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守城
“陳參軍,我們該怎麽辦?”馬周看向陳曦,擔憂道。
陳曦在之前已經被任命為錄事參軍,負責大軍的後勤,所以他才會這樣稱呼陳曦。
若有人在這個時候在城內搗亂,根本沒辦法內外兼顧。
“讓蘇定方帶領第二隊,負責城內治安。”陳曦冷哼一聲,厲聲道,“南門有我來守,你們負責其他兩處門!記住,湊出五百騎來,擔任預備隊。”
“我知道了!”馬周點點頭之後,徑直往東門的方向而去。
吐蕃軍並未立刻攻城,也沒有圍三闕一,以極慢的速度朝著城池挺進,不斷地營造著氣勢,給守城的將士製造心理壓力同時也是節省士兵的體力,準備在攻城的時候爆發。
看了看周圍,不少士卒臉上都露出驚慌的神色——看來祿東讚的心理戰術已經開始見效了。
若不能打破吐蕃軍造出來的這種心理壓力,恐怕還未等他們攻過來,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士氣都會跌落。
現在陳曦必須做點什麽才行。
這時候,他看到身邊的一台投石機,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這投石機的射程有多遠?”
“回參軍,有二百三十步左右。”
陳曦點點頭——足夠了!
一般投石車的有效射程,在一百二十步到一百五十步之間,居高臨下有些優勢,但最遠也超不過一百八十步,不過那是在投石的重量達到五十斤的時候,這個分量並不是說最好,但卻是最穩的,射出去的弧線也最容易控製。
陳曦招了招手,讓手下將一個火油罐子放在投石器上,然後隨意指了一個方陣,讓投石手試射。
“嘎吱~”
伴隨著一連串並不複雜卻極為繁瑣的操作,罐子被投石機拋出,狠狠地砸在方陣的中央。
“所有投石車不需試射,直接向吐蕃軍方陣發射!”
雖然投石機的射速讓他不滿,但目前要做的,是將吐蕃軍造成的這種心理壓力給徹底打破。
就算是一輪,陳曦相信,已經足以打破吐蕃軍所帶來的心理壓力。
“轟轟轟——”
十幾架投石機,在同一時段將十幾個油罐子彈射出去。
這十幾個火球落在吐蕃軍方陣中,瞬間讓不少吐蕃軍士兵的身上都沾染到了火油。
隨著一枝枝的火箭射了出去,至少有數百名吐蕃軍被火焰籠罩,慘叫著在地上翻滾,原本嚴謹的方陣,在這一瞬間出現**,並迅速向混亂衍變。
“繼續,不要停!”
陳曦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然後繼續命令投石器發射油罐。
在那十幾個火球炸開的瞬間,他就知道,吐蕃軍營造出來的壓抑氣氛被徹底打破了。
如今,他要做的是擴大戰果,更大程度地打壓吐蕃軍的士氣。
遠處,吐蕃軍的戰鼓聲變得密集起來,吐蕃軍的行軍速度也快了許多。
又是一輪火球在吐蕃軍方陣中炸響。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對吐蕃軍的打擊可不輕。
傷亡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士氣上的打壓。
火球落地,那猶如煉獄一般的場景,讓不少吐蕃軍心生畏懼。
吐蕃軍在後麵氣得直跳腳,可又暫時沒有別的方法。
也是因此,放棄了繼續以氣勢壓製,同時守城將士的士氣也得到了極大的鼓舞,這就是戰場法則,此消彼長。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城下的吐蕃軍已經開始對著城頭放箭,一枚枚箭簇略空而過,帶著一聲聲尖嘯射擊在城牆以及前排的木盾上麵。
幾個倒黴的士兵被流矢射中,慘叫著倒地,周圍的士兵卻一臉冷漠。
陳曦手持一把鐵胎弓,一枚枚利箭射出,根本不需要瞄準,以他的臂力加上鐵胎弓的射程,隻要射出去,必能射中,有時候箭簇甚至能直接洞穿吐蕃軍的身體沒入身後吐蕃軍的體內。
“放!”眼看著吐蕃軍已經到了城下,一座座雲梯開始搭在城牆上,陳曦冷哼一聲,厲喝聲中,數百箭簇自天空落下,城牆下方頓時哀聲一片。
“火油!”陳曦一聲怒吼,一壇壇已經引燃的火油罐順著雲梯扔下去,三十六個火油罐下去,城下瞬間化作一片火海,無數慘叫聲中,城牆上剛剛凝聚起來的壓力頓時一輕。
陳曦一雙虎目掃向對方後陣的弓箭手陣營,眼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光芒,厲聲道:“弓箭手,拋射!”
“嘎吱~”
一枚枚冰冷的箭簇向著對方掠去,讓毫無準備的吐蕃軍頓時成片地倒下。
“繼續射擊,不要停!”陳曦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雲梯被火海阻隔,暫時不必擔心敵軍的士卒攻上來,而剛剛衝上來的第一批吐蕃軍在受挫之後,變得混亂不堪,此乃天賜良機,怎能錯過。
“金湯、金湯!快潑金湯!”
兩個輔兵合力抬著一口耳柄的大鍋,屏住呼吸奔上城頭,硬著頭皮潑下城牆。
所謂金湯,就是糞湯,糞湯和普通的沸水不同,它相當於一種生化武器。
被沸水燙傷還有得救,被金湯燙得皮開肉綻,十有八九就要感染。
而在這個年代,一個感染,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
一個吐蕃軍士兵狂叫一聲,整張臉都被金湯燙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
他丟了刀,嘶吼著去抓自己的臉,隻抓了一手的爛肉,然後便仰麵摔下了雲梯。
“不要亂,弓箭手向前推進五十步,壓製敵軍弓箭手!”
吐蕃軍後陣,負責指揮的吐蕃軍官怒吼著策馬在軍陣後方不斷揮舞著兵器,將一些畏懼不前甚至逃亡的吐蕃軍斬殺,同時督促弓箭手向前壓近。
不過他的大嗓門讓他即使在這樣的場合中,也變得極為顯眼。
陳曦目光一亮,鷹隼一般的眸子死死地落在那吐蕃軍官身上。
雖然不知道此人是誰,但並不妨礙陳曦對他的熱情。
別的不說,就憑他那一身與眾不同的鎧甲,就已經告訴了陳曦,這絕對是一個有價值的目標。
鐵胎弓在陳曦驚人的膂力之下,被拉到極限,冰冷的箭簇之上,一縷寒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