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極品九千歲

第76章 奪權

大大小小的氈包散落在那原野上,中間最大的一頂,乳白色的氈帳,就是吉多部酋長哈達爾的大帳。

此時帳中左右坐滿了族中的長老和權貴,最上首獨據一桌的,則是斜披一件豹皮襖的哈達爾,他雙手據案,怒目圓睜,捶桌大吼道:“斡朵翰,你能不能讓我省省心?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我這個酋長?”

我為了全族的生存,好不容易才聯係到了唐朝的將軍,你居然要破壞其事,你攛掇那些年輕人想去幹什麽?不要以為我哈達爾已經老了,眼花了,耳朵也聾了,你背著我幹的那些事你以為我都不知道?”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舛傲不馴的年輕人,麵對盛怒中的父親,他一臉的不以為然,說道:“父親,你和唐人走得這麽近,如果祿東讚大相知道了,他會放過你麽?”

哈達爾把手重重一揮,憤然道:“不要跟我提什麽祿東讚,我們的部落生死兩難,窮困潦倒的時候,前年那場白災,咱們部落凍死餓死那麽多人的時候,他在哪裏?我是吉多部的酋長,我隻為這一族的男女老少負責,我隻要我的族人活下去。你個毛孩子懂得什麽?你也念念不忘打到中原去麽?那是做夢,我們要是有這個能耐,現在就不會在這裏受罪了!”

年輕人聽了笑得更加燦爛,也更加傲慢,就像一頭年輕的雄獅,站在一頭已經衰老的獅王麵前,目光睥睨,隱含挑釁與輕蔑:“父親,你老了,你真的老了。你給了你的兒子們強壯的身體,卻沒有給我們一顆勇敢而強大的心,因為你實在是太懦弱了但是,你沒有給予我們的,長生天賜予了我們。長生天賜予了我們智慧、賜予了我們勇敢、賜予了我們力量。”

他輕蔑地瞟了哈達爾一眼,冷冷地道:“父親,我覺得,你已經不適合再做我們一族的頭領了,我斡朵翰比你更有資格領導我們的部落,因為我們吉多部落需要的頭領是一頭雄獅,而不是一隻綿羊。”

“什麽?你這畜生,你竟敢這麽對我說話,你……我要放逐你,把你趕出部落,你……你……”

哈達爾一陣頭暈目眩,連忙退後幾步,扶著幾案坐了下來,年輕人傲然不動:“父親,作為一族之長,你隻會帶著我們逃避,逃避吐蕃人的征調,逃避唐人的圍剿,逃了這麽多年結果怎麽樣?我們本來有八萬部眾,是草原上極強大的一個部落,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惡狠狠地瞪著父親,一步步逼近:“我大哥在同唐人交戰時被殺了,你當時在幹什麽?那時我還很小,我一直跟在你身邊,我看得很清楚,你一直在催促族人趕快逃跑,你總是說唐人不可戰勝,我們如果能打,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保護族人的唯一手段就是逃跑那是黃羊才用的手段,我們是誰?我們吐穀渾的勇士是草原上最勇敢的戰士,普天之下,誰不能敵?”

他突然舉掌踏歌,高聲唱了起來,那聲音雄偉壯麗,渾然若出於甕:

“惟我大可汗,

手握旌與旗。

下不見江海,

上不見雲霓。

天亦無修羅,

地亦無靈祗。

上天與下地,

俯伏肅以齊。

何物蠢小醜,

而敢當馬蹄……”

慷慨激昂的歌聲在氈帳中回**,一時間兩下站立的部族貴族都被震懾住了,唱著唱著,想起當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威風,居然有人情不自禁地跟著唱了起來。哈達爾氣急敗壞地大吼一聲:“統統給我閉嘴。”

歌聲戛然而止,斡朵翰哈哈大笑起來,他大笑一陣,突然收聲問道:“父親,你知不知道我二哥到底去了哪兒?我這便告訴你吧,二哥他現在已經是祿東讚大相的座上賓了!”

哈達爾一屁股坐回氈上,急促地喘息了幾聲,沙啞著嗓子道:“那你呢,你要做甚麽?和你二哥一樣,要把那個一直欺壓我們的祿東讚給請來?”

斡朵翰道:“父親,請你不要誤會。我認為憑我們現在的力量,隻要我們能夠和吐蕃人聯合起來,而不是像你一樣膽小如鼠,隻知道逃避,我們就可以恢複往日的榮耀。我認為,隻要我率領族人去投奔祿東讚大相,受到他的重用,我們的族人就不會再像現在一樣忍饑挨餓。”

哈達爾冷笑起來:“幼稚。就我們現在這些族人,老的老,小的小,根本就是一個累贅,祿東讚逃命的時候都不願意帶在身邊,你去投奔他?哈哈……”

斡朵翰厲聲道:“那是因為我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做懦夫,所以我們被大相拋棄了,我現在要做一件事,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臉上露出詭譎的笑容,說道:“大相已經答應我們,隻要這次能打敗唐軍,就可以劃一大片草場給我們放牧。那樣,我們就不再是流浪的棄兒。”

哈達爾怒喝道:“我才是一族之長,我不會容許你這樣做的”

斡朵翰冷笑:“父親,你已經令族人很失望了,你認為,他們還會聽你的命令嗎?”

哈達爾聽他話中有話,不由怵然一驚,他往左右一看,看到的隻有一雙雙冷漠的眼睛。

“父親,你就等著好消息吧。很快,我們就會擁有新的牧場了!哈哈哈哈——”

哈達爾聽了這話,心中一驚:“什麽,你說什麽?難道……”

“不錯,父親,二哥和四弟已經帶著部族中的勇士,加入了和吐蕃人的聯軍之中。”

哈達爾雙膝一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

與此同時,斡朵翰的二哥巴圖和四弟哈倫正率領著二百多名吉多部的戰士巡邏。

巴圖和哈倫才到這裏的時候,他們麾下其實是有五百人的。

可在與被包圍的唐軍激烈交戰了一天後,就隻剩下了這二百多人。

還好祿東讚很體恤他們,將損失過半的他們從第一線撤了下來,隻是負責一些簡單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