,千萬不能說錯話,做錯事。”

“可是這裏也沒有……”秋月還想分辨什麽,錦繡卻打斷了她的話。

“秋月姐姐,你怎麽知道呢?隔牆有耳這句話,你沒聽說過嗎?”

秋月萎了,一句話也不說。

錦繡歎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說道:“秋月姐姐,我們好不容易遇到了值得托付終身的男子,你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不小心,就害了陳總管吧?”

“嗯,我知道了。”

秋月明白了,之前是自己說話不謹慎,萬一被有心人聽到,對於陳曦就會造成影響。

她就是有點接受不了,原本溫柔可人的錦繡,卻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陳曦看了看她,心中歎氣——要知道,這才是她的真麵目啊,我的傻丫頭。

“秋月姐姐,我剛剛聽說了,有人企圖對我們的男人不利。”錦繡繼續說道,“現在你就要發揮自己的能力,來幫助他了。記住,這不僅僅是在幫他,也同時是在幫我們,明白嗎?”

秋月點點頭:“我明白了。”

秋月辦事的效率還是很高的,畢竟蘇玫嫁給李承乾這一年多來,她為蘇玫分擔了不少的庶務,也結下了一些人脈。

不然的話,想要打聽出這樣私密的事情來,還真不容易。

第二天傍晚,陳曦就聽到小內侍稟報,秋月姑娘來找他有事。

“快請她進來。”

秋月進來後,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仔細查了東宮的花名冊,這才知道王德貴和掌食女官王婭,居然是表兄妹關係。”

“還有這樣的事?”陳曦一愣,“如果我沒記錯,有親戚關係的,不是不能在同一宮中任職嗎?”

就如同現代職場中,夫妻、兄弟要避嫌一樣,唐朝宮中也有這樣的規矩——遠房親戚沒有關係,可如果是表兄妹的話,是無論如何不能在同一處擔任職務的。

“這個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入宮的時候,他們動了什麽手腳。”

秋月道:“而且他們確實是有著……咳咳,那種關係。”

噠噠噠——

陳曦輕輕的指節輕輕瞧著桌麵——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冰塊缺額的事情,他有辦法解決。

可王德貴和他的表妹,那個掌食女官,該怎麽一巴掌徹底拍死呢?

陳曦一直堅信著一個原則——要麽不打,要打就一棍子打死。

否則今天跳出來給他找點麻煩,明天跳出來再找點麻煩……

自己哪有那麽多西班牙時間,去搭理他們?

經過這幾天,陳曦也算初步摸清了李承乾是一個什麽人。

如果不拿到什麽確鑿的證據,想讓他下令將王德貴和掌食女官處死,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如果自己動手,恐怕會留下不能容人的名聲,對於日後的發展不利。

哪怕就是暗示秦可或是其他人動手,最後也未免會聯係到自己身上。

想了一會,陳曦猛地一拍巴掌。

有辦法了!

……

與此同時,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官悄悄來到了王德貴所住的地方。

“表妹,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王德貴見她,喜出望外,連忙問道。

這女官正是他的表妹兼老相好,王婭。

“沒什麽問題,都已經上下打點好了。”

王婭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再過半個月,冰窖裏的冰塊就將耗盡。到那個時候,我找的人就會證明,我已經提及了數次冰塊的事,新任總管卻並未理睬。”

“你找的人,可靠嗎?”

深知人走茶涼的王德貴不放心地問道。

“放心,你隻要等半個月後,看好戲就行了。”

王德貴聽她這樣說,也不再追問,而是惡狠狠地說道:“到那個時候,老子要親眼看著那小子倒黴!”

說著說著,他仿佛已經看到陳曦被按在長凳上,板子不斷落在他身上的情景。

王德貴的計劃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

先是讓負責管理冰窖的表妹王婭保存冰塊融化的事情隱匿不報。

等李承乾發現堂堂大唐太子,居然用不上冰的時候,再由王婭站出來,指證陳曦。

理由就是,王婭已經將這件事稟報給陳曦,可是卻沒有得到重視。

而這個時候,王德貴提前買通的,陳曦身邊的人就會為她作證。

按照他對李承乾的了解,這位大唐太子一定會大發雷霆,將陳曦重罰。

到那個時候,再讓王婭仿佛不經意間提起自己,自己就有很大的機會,回到李承乾的視線中,重新得到他的信任。

想到了這些天自己吃的苦,受的白眼,王德貴的表情一時之間都有些猙獰可怕。

過了好一會,他才從癲狂狀態中清醒過來。

“你呀,都這個歲數了,還是這麽急躁。”

女官拿出帕子,溫柔地把王德貴額頭上的汗水擦拭掉。

“我沒事,沒事。”

抓住了表妹的手,王德貴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我的事先不要告訴家裏,免得我爹娘他們擔心。”

“我知道。”王婭說道,“還有該寄回去的錢,我也寄回去了。”

“多虧你了。”王德貴握住了她的手,“可惜這輩子我不能給你一個名分。”

王婭隻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哎,等村裏的娃娃們讀了書,有了出息,到時候我就會幫他們在長安裏找一份活計。”王德貴憧憬地說道,“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闖吧,我也隻能幫他們這麽多了。”

“到那個時候,你一定能重新上到族譜的,放心好了,德貴哥。”

“嗯,一定會的!”

想到自己這個殘缺之人重新被錄入王家族譜的那一刻,王德貴激動起來。

他這些年挖空心思弄來的那些錢,幾乎都寄了回去,用來給村裏建私塾、請教書先生,為的不就是那個時候嗎?

隻要能重新被寫進族譜,哪怕現在登時就死了,那也可以瞑目了。

……

時間一天天過去,天氣變得逐漸炎熱起來。

秋月伺候太子妃的同時,也是內院管事。

她看著用冰的數量一天天增加,而陳曦那邊卻仿佛對於冰塊即將用盡的事情毫不知情一般,沒有任何動作,不由得有些心急。

秋月知道,如果李承乾有一天發現堂堂東宮卻找不到一塊冰,那麽陳曦就要倒黴了。

雖然直接責任不在他,可誰讓他是內侍總管呢?

她抽空來找陳曦,卻聽錦繡說,他出去了。

出去之前,還特意向她打聽了一下哪裏有裘衣店。

秋月聽完感覺更加奇怪了——天氣這麽熱,他去裘衣店幹什麽?

難道要買裘衣不成?

可是冬天的時候才是買裘衣最好的季節呀!

……

身為東宮內侍總管,陳曦自然是可以隨時出入東宮的。

他也沒叫人陪同,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東市。

他來到一家裘衣店——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後門敲門而入。

也不知道陳曦和裘衣店的老板商量了什麽,過了足足半個時辰這才被老板恭恭敬敬地給送了出來。

“陳總管,您放心,您要的東西,最多三天時間,小的一定備好。”

裘衣店老板滿臉諂笑,諂媚的樣子好像一條哈巴狗一般。

“嗯,既如此,那就有勞黃老板了。”

陳曦點點頭,淡淡說道:“事成之後,不會虧待你的。”

“是是是,小的明白,請陳總管放心。”

陳曦出了裘衣店,眼見時間還早,距離宵禁還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索性在東市逛了起來。

長安有兩大集市,分為東市和西市。

西市主要是達官貴人去的地方,而東市則是百姓以及沒有地位的商人和胡商聚集的地方。

逛了一會,陳曦也沒買什麽東西,主要就是瞧個熱鬧。

正逛著,匆匆而過的一名道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道士相貌很奇怪,讓人根本看不出年紀,一身道袍破爛不堪,寬大的袍袖上還嗅著星星的圖案。

他肩上扛著一個口袋,口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著什麽東西。

而剛剛陳曦分明地看到口袋輕輕扭動了一下,這讓他一下就明白了——那裏麵裝著一個人。

“兀那道士,站住。”陳曦指著那道士喝道,可道士聞言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非但沒有停住腳步,反而是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