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降密信,毒計再生!
王虎那癲狂的笑聲,像是夜梟的啼哭,在孫淼、李逵、錢彬三人的耳膜上刮擦,激起一陣陣寒意。
“王哥,你別嚇我們。”孫淼的臉色比桌上的冷肉還白,他哆嗦著嘴唇,指了指那團被捏得不成樣子的信紙:“這上麵到底寫的什麽,讓你這麽高興?”
李逵那張絡腮胡的臉也繃得緊緊的,他不像孫淼那麽不堪,但眼中的疑慮卻更重了。
他一把搶過王虎手中的酒碗,悶聲道:“有什麽屁就快放,別在這裝神弄鬼!”
隻有錢彬,還算鎮定。他那把破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隻是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的目光沒有看王虎,而是死死地釘在那張信紙上,仿佛要用眼神把它燒穿,看透裏麵的每一個字。
王虎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那雙充血的眼睛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審視三隻待宰的羔羊。
他沒有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將那張皺巴巴的信紙重新在桌上攤開。
三人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把腦袋湊了過去。
信上的字不多,卻字字如刀,透著一股生殺予奪的狠戾。
“石頭城之事,已成定局,爾等罪責難逃。然,念及爾等尚有可用之處,特賜一線生機。”
“明日卯時,陳嘯天必於校場問罪。爾等可先發製人,取其首級。事成之後,將罪名歸於葉楓,言其勾結親衛,刺殺主將,圖謀不軌。”
“後續事宜,自有京中大員前來處置。屆時,爾等非但無過,反為揭發奸佞、平定叛亂之功臣。前日所諾,加倍奉還。”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隻有一個朱紅色的,小小的印鑒,那是一個他們都認識的,代表著京城那位大人物的私人印記。
營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油燈裏的燈芯,偶爾爆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
孫淼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一屁股跌坐在地。
“殺了陳嘯天?這是要造反啊!”他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三角眼裏滿是無以複加的驚恐,“那位大人瘋了?陳嘯天是守城主將,是朝廷三品大員,殺了他,我們還有活路嗎?”
“閉嘴!”王虎一聲怒喝,打斷了孫淼的哀嚎。他一把將信紙抄在手裏,眼神陰鷙地盯著地上的孫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以為我們現在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李逵也回過神來,他那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計劃的瘋狂而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盤亂響,甕聲甕氣地吼道:“幹了,他娘的,反正橫豎都是個死,還不如賭一把大的,殺了陳嘯天,把黑鍋全甩給葉楓那小子,老子不但能活,還能升官發財,這買賣劃算!”
“劃算個屁!”錢彬啪的一聲合上了扇子,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陳嘯天是什麽人?那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將,軍中威望極高。他身邊的親衛隊,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就憑我們幾個,想在他的地盤上殺了他?癡人說夢!”
錢彬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王虎和李逵剛剛燃起的邪火上。
確實,陳嘯天不好殺。
“那你說怎麽辦?”王虎一把揪住錢彬的衣領,惡狠狠地低吼:“難道就坐在這裏等死?你沒看到信上說的嗎?明日卯時,陳嘯天就要在校場問罪!第一個要砍的,就是老子我!我死了,你們三個也跑不掉!”
錢彬被他揪得喘不過氣,連忙擺手,艱難地說道:“王兄,你先放手,聽我說完。我不是說不能幹,而是說不能蠻幹。”
王虎鬆開了手,錢彬整理了一下衣領,咳了兩聲,眼神飛快地轉動,腦子裏已在瘋狂盤算。
“信上說,讓我們先發製人。這就給了我們機會。”錢彬壓低了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們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必須在今晚就動手!陳嘯天剛剛打完一場大仗,心神正是最鬆懈的時候。而且,他現在一定在書房裏,盤算著怎麽處置我們的事情,這正是他最孤立無援的時刻!”
“怎麽動手?”李逵追問。
“很簡單。”錢彬的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弧度,“由王兄出麵,就說有緊急軍情,是關於葉楓的,要當麵向將軍稟報。”
“陳嘯天現在最關心的就是葉楓,他一定會見你。到時候,我們三個,換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扮作你的親隨,跟在你身後。隻要能進了將軍府的書房,近了他的身,以我們四人之力,再加上出其不意,他陳嘯天就是鐵打的,也得當場斃命!”
這個計劃,比硬闖校場要精妙得多,也毒辣得多。
王虎的眼睛亮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陳嘯天倒在血泊中的樣子,看到了自己踩著葉楓的屍骨,加官進爵的未來。
“好!就這麽辦!”他一拍大腿,下了決心:“孫淼,你別他娘的在地上裝死了,給老子起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也活不了!”
孫淼被王虎一把從地上拽了起來,雙腿還在發軟,但看著王虎、李逵、錢彬三人那副瘋狂的模樣,他知道自己已經沒了退路。
他隻能咬著牙,用力地點了點頭。
“李逵,你馬上去把你手下最信得過的那幾個弟兄叫來,讓他們換上巡邏隊的衣服,悄悄把將軍府附近的那幾條路給老子看死了,記住,隻許進,不許出!有任何風吹草動,格殺勿論!”
“錢彬,你去孫淼營裏,也挑幾個機靈的,守住另一邊。我們動手的時候,絕對不能讓陳嘯天的親衛隊有任何機會靠近!”
“我親自去見陳嘯天!”
王虎飛快地下達著指令,那份狠厲和果決,讓他在這一刻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將帥之風。
三人各自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
營帳裏,很快隻剩下王虎一人。
他將那封密信,湊到油燈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那火光映在他的瞳孔裏,跳動著貪婪與瘋狂。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戰衣,將佩刀掛在腰間,又反複確認了一遍藏在袖中的匕首。
做完這一切,他掀開帳簾,大步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冰冷的風吹在他的臉上,讓他因為興奮而發熱的頭腦,冷靜了幾分。
“隻能成功,不能失敗。”他對著無邊的黑暗,喃喃自語。
這一次,他賭上的,是所有人的命。
贏了一步登天。
輸了萬劫不複。
他不再猶豫,腳步堅定地朝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將軍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