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戰爭開始

第二天一早，方源帶三鳳、何小七、許昕、趙四喜和劉五妹進了礦洞。

隊伍直接穿過一層和二層，清掉刷新出來的僵屍和洞蛆，輕車熟路推到屍王殿。

屍王殿裏還是那股腐爛氣味，天頂上的藍色晶石把大殿照得灰藍一片，同心圓法陣的裂痕還在，屍王死了之後沒有再刷新。

方源走到大殿最深處的浮雕門前。

戰士持盾、法師施雷、道士召寵，三職業並肩對抗一群牛頭人身的怪物。

浮雕下方的凹槽裏那塊碎裂的石板還在，符文已經徹底黯淡了。

他伸手按在石板上。

係統麵板彈出來：半獸人古墓入口，需求等級12。

方源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何小七正蹲在屍王殿角落裏檢查天頂上的藍色晶石，趙四喜和劉五妹在清點背包裏的小還丹數量。他轉向三鳳：“來，幫個忙。”

三鳳走過來，方源讓她把手按在戰士劍的位置。

他自己按著道士符，何小七按著法師杖。三股不同職業的力量同時注入浮雕，石板上的符文重新亮起來。

石門轟隆隆往上升，一股幹燥的熱風從門縫裏湧出來——跟礦洞的陰冷潮濕完全不同，是幹燥的砂土味，風裏混著很淡的鐵鏽氣息。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頂部高得看不到頂，石壁上嵌著發光的符文石，照亮了洞穴中央一座半塌的石塔。石塔周圍散落著成堆的骸骨——不是人的，是牛頭人身的怪物骸骨，每具骸骨旁邊都丟著生鏽的巨斧。

三鳳把偃月刀往地上一頓。

“這他媽是什麽鬼地方。”

方源認得。半獸人古墓，傳奇裏戰士練級必去的地方。

半獸人戰士高攻高血，比骷髏戰士快，比僵屍猛。

他麵不改色地說了句可能是礦洞的更深層，然後把銀蛇劍拔出來。

第一波半獸人從石塔後麵湧出來。

五隻，牛頭人身，肌肉虯結，手裏提著生鏽的巨斧。跑起來地麵都在震，領頭那隻衝到三鳳麵前時斧頭已經掄圓了劈下來。

三鳳正麵接住，偃月刀跟巨斧碰了一記，火星濺出來照亮了半條洞穴。三鳳退了一步——穿了戰神盔甲之後她的防禦已經能硬接半獸人的正麵劈砍，但力道還是壓得她虎口發麻。

“比北狄騎兵還難纏。”三鳳咬著牙把巨斧往側麵卸開，偃月刀順著斧柄往下削，一刀砍在半獸人的手腕上。半獸人吃痛鬆了半隻手，斧勢歪了。

方源的紅毒已經拍在領頭那隻半獸人身上，綠毒掛上。靈魂火符貼著一隻半獸人的膝蓋炸開，把它炸得踉蹌了半步。

何小七的火球從側麵轟過來，現在她的火球已經有模有樣了，拳頭大的火球精準地砸在半獸人的胸口，火焰炸開之後焦痕從胸口蔓延到肩膀。

趙四喜和劉五妹從兩側切入，鐵槍往半獸人的腿彎紮。

許昕的防禦Buff分在三鳳和趙四喜身上，珍珠戒指的光芒在昏暗的洞穴裏一閃一閃。

第一波五隻半獸人清掉之後，三鳳喘著氣把刀上的黑血蹭在石頭上。“這些東西比礦洞裏的東西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越難纏掉的東西越好。”方源說著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幾樣東西——金創藥若幹，半獸人勇士的指骨一節。

係統麵板上顯示指骨是材料，可用來煉製丹藥或強化裝備。

第二波是八隻半獸人加兩隻半獸人勇士。

半獸人勇士頭戴牛角盔，雙持斧，跑起來比普通半獸人快了一倍。

第一隻勇士衝到三鳳麵前時雙斧同時劈下來，三鳳用偃月刀架住一把，另一把從側麵劈在她肩甲上。

戰神盔甲被劈出一道火星，肩甲上的鉚釘崩飛了一顆，三鳳悶哼一聲退了半步。

方源把幽靈盾拍在地上。範圍物理防禦提升。

三鳳感覺到肩上的壓力驟然減輕，反手一刀劈在半獸人勇士的牛角盔上，把牛角劈斷了一根。

第二隻勇士從側麵撲向何小七，何小七往後退了兩步，火球打在勇士胸口上隻讓它頓了一下。

方源從側麵切入，銀蛇劍挑在勇士手腕上，紅毒順著傷口滲進去，勇士的斧頭揮下來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截。

何小七趁機拉開距離，又一發火球轟在同一隻勇士的膝蓋上，把它炸得單膝跪地。趙四喜從背後一槍捅穿了它的咽喉。

清完第二波，趙四喜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劉五妹的鐵槍頭已經卷了刃。

三鳳把崩飛的鉚釘從地上撿起來，仔細看了看鉚釘斷裂的位置——鉚釘是肩甲上承受衝擊最大的那一顆，斷口是新的。“回去得重新打一顆。這盔甲還得再配一套備用的鉚釘。”

方源從地上撿起掉落物——半獸人勇士的骨戒一枚，藍色品質，攻擊0-3。

加攻擊的戒指正是三鳳需要的。她把戒指套在手上轉了轉，係統麵板上攻擊力從48跳到51，突破了戰神盔甲的穿戴門檻。

“戰神盔甲現在完全激活了。”方源說。

三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盔甲，胸甲上那些鉚釘在符文石的光照下泛著一層很淡的鐵灰色啞光。她活動了一下肩膀。

“剛才那下要是沒穿這盔甲，肩膀已經碎了。”

繼續往洞穴深處推進。石塔周圍還有零零散散的半獸人戰士，方源讓三鳳正麵吸引仇恨，何小七遠程轟，趙四喜和劉五妹清側翼，自己掛毒加Buff。

隊形越打越順，清掉第三波半獸人時幾乎沒有停頓。

石塔底層的一扇暗門被三鳳劈開。

門後是一個小石室，石室正中央的供台上放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石頭表麵有一道一道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裏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芒，整塊石頭觸手溫熱。

方源把石頭拿起來。

係統麵板彈出來：

【補天石碎片，傳說級材料，傳奇丹藥煉製核心原料。】

【與修複神水組合可煉製抗毒藥劑，完整配方需龍毒丹配方殘頁完整版。】

他把補天石碎片收進係統背包，跟修複神水和龍毒丹殘頁放在同一個格子裏。現在三樣東西湊齊了兩樣——修複神水兩瓶，補天石碎片一塊。殘頁還差好幾張，但至少核心材料已經有了。

方源在腦子裏重新過了一遍傳奇的煉丹配方，補天石這個東西在遊戲裏是用來做高級丹藥的核心底料，一般要三塊碎片才能合成一塊完整的補天石，一塊完整的補天石配修複神水可以煉出一爐抗毒丹。

回程路上隊伍經過礦道二層岔路口時，許昕忽然放慢了腳步。

左邊那條岔道裏還殘留著電僵屍雷擊留下的焦痕，空氣裏的臭味已經淡了，但焦痕還在。

許昕看了片刻，沒說話，轉頭跟上隊伍。

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何小七把這次分到的經驗從12級推到13級，雷電術傷害再度提升，另外係統麵板上冰咆哮的圖標亮了——需求等級15，群體冰係法術，範圍傷害加短暫減速。

她還沒學會，但圖標亮了意味著距離拿到第一個群體技能隻差兩級。

趙四喜把卷刃的鐵槍頭卸了，換了一根新的槍頭，坐在營房門口反複磨槍尖。

許昕在行會倉庫裏把這次搬回來的丹藥分類登記，冊子上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賞心悅目的字跡。

傍晚時分，偵察兵從外圍偵察回來。

蘇奕棠接過她做的手繪地圖，上麵標了鷹嘴峽北側一條不起眼的線——要翻兩道矮梁穿三片幹沼澤，路程遠但地麵偏軟極不適合騎兵。

“這條道可以繞到北狄騎兵的背後，如果能在敵人紮營時抄掉他們的後隊糧道，正麵壓力會減輕一半以上。”

蘇奕棠看了片刻，把三鳳叫過來。

三鳳剛把鉚釘敲好，看著地圖上的沼澤標記點了點頭。

“明天前鋒營摸過去看看。”

當晚，方源在自己屋裏把補天石碎片、修複神水和龍毒丹殘頁並排擺在桌上。

殘頁上的解藥方現在完整了——修複神水為引，補天石為基，百毒不侵之體為藥引。引子有了，基料有了，藥引是他自己。

缺的是殘頁剩餘部分記載的具體煉製步驟和比例。

他把東西收回係統背包。窗外巡夜女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校場上的風聲小了下去。夜風吹過校場，石牆縫裏偶爾傳來一兩聲極輕的蟲鳴，被巡夜女兵的腳步踩過後又安靜下去。

方源靠在椅背上把係統麵板打開。

道士12級，精神力95。神聖戰甲術解鎖了——提升範圍內友方魔法防禦。群體治愈術還差三級，但有了神聖戰甲術，明天出關迎戰時前排戰士的魔防就能提一個檔次。

他關掉麵板，把銀蛇劍擱在床頭。桌上油燈的火苗被窗外灌進來的夜風拉得晃了兩下，然後重新穩住了。遠處校場上巡夜女兵的火把光在石屋的窗紙上畫了一道短弧，又消失在牆角。

第三天卯時，鎮狼關開門。

蘇奕棠站在校場上，麵前是三千列隊的女兵。

前鋒營在前，右營押輜重，左營斷後。

校場上的雪被踩成了硬實的冰麵，戰旗被北風扯得獵獵響。三鳳穿戰神盔甲站第一排，偃月刀扛在肩上，趙四喜和劉五妹分立兩側。何小七背著她那把訓練木杖站在後排法師隊列裏，手指攥著杖柄，指節發白。

蘇奕棠沒做長篇動員。她翻身上馬，銀月弓橫在鞍前，說了兩個字。

“出發。”

三千女兵從鎮狼關北門魚貫而出，沿著鷹嘴峽方向急行軍。

雪深沒膝，前鋒營在前麵踩出一條雪溝，後麵的輜重車沿著雪溝走能省三成力氣。

方源騎在馬上跟許昕並行，右營的騾車上裝著從遺跡裏搬出來的丹藥——小還丹、金創藥、小魔法藥，分門別類裝在木箱裏，許昕昨晚用炭筆在每個箱蓋上標了編號和數量。

三鳳從前隊策馬折回來，馬蹄在雪裏刨出一串白坑。

“天黑前能到鷹嘴峽外圍，北狄人在峽穀口紮了營，三千騎兵。”

蘇奕棠沒回頭。她的聲音被風裹著從前麵傳過來：“到了之後讓全軍噤聲休整。三更造飯，四更摸哨。天亮之前我要前鋒營站到峽穀兩側的山脊上。”

三鳳咧嘴一笑，撥轉馬頭回了前隊。

天色擦黑時隊伍抵達鷹嘴峽外圍。蘇奕棠下令全軍在距峽穀口五裏處的一片矮鬆林裏休整，不許生火不許喧嘩。

女兵們靠坐在鬆樹底下啃幹糧，方源蹲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下麵啃饅頭。饅頭凍了一路硬得能砸核桃，他用牙齒一點點磨下來往嘴裏送。

三更天，全軍起來。

四更天，前鋒營摸掉了峽穀口北狄人放在外圍的巡哨——三鳳親自摸上去擰斷了一個哨兵的脖子，趙四喜從背後捂住了第二個哨兵的嘴，動作輕得像貓踩雪。

天亮之前前鋒營已經在峽穀兩側的山脊上就位。三鳳帶主力正麵誘敵，何小七帶法師小隊埋伏在左側山脊，許昕帶右營和弓手在右側山脊布陣。方源跟許昕上山脊，蘇奕棠親率親衛堵峽穀出口。

方源靠在山脊上的一個矮石垛後麵往下看。

峽穀是天然的伏擊場，窄長，兩側石壁陡峭，最窄處隻容四騎並行。北狄騎兵的優勢是衝擊力，在這種地形裏衝不起來。誰把騎兵引進了峽穀，誰就是關門打狗。

天邊剛露一線灰白，北狄營地裏起了炊煙。

三鳳帶著前鋒營的盾陣從峽穀正麵推過去，女兵們用刀背敲盾牌發出整齊的沉響，在山穀裏回**起來比實際人數聽起來多兩倍。北狄哨兵發現動靜吹了號角，騎兵從營地裏湧出來。

北狄將領脫脫不花在北狄營地後方壓陣，前隊前鋒營的百夫長立功心切，帶著八百騎兵直接追進了峽穀。

方源在山脊上看著騎兵的後隊全部進入峽穀口。

他抬起手，靈魂火符在指尖炸開。

火光是信號。

何小七的雷電術第一個劈下去。

她從山脊上站起來雙手前推，雷光從掌心劈出去劈在北狄騎兵隊列正中間的戰馬前蹄上。北狄戰馬驚得前蹄騰空，把騎手甩飛出去撞在後麵的同伴身上。

然後是第二個法師、第三個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