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沉冤昭雪
老婆子嘴硬:“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給她嫁妝不是便宜外姓人嗎?我們是為了這個家好!”
蕭扶黎冷笑一聲:“為了這個家好,就把兒媳婦鎖起來餓死?為了這點財產,就誣陷她偷人?”
她走到李石頭麵前,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壓。
“你說撞見她跟外男在柴房,什麽時候?在哪裏?那外男長什麽樣?”
李石頭被問得張口結舌,支吾著說:“就、就前幾個傍晚,我從地裏回來,看見柴房門縫裏,人影晃動……”
“人影晃動就是偷人?”常青追問,“你可看清楚了臉?有沒有人證?”
正僵持著,院外傳來腳步聲,常安帶著茗雪跑了進來。
茗雪背著藥箱,額頭上都是汗:“姑娘,小姐,怎麽回事?”
常青簡單說了情況,茗雪立刻走到西屋門前。
“春桃嫂子,我是懂醫的,你讓我看看你的脈,不然孩子可能保不住啊!”
屋裏的春桃顯然聽見了,急促地說:“讓她進來!讓她進來!”
李石頭想攔,被常青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茗雪蹲下身,掀開她的袖子把脈,又仔細問了問末次月信的時間,眉頭漸漸皺起。
茗雪站起身,對常青搖搖頭,又看向李家人。
“春桃嫂子懷孕最多兩個月,可你們說前幾個才撞見她偷人,這時間對不上。而且,她脈象虛弱,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不像有私情的樣子。”
老婆子尖叫起來:“你胡說!肯定是她跟野種算準了時間!”
“是不是胡說,找個穩婆來驗一驗就知道了。”蕭扶黎冷冷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想問問李石頭,你說的那個外男,是不是村東頭的王屠戶?”
李石頭臉色煞白:“你…… 你怎麽知道?”
蕭扶黎走到他麵前,聲音壓低:“因為有人看見,三天前你去王屠戶家,塞了他二兩銀子。王屠戶前幾個就突然不見了,你說巧不巧?”
這話半真半假,是她剛才趁常青問話時,悄悄向鄰居打聽來的,而王屠戶這兩天確實沒露麵。
李石頭腿一軟,差點跪下。
老婆子還想撒潑,被常青攔住。
“李家人,你們為了霸占春桃嫂子的家產,故意買通王屠戶誣陷她,還想沉塘滅口,這是謀財害命!”
她轉向圍觀的幾個村民。
“大家都看著,這事兒要是報官,他們全家都得吃牢飯!”
村民們竊竊私語,看向李家人的眼神都變了。
杏兒抱著春桃哭:“我就知道我娘是冤枉的!你們都是壞人!”
春桃靠在牆上,淚水漣漣:“我爹娘走的時候,讓我守好家業,等杏兒長大…… 他們就盯上了,說我一個女人家守不住,非要我把地契給他們……”
李石頭臉色煞白,額頭上直冒冷汗,老婆子還想狡辯,卻被常青打斷。
“證據確鑿,你們還想抵賴?”
常安神色嚴肅,大聲說道:“依據《大昭律》,蓄意誣告他人通奸者,杖責一百,流放三千裏;倘若因誣告致使他人死傷,便按故意殺人罪論處!李家人,你們不僅惡意誣告,還妄圖動用私刑,該當何罪?”
她稍作停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
“再者,你們覬覦春桃嫂子的家產,企圖巧取豪奪,此等行徑,已構成侵占罪。按律,侵占數額較大且拒不歸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
若數額巨大或有其他嚴重情節,處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春桃嫂子名下的田產商鋪,價值遠超數額較大的標準,你們罪責難逃!”
眾人都愣住了,連常青和蕭扶黎都驚訝地看著常安。
李石頭一家嚇得魂飛魄散,老婆子“噗通”跪下。
“女史饒命!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李老頭也哆嗦著說:“都是老婆子出的主意,跟我沒關係啊……”
春桃看著他們醜態,哭得更厲害了。
常青走到常安身邊,低聲問:“你啥時候懂這麽多律法了?”
常安得意地眨眨眼:“姐,你忘了?上次你胡謅律法嚇退不少人,我就覺得這東西有用,在書院沒事就翻律法書看,現在熟著呢!”
蕭扶黎也忍不住笑了,拍拍常安的肩膀:“行啊你,藏得夠深。”
常青重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滿是憤怒與鄙夷。
“李家人行徑惡劣,絕不能輕饒。常安,你即刻將此事詳細告知田大人,讓他按律嚴懲,以儆效尤!”
常安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蕭扶黎則走到常青身邊,低聲說:“這李家人心術不正,今日之事若不重懲,日後怕是還會禍害他人。”
常青點點頭,“不錯,必須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沉重代價,也讓其他心懷不軌之人知曉,正義雖遲但到,惡行終會受到懲處。”
不多時,常安帶著田元祥派來的衙役趕到。
衙役們上前,將李家人一一捆綁起來。
李石頭和老婆子還在苦苦哀求,衙役們卻毫不留情,將他們押解著往村外走去。
常青卻深知,要想讓這案子徹底了結,王屠戶這個關鍵人物必須盡快落網。
她找到村裏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說道:“各位兄弟,這王屠戶是這起冤案的關鍵,他若是跑了,春桃嫂子的冤屈就沒法徹底昭雪。大夥熟悉村裏情況,能不能幫忙一起找找?”
小夥子們本就對李家人的惡行義憤填膺,又敬重常青,紛紛點頭應下,立刻分散開來,在村裏村外仔細搜尋。
常青又聽說,王屠戶平時嗜酒如命,村裏的小酒館他是常客。
她和蕭扶黎趕忙來到酒館,酒館老板見她們進來,神色有些慌張。
常青目光銳利,察覺到異樣,走上前問道:“老板,最近可瞧見王屠戶了?他的事已經敗露,你若知情不報,可是要受牽連的。”
老板嚇得臉色蒼白,猶豫再三,終於開口:“女史,王屠戶前幾日慌慌張張跑來說,讓我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沒見過他。他給了我一錠銀子,我、我一時糊塗就收了。他這會兒應該躲在村外的破窯洞裏。”
常青和蕭扶黎不敢耽擱,馬上帶著幾個衙役朝村外破窯洞趕去。
到了窯洞外,常青高聲喊道:“王屠戶,你已被識破,別再躲了,趕緊出來認罪!”
過了好一會兒,窯洞裏傳出王屠戶顫抖的聲音:“女史,我也是被李家人逼的啊,他們給了我十兩銀子,讓我做這缺德事,我家裏窮,一時鬼迷心竅……”
“少廢話,出來受罰!”衙役們不耐煩地喊道。
王屠戶磨磨蹭蹭地從窯洞裏鑽出來,整個人灰頭土臉,眼神中滿是恐懼。
衙役們立刻上前,將他牢牢綁住。
王屠戶一邊掙紮,一邊還在狡辯:“我也是沒辦法,家裏老小等著吃飯,那十兩銀子能讓我們家過個好年啊……”
常青厭惡地看著他,“為了銀子,你就幫著誣陷一個無辜女子,良心何在?”
王屠戶低下頭,不再言語。
眾人押著他回到村裏,此時天色已晚,可村民們都還沒散去,都等著看這案子的最終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