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些意思
李承乾設身處地地把自己代入了那些訓練的士兵,發現如果真的換成自己的話,肯定會有所顧慮。
可如果當倒下去以後,被戰友接住,那對於其他人的信任也就會不由自主地大為提升。
“嗯,果然有些意思。”
說話的是一個黑臉將軍——全身都裹在一件厚重的黑色盔甲後麵,就算是露在外麵的肌膚也是黝黑的。
如果不開口,陳曦都以為是這盔甲被人附魔了呢。
“不知道你的這個法子,能否推廣開來呢?”
“沒問題,不過希望諸位不要照單全收,因為有些東西,別人是模仿也模仿不來的。”
“嗬嗬,真是狂妄。”
說這話的是一老者,相貌堂堂,身上散發著一股鐵血般的淩厲氣息,一看就是久居軍伍之人。
“不知道這位是……”
“嗬,快來見過江夏郡王。”李承乾說道。
哦,原來這就是電視劇上那個苛待薛仁貴,最後被燒死的李道宗?
不過陳曦知道這都是電視劇上改編的,真正的李道宗可沒有這麽糊塗,在唐初宗室之中,隻有他和河間郡王李孝恭最受時人的稱讚。
對於這樣的老將,陳曦還是頗為尊重的。
“回稟江夏郡王,這問題問得好,為什麽我說不要照單全收呢?諸位請隨我來。”
跟著陳曦,眾人來到了食堂。
眼見著那一鍋鍋熱氣騰騰的燉肉,以及大餅、饅頭,眾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李道宗也沒拿自己當外人,走過去從鍋裏拿起一塊肉,塞進嘴裏,登時眼前一亮。
“香,真他娘的香。”李道宗讚歎不已,吃完了一塊還不夠,又撈出幾塊來,吃得是滿嘴流油,“小子,這是什麽肉,怎麽這麽香?本王從沒吃過,太香了!”
“回王爺的話,這是……”陳曦輕咳一聲,“這是豬肉!”
“噗——”
李道宗一口肉就噴了出來,然後劇烈地咳嗽了許久。
“你,你膽敢戲弄本王?”他瞪著眼睛,“豬肉怎麽可能做得這麽香……不對,你居然敢給本王吃豬肉?”
豬肉在唐代是屬於下賤的食物。
因為豬被人看作是最懶,最無用的,每天隻是吃,所以就連帶著豬肉也變成了達官貴人們最為不屑的食材。
李承乾身後還有幾人,本來見李道宗吃得那麽香,還有些躍躍欲試,可聽到是豬肉後,頓時就打消了嚐一嚐的念頭。
這些人不是國公就是王爺。
吃豬肉?
丟不起那個人!
陳曦有些無語:“王爺,您也沒問呀。再說了,豬肉怎麽了,想要讓手下吃得飽,還要吃得好,就那麽點夥食費,不吃豬肉難道還要吃羊肉嗎?”
至於牛肉……
唐代禁止私自殺牛,否則會被判流放三千裏。
也就程咬金那樣的家裏,會隔三岔五地跌死一頭牛。
這些豬都很便宜,而且陳曦現在也就是一個隊正,他打算等官再當大點,自己也養豬、種菜,能做到自給自足是最好的。
李道宗氣呼呼地看了陳曦一會,突然臉色一整,哈哈大笑起來。
然後又從鍋裏撈出了一大碗燉肉,就著幾個餅子吃了起來。
李道宗都這樣了,其他人也索性就不管不顧,跟著一起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李道宗突然發現了一件事:“小子,你這裏沒有軍官吃飯的地方嗎?”
“回王爺,在我們這裏,軍官和士兵是在一起吃的,而且吃的東西都是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將嘴裏一塊肉咽下去,李道宗伸手在陳曦肩膀上拍了拍:“小子,不錯!老夫對你刮目相看的,能做到和手下兄弟同甘共苦!”
“謝王爺誇獎。”
李承乾這一日得了不少軍中老將的誇讚,高興得不行。
等送走了李孝恭他們,他滿臉笑容的對著陳曦道:“這次多虧你了!對了,還有什麽要求的話,盡管提出來!”
陳曦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聞言連忙道:“太子殿下,確實有一個難題,就是鹽實在是太少了。”
“鹽?”
“是的,殿下。現在外麵的青鹽甚至已經賣到了一貫錢二兩的價格,您知道沒有鹽的話,別說上陣打仗了,就是走路都沒力氣。”
“這個……”李承乾一臉為難,“這不是孤心疼錢,主要是現在幾乎整個長安都缺鹽。就算是有錢,也弄不到那麽多……”
他說的倒是實話,唐初的鹽主要產自於河東道解州的鹽池。
可如今天下才安定了十幾年,解州的鹽池產量大為下降,這也導致了長安的鹽荒。
“殿下,那如果臣也許解決這個問題呢?”
“你能解決?”李承乾驀地抬頭。
“臣隻能說是‘也許’,不敢保證一定能成。”
“來,給孤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臣知道一個地方,可以弄回大量的鹽來。而且這個地方距離長安路途並不遙遠。”
“你沒有騙孤?”李承乾激動得嘴都有點不好使了。
三天後,太子左衛率派出了一隊人馬,理由是前往涇州剿匪。
……
涇州離長安不過二百多裏。
隻不過,陳曦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太好……
跳下馬來時,陳曦隻覺得雙腿輕飄飄的好像剛從船上下來。
由於騎馬的次數太少,大腿內側都磨得起痧了,走起路來蟄得慌。
不過陳曦生怕被人看到會輕視自己,就放緩了步子,這樣也能顯得自然些。
“隊正,快點洗漱一下,準備吃飯吧。”
蘇烈對著陳曦說道。
“好,這就去。”
陳曦看見路邊有一口水井,便跳下馬過去用木軲轆吊上一桶井水——井水清澈,水中還沉浮著透明的片狀冰塊。
他拘起一捧冰涼甘甜的井水咕痛痛快快地飲了幾大口,冰涼的井水吞下肚去,甘甜中又激得胃裏隱隱有些疼痛。
他喘了幾口大氣,幹脆就著井水好好洗了把臉,立起身來他抻了抻腰,頓時精神了不少。
不過陳曦很快發現了一件事——
這村子裏的人呢,都到哪裏去了?
這村子十分的破敗,殘垣斷壁、茅屋土牆,村前又有一條小河流過,四下一望都很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