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悍卒

第十章 複仇的決心!

劉澤用生命點燃的火焰,成了葉楓眼中唯一的坐標。

那片火海,既是兄弟的葬禮,也是進攻的號角。

悲痛如同最烈的酒,燒灼著他的五髒六腑,最終卻化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抹去臉上的淚痕,眼神變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再無一絲多餘的情感。

他俯下身,如同一頭潛行的獵豹,借著山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此刻已是空門大開的糧草大營摸去。

正如他所料,蠻夷大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馬場那邊,數千匹戰馬在烈火和濃煙的刺激下徹底炸了營,它們掙斷了韁繩,撞翻了馬廄,如同受驚的野獸般四處狂奔。

蠻兵們的叫喊聲、咒罵聲、以及被發狂的戰馬踩踏時的慘叫聲,交織成了一曲混亂的交響樂。

營地士兵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的目標竟然不是糧草,而是他視若生命的戰馬!

這份巨大的驚喜,讓糧草大營的防禦瞬間形同虛設。

那些原本嚴陣以待的守衛,此刻都成了救火隊員,拚了命地想去控製混亂的馬群。

葉楓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便輕鬆潛入了大營的腹地。

眼前,是一座座由糧草車堆積而成的山脈,空氣中彌漫著幹草和穀物醉人的香氣。

這些,是數萬蠻夷大軍的命脈,也是壓在石頭城軍民心頭最沉重的大山。

今天,他就要把這座山,徹底燒成灰燼!

葉楓沒有絲毫猶豫,他擰開火油皮囊的塞子,將粘稠的火油,潑灑在最中心、最密集的一堆糧草之上。

他動作飛快,如同一個幽靈,穿梭在一座座糧山之間,將死亡的種子,均勻地播撒在每一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掏出懷裏的火石。

“哢哢哢!”冰冷的火石在黑夜中碰撞,迸發出微弱卻致命的火星。

一縷火星,精準地落在了浸滿火油的幹草上。

“呼。”一小簇火苗,如同害羞的少女,試探性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仿佛被注入了魔鬼的靈魂,火苗猛地竄起,瞬間化為一條狂暴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了周圍的糧草!

轟!火焰遇到了最完美的燃料,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衝天的火光,比剛才馬場的火勢更加猛烈,更加駭人!

這片火海,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燒出一個窟窿!

幹燥的糧草在烈火中劈啪作響,火星四濺,點燃了更多的糧草。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轉眼之間,整個糧草大營便化為了一片赤色的煉獄。

那些剛剛衝到馬場,還沒弄明白情況的蠻兵們,回頭看到這驚天動地的一幕,全都傻眼了。

“糧草,糧草大營著火了!”

“天啊,快去救火!”

“完了,全完了!”

蠻兵們瞬間炸了鍋,他們丟下手裏的一切,又瘋了似的朝著糧草大營的方向往回跑。

可是一切都晚了,如此大的火勢,別說是他們,就算是天神下凡也無力回天。

大營徹底亂了。葉楓站在暗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大功告成的喜悅,隻有一片化不開的冰霜。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他沒有選擇原路返回,那太危險了。他轉身,朝著大營的另一個方向潛去。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他趁亂割斷了一匹無人看管的戰馬的韁繩,戰馬受驚,正要撒蹄狂奔,葉楓卻一個幹淨利落的翻身,穩穩地跨上了馬背。

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吃痛,長嘶一聲,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衝破了混亂的人群,朝著茫茫的夜色中狂奔而去。

“抓刺客!”

“別讓他跑了!”

有蠻兵發現了他,聲嘶力竭地大喊,甚至有人朝他放箭,但都淹沒在了更大的混亂之中。

葉楓伏在馬背上,任由狂風在耳邊呼嘯。

他沒有回頭,隻是不斷地催促著戰馬,朝著與石頭城相反的方向,跑出去了足足十幾裏地,確認徹底甩掉了追兵,這才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他調轉馬頭,回頭望去。

遠方的地平線上,兩團巨大的火光,如同兩隻猙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片大地。

其中一團,是劉澤的墳墓。另一團,是他為劉澤獻上的祭品。

葉楓緩緩舉起右手,緊緊握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聲響。

“劉澤,你看到了嗎?這隻是利息。”

“拓跋宏,王虎,還有那些躲在幕後的雜碎,你們的命,我挨個來收!”

他雙目赤紅,仿佛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隻想洗刷冤屈,重振門楣的葉家子弟,他是一尊從地獄歸來的複仇修羅。

……

與此同時,石頭城外圍的荒野上。

一支北蠻的斥候小隊,正小心翼翼地潛伏在一片灌木叢中。

他們是拓跋宏派出的三支斥候小隊之一,負責監視石頭城東麵的動向。

領頭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名叫巴圖。

他趴在地上,舉著單筒望遠鏡,一動不動地觀察著遠處那座死寂的城池。

連著監視了兩天,除了城頭偶爾晃動的幾個人影,連隻鳥都很少看見。

巴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覺得大帥實在是太多慮了。

就在他準備放下望遠鏡,招呼手下換個地方打盹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什麽?在石頭城通往外界的官道上,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片黑影。

那黑影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是人!是一支軍隊!一麵麵旗幟在夜風中招展,數不清的刀槍劍戟,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那隊伍綿延數裏,一眼望不到頭,粗略看去,黑壓壓的一片,怕不是有數千人馬!

“援兵,是南朝的援兵!”巴圖身邊一個年輕的斥候失聲叫了出來。

巴圖一把捂住他的嘴,自己也是心驚肉跳。

石頭城竟然真的有援兵?而且是如此龐大的規模!

這要是讓他們進了城,那仗還怎麽打?不行,必須立刻回去稟報大帥!

巴圖正要下令撤退,可他盯著那支軍隊多看了幾眼,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支數千人的大軍,行進之時,竟然鴉雀無聲,除了旗幟被風吹動的聲音,聽不到半點腳步聲和甲葉碰撞聲。

而且,他們的動作太古怪了。

那隊伍雖然在前進,但所有人的動作都顯得異常僵硬,像是被線牽引的木偶,一步一步,搖搖晃晃,說不出的詭異。

尤其是隊伍最前方,那些騎在馬上的將領,更是紋絲不動,仿佛雕塑一般。

這是什麽軍隊?難道是南朝的鬼兵不成?

巴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他畢竟是老兵,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恐懼。

他意識到,這其中必有蹊蹺!

“你們在這裏盯著,我回去稟報大帥!”

巴圖不再猶豫,打定主意要將這詭異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告知主將。

他貓著腰,帶著兩個手下,迅速轉身,朝著大營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有一種預感,今晚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