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衝陣
疏朗的星空下，大地呈現著淺灰色。
從瞭望樓望下去，可以清楚地看見遠遠地有一道銀河般的流火隊伍正在向營寨逼近，從激烈的喊殺聲和火把劇烈的搖晃可以看出戰鬥的激烈。
“老夫親自去接應他們。”
程咬金看了一會，當機立斷地說道。
“來人，備馬。老牛，守好營寨，免得吐蕃人趁機攻進來。”
牛進達知道老搭檔的脾氣，這個時候勸也沒有用。
“放心好了，你也小心點。”
擺擺手，程咬金來到了營寨緊閉的大門前。
此時一千全副武裝的鐵騎已經準備妥當，可他卻沒有馬上下達出擊的命令。
程咬金不是不想出營接應，但這是黑夜，他必須確認那確是唐軍在衝陣才行。
這吐蕃人現在也會玩心眼了，萬一又是在使詐，企圖賺開營門，那可就糟糕了。
城外的鐵騎正不斷靠近，刀如匹練，鮮血四濺，不斷有人應聲落馬，不過此時人命如狗，誰還理會誰的死活。
類似的場麵在到處上演，鋼刀在昏暗裏瘋狂地揮劈，無情地撕裂骨肉，如砍瓜切菜一般。
一個人倒下，便有更多的人撲上去，隨即又被洶湧的浪潮吞沒，成為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大將軍。”
一個傳令兵跑過來，用最快的速度說道：“牛將軍說，請大將軍迅速出擊，衝陣的正是陳隊正的第二隊。”
“媽的，這小子是找死嗎，這麽點人就敢衝陣？是我大唐的漢子！來人，搬開條石、大木以及塞門刀車，隨我出擊！”
“吼！”
城門被打開，程咬金一馬當先，那一千鐵騎緊緊尾隨在他的身後，衝進了夜色之中。
……
第二隊在衝鋒前，用鐵鏈將五十多匹戰馬都牢牢地連接在了一起。
這樣一來，衝擊力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尚且來不及穿好衣服的吐蕃步兵哪裏是一合之敵？
第二隊所到之處，人仰馬翻，最後隻留下了滿地的殘肢斷臂。
不過即便是第二隊的士兵們全身穿戴重甲，就連**戰馬都穿了馬鎧，可也還是出現了傷亡情況。
一匹戰馬身子一歪，被腳下的屍體絆倒在地，馬腿折斷，戰馬發出了一聲悲鳴。
馬背上的士兵也被掀翻在地，還順帶著將兩個同袍也扯了下來。
還好其餘人及時地脫開了鐵鏈，才沒有造成更嚴重的連鎖反應。
摔倒在地的士兵根本就沒有辦法起身——身上的重甲嚴重阻礙了他們的行動。
蜂擁而來的吐蕃士兵頃刻間就將他們三人淹沒。
眼看著衝到距離唐軍營寨不到五百步的地方，第二隊遇到了他們此戰的最強對手。
這隊騎兵有三百餘騎，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大食馬，高大雄駿，比唐軍這邊的戰馬平均高了一頭。
隨著為首軍官嘶聲一喝，那些騎士俱都挾起大槍，策騎向前。
先是緩緩輕馳，然後逐漸加快，到後來動能和勢能轉化為動能，速度越來越快，整個地皮都在震顫。
陳曦自然看出了這隊騎兵的非凡之處，隻是他不知道，這可是讚婆的親衛，也是他手中最最精銳的力量。
雖然不過三百餘騎，可比起之前遇到的上千人帶來的威脅都要大。
“老蘇，看來對方也豁出來，下了血本，連精銳都出現了！”
陳曦扯著嗓子，對身後的蘇定方吼道。
蘇定方將一個吐蕃兵一朔捅死，聞言大笑道：“這不正說明他們沒辦法了嗎！精銳？咱們打的就是精銳！”
“哈哈，說得好！那就給這群韃子見識一下，咱們的厲害！”
不過是呼吸之間，四十餘騎就排成了標準的三角衝鋒陣型，而陳曦就是這個三角陣型的尖峰。
“兄弟們，殺！”
陳曦一聲大吼，催動**馬匹衝了出去。
他在前麵一衝，蘇定方和趙朔就緊跟在他肩後一起跟了上去，再後麵是四個士兵組成的攻擊陣型，第三排就是八個。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尖銳的三角形深深地紮進了敵人的中心。
吐蕃軍衝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百夫長，他看到一團黃色的煙霧迎麵衝來，驚愕之下喊道：“來將通名，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噗”的一聲，一股血霧在他的咽喉炸起，已然是被陳曦用重型騎槍刺穿了喉嚨。
隨即，第二隊的四十餘騎和讚婆的三百親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如同將一柄重錘用力地錘在麵粉之間一樣，吐蕃軍的陣型中一下子就缺了一大塊，一下子相撞導致了足足二十多名吐蕃騎兵慘叫著跌落馬下，然後被馬蹄踩成了肉泥。
陳曦和他的兄弟們就如同冷酷無情的殺戮機器一般，就按照著訓練中做的那樣——端平他們的武器，然後就這樣的衝過去。
果然，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再精妙的陣型和戰術也是毫無用處。
怒潮洶湧，如山呼海嘯，到處都是狂奔的戰馬，半空中到處都是鋒利的長槍、雪亮的鋼刀。
旌旗舒卷，往來衝殺。
一個叫梁狗子的小小兵丁，在竭力廝殺後，體力不支。
為了避免牽連戰友，他斷開了連接的鐵鏈，最終落馬。
本著殺一個夠本，再殺一個更夠本的思想，梁狗子下意識地抽出佩刀，斫斷了衝到麵前的一匹戰馬的前腿，使得馬上的敵軍掉了下來。
然後，他就順勢一刀砍下了這個敵人的腦袋——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被他一刀殺死的人正是吐蕃大相祿東讚最為器重的次子，也是吐蕃軍這一方向的主帥。
讚婆。
而此時薛陳曦突然感覺眼前一亮，前方已經是沒有了一個敵人。
原來他現在已經鑿穿了吐蕃軍的陣型，來到了敵人的大後方。
“列陣！”
經過這麽以此衝殺，第二隊的陣型不免有些淩亂，陳曦舉起騎槍，大聲吼道。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狗子落在後麵了，在那裏！”
陳曦聞言，回頭一看，就見幾十步外，梁狗子倒在地上，揮舞著佩刀，一時之間那些吐蕃步卒也不敢靠近。
“絕不拋下任何一個戰友，隨我再殺回去！”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