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悍卒

第八十九章 治軍治心,另辟蹊徑

與沈萬三達成合作,葉楓的心情卻並沒有想象中那般輕鬆。

這個笑麵虎一樣的男人,給他帶來的壓力,遠比馬援那種隻懂得用蠻力的莽夫要大得多。

沈萬三的這張商業大網,既可以成為他最強的助力,也可能成為捆住他手腳的枷鎖。

與虎謀皮,終究還是要小心為上。

“侯三。”葉楓站在書房的窗邊,看著遠處馬家府邸的方向,那裏一片漆黑,仿佛一座死寂的墳墓。

“屬下在。”侯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派人給我死死地盯住馬家。尤其是馬援,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葉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冰冷。

“馬援吃了這麽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我猜他很快就會有動作了。”

“是!”侯三領命而去。

“張大哥。”葉楓又喚來了張烈。

“少主,您吩咐。”

“從今天起,加強城內的巡邏。另外,從兄弟們裏麵,挑一批最機靈的,換上便裝,混進城裏的酒肆、茶館,給我聽清楚城裏的每一個風吹草動。”

“好嘞,這事兒俺熟!”張烈拍著胸脯保證。

安排完一切,葉楓才感覺心裏的那塊石頭,稍稍落下了一些。

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全局,接下來,隻需要按部就班,一步步地將馬家這顆毒瘤徹底鏟除即可。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就被一樁意想不到的麻煩,找上了門。

一大早,孟田就黑著一張臉,找到了葉楓。

“少主,昨晚東城門的守衛,有七人醉酒,在崗哨上呼呼大睡,直到換防的弟兄去了,才被叫醒。”

“什麽?”葉楓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軍中飲酒,乃是兵家大忌。

尤其是在這敵我未明,隨時可能爆發衝突的節骨眼上,守城門的士兵竟然敢醉酒脫崗,這簡直是拿全城人的性命在開玩笑。

“人呢?”葉楓的聲音,冷得像冰。

“都關在禁閉室裏。”孟田的臉色也很難看。黑雲騎軍紀森嚴,還從未出過如此荒唐的事情。

“走,去看看。”

禁閉室裏,七個宿醉未醒的士兵,正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

看到葉楓和孟田進來,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抬起頭來。”葉楓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七人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不敢與葉楓對視。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值夜的時候喝酒?”

“少主,我們錯了。”為首的一名老兵,聲音顫抖地說道:“實在是這天太冷了。昨晚後半夜,風刮得跟刀子似的,弟兄們實在是扛不住,才喝了幾口,想暖暖身子。”

“是啊,少主,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少主饒我們這一次吧!”

其餘幾人,也紛紛磕頭求饒。

葉楓看著他們那一張張被凍得發紫的臉,和手上、耳朵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凍瘡,心中的怒火,不知為何,忽然消散了大半。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落石城地處北境邊陲,一入深秋,夜晚的溫度便會降到冰點以下。

他們這些黑雲騎的士兵,雖然身體強壯,但終究是血肉之軀。

穿著單薄的甲胄,在城牆上吹一夜的寒風,那種滋味,絕不好受。

喝酒取暖,雖然是錯,但似乎也情有可原。

“軍法如山,功是功,過是過。”葉楓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醉酒脫崗,按律當斬。但念在你們是初犯,又事出有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每人二十軍棍。罰俸三月。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謝少主不殺之恩!”七人聞言,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處理完這件事,葉楓的心情卻變得有些沉重。

他知道,今天可以罰這七個人,但這個問題,若是不從根源上解決,明天還會有下一個七個人。

回到書房,葉楓將張烈和孟田都叫了過來。

“從今天起,頒布禁酒令。全軍上下,無論官階大小,一律不準飲酒。違令者,斬!”葉楓的命令,斬釘截鐵。

“啊?不讓喝酒?”張烈一聽,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他平生就好兩樣東西,一是打仗,二就是喝酒。

現在不讓喝酒,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少主,這……弟兄們天寒地凍的,不喝點酒,頂不住啊。”張烈苦著臉,試圖為弟兄們,也為自己爭取一下。

“誰說不喝酒,就不能取暖了?”葉楓瞪了他一眼。

“傳我命令,立刻去辦三件事。”

“第一,讓沈萬三那邊,立刻調撥一批最好的冬衣過來。要快,三天之內,我必須看到東西。”

“第二,派人去城中,高價收購木炭。有多少,要多少。我要保證,我們每一個兄弟的營房裏,從今天起,爐火都不能斷。”

“第三,讓夥房那邊,每天晚上給值夜的兄弟們,都備好滾燙的薑湯。一個時辰送一次。”

葉楓的這三條命令,讓張烈和孟田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葉楓非但沒有因為士兵醉酒而大發雷霆,反而想得如此周到。

“少主仁義!”張烈那張苦瓜臉,瞬間就笑成了一朵**。他對著葉楓,發自內心地抱拳一揖。

有這樣的主帥,何愁大事不成?

孟田的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敬佩。

治軍之道,在於恩威並施。

葉楓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展現出的手腕和仁心,已經遠超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

當天下午,城主府的禁酒令和一係列的禦寒措施,便傳遍了全軍。

士兵們雖然對不能喝酒感到有些遺憾,但當他們穿上嶄新的棉衣,看到營房裏燒得旺旺的炭火,喝到那滾燙辛辣的薑湯時,那點遺憾,瞬間就變成了滿腔的感動和擁戴。

軍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凝聚。

晚上,書房裏。

葉楓處理完一天的公務,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忽然開口問道:“張大哥,你說這北境最好的酒,是什麽酒?”

“最好的酒?”張烈正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擦拭著他的寶貝大刀。

聽到酒字,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還用說,當然是幽州城醉仙樓的三碗倒了!”張烈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了回味無窮的表情。

“那酒醇厚綿長,入口如一線火,落肚賽一團棉。俺老張當年有幸喝過一次,嘖嘖,那滋味,現在想起來,還流口水呢!”

“那這三碗倒,得賣多少錢一壇?”葉楓饒有興致地問道。

“貴,老貴了!”張烈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

“一壇就要五十兩銀子!尋常人別說喝了,聞都聞不著味兒!”

“五十兩?”葉楓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饞相的張烈,忽然神秘一笑。

“張大哥,你說,如果我能釀出一種比那三碗倒還要好上十倍的絕世佳釀,你說能賣到什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