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暗潮洶湧
“沒!”淩封歎了口氣,“受害人家屬都說,那賊蒙著麵,一身黑衣服,跟個影子似的,進進出出都沒聲兒。也就是昨兒個有個丫頭片子機靈,抓下了他半截袖口,說是…像是江南那邊的織錦料子。”
常青越聽越心驚。
清溪縣自打抗災成功,田元祥帶著修了路、開了地,如今比附近鎮子都興旺,投奔來的外鄉人多了,人口一雜,治安就跟著亂。
淩封見她神色凝重,又好心提醒:“林女史,你們家這食肆人來人往的,晚上可千萬別讓姑娘們單獨出門。我聽田大人說,怕是要開始宵禁了。”
正說著,就見幾個捕快扛著水火棍從街那頭跑過,領頭的還喊著。
“各家各戶注意了!天色一黑就關門閉戶,不許隨意走動!”
田桓探頭探腦地往外看:“乖乖,這麽嚴重?我得趕緊帶著妹妹回家了!”
淩封拱了拱手:“那我先走了,還得去鐵匠鋪盯緊點,免得那賊惦記著鐵器鋪子翻牆。”
他轉身時,目光在蕭扶黎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隨即又恢複了鐵匠的粗糲。
等人走遠了,常青才發現常安攥著拳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姐,這采花賊也太無法無天了!就沒人能治治他?”
“怎麽沒人治?”蕭扶黎淡淡開口,目光望向街口,“隻是這賊輕功好,又熟悉地形,怕是得從長計議。”
她話音剛落,袖口下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常青沒察覺蕭扶黎的異樣,隻想著趕緊安排家裏的防備。
“常寧,以後天黑就別在門口做活了,把攤子挪到屋裏來。常安,你跟田桓他們放學路上也結伴走,別落單。”
“知道了姐!”常安拍著胸脯。
常青看著自家熱熱鬧鬧的食肆,又想起淩封說的那幾個受害姑娘,心裏沉甸甸的。
這世道,日子好過了,可暗處的齷齪事也跟著來了。
“扶黎。”她轉頭看向蕭扶黎,“你說這宵禁要是真開始了,食肆晚上的生意……”
“生意要緊,安全更要緊。”蕭扶黎打斷她,語氣堅定,“從今晚起,我守前院,你帶常寧她們住後院,門窗都插上木栓。至於那賊……”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如此無法無天,定要付出代價。”
蕭扶黎的話讓常青鬆了口氣,可食肆的生意又像塊石頭壓在心頭。
這眼看要過年了,正是賺銀子的好時候,要是宵禁開始,晚上沒了客人,光是食材損耗就得賠不少。
常安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姐,要不咱們白天多做點吃食,讓客人打包帶走?”
“倒是個法子。”常青摸著下巴琢磨,“不過得備些油紙、食盒,成本又要往上加……”
正說著,田桓一拍大腿:“我怎麽忘了!我爹說了,要是宵禁,會給受災後新開的鋪子補貼!林老板,你趕緊去縣衙問問,說不定能補點銀子回來!”
常青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改日抽空就去!”
這邊商量著對策,那邊常寧已經收拾好針線笸籮,小聲說。
“姐,我今晚就把賬房的窗戶加固一下。”
蕭扶黎點點頭,目光掃過食肆的角角落落。
“後門再加兩道門閂,前門的燈籠換成防風的。常安,你去鐵匠鋪買些鈴鐺,掛在圍牆邊上,隻要有人翻牆,就能聽見動靜。”
常安應了一聲,風風火火地跑出去。
常青看著蕭扶黎有條不紊地安排,心裏沒來由地安定下來。
夜幕很快落下來。
常青站在二樓窗邊,看著街上的行人匆匆往家趕。
往日熱鬧的食肆,這會兒早早關了門,隻留一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晃。
一夜無眠,常青躺在**翻來覆去,耳朵時刻豎著聽院裏的動靜。
直到公雞打鳴,食肆前後除了周圍有狗狗偶爾的幾聲低吠,再沒其他聲響。
她披著衣裳推開房門,見蕭扶黎已經坐在大堂的椅子上。
“扶黎,睡得怎麽樣?”常青快步上前。
蕭扶黎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還好,就是心裏不踏實。”
她話音剛落,常寧端著洗臉水從廚房出來,眼下烏青一片,顯然也是沒睡好。
天蒙蒙亮,常安和常睿匆匆扒拉幾口早飯就往書院跑。
常青帶著常寧、蕭扶黎拿著掃帚出門打掃,隔壁豆腐坊的張嬸正往門板上潑髒水,見了她們直搖頭。
“昨兒個鬧得人心惶惶,結果倒好,連根賊毛都沒見著。”
賣菜的王大爺挑著擔子路過,插嘴道:“誰說不是!我今早碰見李捕頭,人家說整個鎮子巡了三趟,連個可疑人影都沒有。”
常青和蕭扶黎對視一眼,心裏都“咯噔”一下。
這采花賊前幾日還接連作案,突然銷聲匿跡,反倒更讓人不安。
“說不定那賊知道風聲緊,躲起來了?”常寧小聲說,手裏的掃帚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蕭扶黎彎腰撿起塊石子,在掌心摩挲著:“沒這麽簡單。能連著得手好幾回,說明他摸清了鎮上的巡邏規律。突然收手……”
她話沒說完,常青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這賊極有可能在謀劃更大的動作。
采花賊或許不僅沒跑,還八成是盯上了哪家姑娘。
她轉頭對蕭扶黎說:“得把茗雪和沉光接過來。沉光能護著大家,茗雪懂醫術,萬一……”
她沒把話說完,蕭扶黎已經點頭。
兩人簡單收拾了些銀子和幹糧,囑咐常寧守好食肆,便往春河村趕。
官道上沒什麽人,常青惦記著家裏,腳步不由得加快。
“那賊要是今晚再出來……”
“沉光功夫紮實,茗雪心思細,接到人就好了。”
蕭扶黎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語氣雖穩,指尖卻因趕路微微發涼。
“昨晚我想了想,那賊蒙臉黑衣,專挑大姑娘小媳婦,怕是踩過點的。”
兩人說著話,轉過一道彎,遠遠看見春河村的村口大槐樹。
剛走近,就見沉光扛著一捆柴從村裏出來,看見她們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上來:“姑娘,小姐,你們怎麽來了?”
“鎮上出了采花賊,輕功好得邪乎,昨兒個淩封大哥來說,都有三家姑娘遭了難。”
常青喘了口氣,趕緊把情況說了,“我和扶黎合計著,把你和茗雪接過去,也好有個照應。”
沉光聽完眉頭緊鎖,手裏的柴捆往地上一放:“竟有這種事?那賊可有什麽特征?”
“說是蒙著麵,穿黑衣服,用的江南織錦料子袖口,輕功特別好。”
蕭扶黎接口道,“淩封說捕快追不上,咱們食肆人多眼雜,怕常寧她們吃虧。”
三人邊說邊往家走。
剛進門,茗雪聽見動靜忙問:“出什麽事了?看你們臉色這麽急。”
常青三言兩語又說了一遍,茗雪聽完抿了抿唇:“那賊專挑姑娘下手,確實得小心。”
沉光沒多話,回屋卷了床被褥,又從床底下摸出把短刀別在腰間:“走,咱們趕緊回去。”
四人往回趕時,日頭已到頭頂。
路過一片竹林時,蕭扶黎突然停下腳步。
“你們聽,什麽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