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忠義之名,我答應跟你交換!
吳思遠的聲音在山穀間緩緩飄**,每一個字都帶著算計好的分量,精準地砸在葉楓和張烈的心頭。
“放他娘的屁!”張烈那火爆的脾氣瞬間就被點燃,他一口濃痰啐在地上,握著開山大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少主,別聽這老狐狸放屁!他寧王是什麽東西,咱們心裏沒數嗎?今天敢拿孟大哥的命來換方子,明天就能拿著方子來炸咱們的祖墳!這幫人說話就跟放屁一樣,一個字都不能信!”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衝著山下的吳思遠破口大罵:“姓吳的,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跟我們少主談條件?有種就放馬過來,看你張爺爺不把你剁成十七八段喂狗!”
然而,張烈的話還沒罵完,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葉楓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旁,那隻手並不重,卻讓張烈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瞬間泄了氣。
“張大哥,稍安勿躁。”葉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他越過張烈,目光直視著山下那個始終掛著虛偽笑容的文士。
吳思遠看到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知道,這盤棋,他已經勝券在握。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血性、義氣,這些都是最好利用的弱點。
張烈急得直跺腳,壓低了聲音在葉楓耳邊吼道:
“少主!你可千萬不能糊塗啊!那驚天雷是咱們的**,給了他們,咱們就全完了!孟大哥是兄弟,可這山寨裏三千多號兄弟,哪個不是兄弟?咱們不能為了一個,把所有人都搭進去啊!”
葉楓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心裏有數。”
他抬起頭,迎著吳思遠那得意的目光,朗聲說道:“好,我答應你。”
這句話一出口,張烈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山寨那一百名悍匪也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
吳思遠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如同盛開的**,他撫掌笑道:“葉公子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吳某佩服。”
“不過,”葉楓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
“這驚天雷的製作之法,乃是我葉家不傳之秘,工序複雜,凶險異常。我便是想教,也得有個不怕死的,敢跟著我回山寨來學吧?吳先生,你們那邊可有這樣的膽大之人?”
他這是將皮球又踢了回去。他倒要看看,寧王手底下誰有這個膽子,敢孤身一人進入這剛剛才用驚天雷埋葬了數千官兵的龍潭虎穴。
吳思遠聞言,非但沒有半分遲疑,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隻有親眼看著,親手學著,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葉公子說的是。”他對著山上遙遙一拱手,姿態擺得極低:“如此神物,自然需要十二萬分的小心。為表誠意,也為確保王爺能得到真正的神技,這學習之人,便由在下親自擔當,不知葉公子可敢收我這個學生?”
此言一出,不光張烈,連葉楓都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文士,竟然有如此膽魄。
“好!好膽色!”張烈怒極反笑,他猛地將開山大刀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巨響。
“既然你這老狐狸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少主,還等什麽?他底下就那十幾個人,咱們一擁而上,把他綁了,看他還敢不敢跟咱們橫!”
張烈眼中凶光畢露,他身後的百名悍匪也瞬間拉開了弓弦,隻等葉楓一聲令下,就要萬箭齊發。
麵對這劍拔弩張的陣勢,吳思遠卻隻是輕蔑地搖了搖頭。
他甚至都懶得看張烈一眼,隻是從容地從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哨,放在唇邊,輕輕吹響。
“啾。”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了山穀的寧靜。
下一刻,異變陡生!
“嗖嗖嗖嗖!”在吳思遠身後的那片看似平靜的密林之中,突然飛出了無數支黑色的箭矢!
這些箭矢並沒有射向葉楓他們,而是以一種驚人的準頭,齊刷刷地釘在了吳思遠身後十步開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如同憑空長出了一片黑色的麥田。
每一支箭的尾羽都在微微顫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張烈臉上的凶狠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樹林,冷汗唰的一下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埋伏!那林子裏,至少埋伏著數百名弓箭手!
自己剛才要是真的下令衝鋒,恐怕還沒衝到山下,就已經被射成馬蜂窩了。
這老狐狸,果然是早有準備,奸詐到了極點!
山寨的悍匪們也一個個臉色煞白,悄悄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張將軍,現在,你還想動手嗎?”吳思遠慢條斯理地將竹哨收回袖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隻是那笑容裏,此刻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張烈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勇猛都顯得蒼白無力。
吳思遠不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到葉楓身上,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催促的意味:“葉公子,時辰不早,你我也該上山了吧?我家王爺可還等著我的好消息呢。”
形勢比人強。葉楓知道今天不拿出些東西是不行了。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隻是對著吳思遠微微頷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吳先生果然好手段,葉楓佩服。”他故作輕鬆地說道:“既然先生有此雅興,那便請吧。我這臥龍山雖是窮山惡水,但粗茶淡飯,還是管夠的。”
說完,他便轉身,親自在前麵引路,竟真的像是邀請一位貴客一般,將吳思遠迎上了山。
張烈和一眾兄弟,雖然心中憋屈得快要爆炸,但也隻能恨恨地跟在後麵。
回到聚義廳,葉楓借口要準備傳授秘法所需的材料,讓張烈好生招待吳思遠,自己則轉身去了後院。
張烈哪裏有心情招待,他隨便找了個由頭,也跟到了後院一間偏僻的庫房裏。
“少主!”他一進門,就再也忍不住了,壓低了聲音吼道:“你怎麽就真答應了?還把那老狐狸給請上山來了!這不是引狼入室嗎?那驚天雷的方子,要是真讓他學了去,咱們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看著張烈那副急得上躥下跳的模樣,葉楓卻顯得異常鎮定。
他示意張烈關上房門,然後才緩緩開口。
“張大哥,你先別急。”他倒了一杯涼茶遞過去:“我問你,這驚天雷的方子,除了我,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人知道嗎?”
“那肯定沒有啊!”張烈想也不想地說道。
“那不就結了。”葉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想學,我便教。我給他一個方子,保證他拿回去,當著寧王的麵,一試就靈,威力無窮。”
“那你還……”張烈更糊塗了。
“可是,”葉楓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我教他的法子,和我自己用的法子,有那麽一點點不一樣。這個法子在我手裏能響。在他手裏也能響。但若是他回去之後,脫離了我的指點,想自己照貓畫虎,大規模地研究製造……”
葉楓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塊木炭,在手裏輕輕一捏,木炭瞬間化為齏粉。
“那它就會變成這個世界上最不穩定的東西。到時候,不需要我們動手,寧王自己的兵工廠,就會給他送上一場永生難忘的煙花大會!”
張烈呆呆地看著葉楓,他花了半天時間,才消化掉這番話裏的意思。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少主,您……您可真是太他娘的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