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退兩難
他正欲仔細調查，心中卻是一凜。
有殺氣！
警鳴大作之下，來不及拔刀，林啟陽隻能持著蠟燭，急忙轉身扔向後方。
果不其然，一抹漆黑刀光，如同隱沒在夜色中，悄無聲息的劃向他的脖頸。
若不是被直覺所救，隻怕這一擊就要被對方得手。
好在林啟陽反應及時，那柄漆黑匕首僅僅斬斷被擲過去的蠟燭。
但刺客不依不饒，依舊欺身而上，林啟陽憑借前世的戰鬥技巧，與對方顫抖起來。
蠟燭迅速點燃了帳布，攀爬到木架，緊接著就是其中裝著的書卷。
火勢迅起，很快就蔓延整個書房，林啟陽眼睜睜看著線索被燒光，怒不可遏，奈何那賊人狡猾無比，趁著他分神，迅速抽身，還幾次揮舞割斷了他的去路。
濃煙熏得肺部劇痛，林啟陽手無兵刃，踹不開倒塌的殘害。
幾次無果後，脫力的倒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
可笑，兩位嫂子沒能要了他的命，連二叔也沒有，卻是要栽在這一場大火裏。
千鈞一發之際，隱約聽見外麵傳出呼喝。
幾名忠心耿耿的護衛，端著銅錘，強行破開殘骸，將地上的林啟陽抗出了火場，這才叫他逃過一劫。
自己趁夜色潛入書房，就是為了避人耳目，即便如此，還是碰到了刺客。
甚至對方明顯是奔著銷毀證據來的。
不用想，府中出了奸細。
他看著那名灰頭土臉的心腹，冒死相救，好歹是能信的。
“府中有鬼，這幾日留意追查，切記不要聲張。”
“是！”
林啟陽又是交代幾句慎重，心腹躬身退去，追查內奸去了。
這整整一夜，林啟陽都沒敢再合眼。
等到次日，他盯著烏黑眼圈，大清晨趕到城門——今日皇子屍首被運回京城。
除了他，迎接屍身的，還有其餘三位嫂子。
大嫂子徐寶辰與三嫂子段英就在其中。
她們紛紛看到了林啟陽，都是神色複雜的朝他看了兩眼，就挪開了視線。
也對，他畢竟是她們間接的殺夫仇人，又能比這些仇視他的百姓強去多少。
“這掃把星，就是他害死四位殿下！”
“天殺的東西，死的怎麽不是他？”
“就是！他就該給殿下們償命！憑什麽還有臉，厚顏無恥的待在京城！！”
眾多百姓望著他的目光，幾近仇恨。
大紀四位皇子深得民心，偏偏都瞎了眼，認了他這一無是處的廢物世子做了介意兄弟，到頭來有為他所累。
直到五嫂子蘇晴雪，披著霓裳，失魂落魄的身影自後方趕來，眾百姓彩停止議論。
端麗的臉上盡是慘白之色。
“五嫂。”
林啟陽上前，神色也是有些複雜，不知如何麵對對方。
蘇晴雪徑自從他身旁走過，連個眼神也不曾給他。
林啟陽苦笑，他知道五嫂對自己心中有怨……五嫂本事自己表姐，原來最是疼他，如今二人相見，卻物是人非。
眼下四位嫂子來了三位，剩下的那位，似乎是因為懷了身孕，沒有前來。
等了半晌無果，林啟陽索性也就不再多想，準備上前，一同接幾位義兄的屍身回宮。
【警告，蘇晴雪即將自盡，導致大紀國運下降5%】
林啟陽猛地抬頭，轉向五嫂背影。
原來，她已經存了死誌！
今日來，是為了親眼看一看夫君的屍首，在與他同葬一處！
“且慢！！”
五嫂的背影絲毫沒有回應的意思。
林啟陽準備過去，卻被幾名滿眼恨意的士卒攔下。
“世子，您拖累了幾位殿下就夠了，難道還要當眾羞辱他們的遺孀嗎？”
林啟陽知道這些人心中對自己有偏見，他顧不上解釋，接連撞開攔路的幾人，一把攔住五嫂。
他毫不猶豫伸出手，拉住蘇晴雪的手臂，遮蓋嚴實的袖口掀開，兩條細嫩手腕上，血淋淋的口子觸目驚心！
場中頓時轟然炸開，無數人上前阻攔。
“嫂子，你不要做傻事！”
林啟陽要為她處理傷口，卻被五嫂拚命推開。
“滾！少在這裏假惺惺，你害了我夫君，我與你不共戴天，更不用你救我！”
林啟陽神色暗淡一瞬，但很快又堅定下來。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嫂子尋思，更不能看著大紀國運驟降。
無奈之下，林啟陽隻能強行按下掙紮的蘇晴雪，以便包紮傷口。
卻不想過程中，不甚撞倒了五皇子的管材，一顆猙獰頭顱在眾人的注視下滾了出來，本該俊朗的麵容，此刻怒目圓睜，皮肉浮腫，可怖到了極點。
在場不少孩童都被嚇壞了，尖叫出聲。
喧鬧聲中，更有無數百姓，看見五殿下屍首分離並未縫合，死相淒慘無比。
眾人的怨氣再度被點燃，菜葉、雞蛋紛紛砸在他的臉上。
林啟陽下意識護住身後的五嫂，任憑他們將醃臢穢物甩在自己身上發泄，辱罵自己泄憤。
“五殿下屍首畏寒，就這樣被你褻瀆了屍身，你到底是什麽居心！”
“虧他們為了救你，不惜豁出命去，結果就換來你這樣對待他們，和他們的遺孀？！”
“畜生啊，將軍府世代豪傑，怎麽到如今偏偏養出這麽頭畜生！！”
群情激奮之下，官軍也攔不住這些義憤填膺的百姓。
實際上，他們也沒想攔。
如今整個大紀，提到這害死四位皇子的林家廢物，誰人能說不憎，誰人能說不恨？！
四位殿下皆是治世之才，更難得的是，相互和睦，兄弟齊心……若他們活到最後，相信定能帶給大紀一片盛世。
一手好牌，卻偏偏都折在這廢物手上！！
一群人裏，唯有三嫂子徐寶辰，猶豫良久後，咬著唇，出聲上前。
“諸位，幾位皇子剛剛接回屍身，隻想清淨厚葬，還請諸位稍安……”
老百姓並不買張。
“徐將軍，您的殿下也是被這小人所害，為何還要幫他？”
“就是，換我是您，現在就一劍斬了那賊子！他分明是天降的災星，來禍亂我大紀！！”
“對，殺了他！祭我四位皇子在天之靈！！”
久經沙場的徐寶辰，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識到了群眾的惡意。
一時間，她也愣在原地，隻覺得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