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脫脫不花來襲
四皇子的禁軍還在六十裏外,北狄人先動了。
斥候來報的時候方源正蹲在夥房門口啃饅頭。
陸鳴騎著馬從北麵官道上一路狂奔進了關門,馬還沒停穩就從鞍上翻下來,裹著滿身冷氣衝進校場。
蘇奕棠正站在校場上跟三鳳核對前鋒營的布防位置,陸鳴到她麵前站定,手往北指。
“北狄左賢王部騎兵,一萬。脫脫不花親自帶隊,從鷹嘴峽北口往南壓。昨晚紮營在鷹嘴峽以北三十裏,今晨開始推進。”
校場上的操練聲驟然停了一瞬。三鳳把偃月刀往地上一頓,轉過頭看著陸鳴。
“一萬?上回三千,這回一萬。左賢王這是把他兒子的麵子當軍費使了。”
“不止騎兵。”陸鳴從懷裏掏出一張手繪的敵軍布陣圖攤在地上,“前隊三千輕騎開道,中軍五千重騎,後隊還有兩千步兵押著攻城器械。衝車四輛,三弓床弩兩架。床弩的弩箭有長矛那麽粗,能釘進城牆。”
蘇奕棠把布陣圖拿起來看了片刻,遞給方源。
方源看著圖上密密麻麻的標注,腦子裏過的不是敵人的陣型,是己方的底牌。從遺跡裏搬出來的丹藥還夠全軍用半個月。
戰神盔甲、銀蛇劍、井中月、偃月刀都在,法師小隊能打雷火但人數不夠。群體治愈術還差三級,神聖戰甲術已經能用。幽靈盾和神聖戰甲術可以同時套在前排,但範圍Buff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一場持久戰下來他最多放三輪。
“正麵扛一萬騎兵是找死。”方源把布陣圖還給蘇奕棠,“得一截一截打。”
蘇奕棠蹲下來把地圖鋪在雪地上,手指沿著鷹嘴峽主道往南滑——先放脫脫不花的前隊輕騎進入峽穀,這次不放他們出峽穀。
三鳳帶前鋒營在正麵堵出口,何小七帶法師小隊從兩側山脊往下打,許昕帶弓手封鎖後路,把前隊三千人釘死在峽穀中段。
蘇奕棠站直後指派她自己帶親衛繞到敵軍中軍側翼,等脫脫不花的中軍被前隊潰兵拖亂陣腳時從側翼撕進去——打掉他的帥旗,逼他收兵。
方源在旁補了一句。“讓右營在峽穀出口堆雪牆。騎兵衝撞需要平地加速,出口越窄他們的衝擊力越小。”
蘇奕棠嗯了一聲。
方源跟許昕上山脊。從山脊上往下看,北狄的前隊已經進了峽穀。
三千輕騎排成四列縱隊沿著峽穀主道推進,馬蹄踩在雪上發出悶沉沉的轟響,從山脊上聽下去像遠處有人在擂鼓。
脫脫不花的中軍在峽穀口外壓陣,方源看見中軍陣前飄著一麵白犛牛尾大纛,脫脫不花本人騎著一匹黑馬站在纛下,盔甲鑲金,手裏提著一柄彎刀。
三鳳的前鋒營在峽穀出口列陣。偃月刀豎在盾牆前麵,三鳳套著戰神盔甲往那兒一杵,遠遠看過去像一尊鐵塔。
北狄前隊騎兵看見出口被堵,領軍百夫長吹了衝鋒號,騎兵開始加速。
方源抬起手。靈魂火符炸開。
何小七的雷電術第一個劈下去。雷光從山脊上劈進峽穀,正中北狄隊列前方的戰馬,戰馬驚得前蹄騰空把騎手甩飛出去。
北狄騎兵的衝鋒陣型被雷火打亂,戰馬互相踩踏,有人在峽穀裏掉頭往回跑。
三鳳的盾陣從正麵壓過來,偃月刀在北狄人的輕甲上劈出一道一道的血槽。右側山脊上箭雨潑下去,北狄騎兵的側翼沒有任何掩護,左側是雷火,右側是箭矢,正麵是三鳳,後路被雪牆堵死。
方源把神聖戰甲術拍在地上。前排女兵身上泛出淡金色光膜。
幽靈盾緊隨其後。兩道群體Buff疊加,三鳳的盾陣在輕騎衝擊下紋絲不動。
前隊三千人被釘死在峽穀中段。
脫脫不花在中軍看見前隊被困,下令重騎加速壓上。
五千重騎的鐵甲在雪地上碾出一條黑褐色的泥溝。蘇奕棠的親衛從側翼切入,銀月弓一箭射穿了中軍前排旗手的咽喉。中軍陣腳開始鬆動。
三鳳在峽穀裏把偃月刀掄圓了砍翻最後一個輕騎百夫長,抬頭往中軍方向看了一眼。
她渾身上下全是北狄人的血,刀身上的鉚釘紋路已經被血泥糊住了,但還能看出刀刃上磕出了幾個不大的缺口。戰神盔甲的胸甲上被彎刀劃了一道不淺的劃痕,肩甲上又崩飛了一顆鉚釘。“脫脫不花還躲在後麵呢。”她喘著氣說。
“他躲不了多久。”方源從山脊上下來,去跟蘇奕棠會合。
蘇奕棠的親衛已經切進了中軍側翼,但五千重騎的陣型太厚,她一個人一支弓撕不開足夠大的口子。方源走到她旁邊把銀蛇劍拔出來,紅毒拍在最近的北狄騎兵身上,綠毒跟上。靈魂火符貼臉炸翻一個百夫長,三鳳從側麵包過來一刀把百夫長劈下馬。
“脫脫不花在往後撤。他要把重騎收回去保命。”蘇奕棠的視線越過混亂的戰場盯著那麵白犛牛尾大纛的移動方向。
“不能讓他收攏重騎。”方源說。
蘇奕棠已經翻身上馬。她帶著親衛從側翼斜插進去,直衝脫脫不花的帥旗。銀月弓連珠三箭,大纛的旗繩被射斷,白犛牛尾大纛轟然砸下來。北狄中軍看見帥旗倒了,陣腳徹底亂了。重騎開始潰退。
方源在亂軍中看見了脫脫不花。這位北狄左賢王的次子正騎著他那匹黑馬拚命往北跑,盔甲上的鑲金在雪地裏晃來晃去。
方源一道靈魂火符拍在馬腿上,黑馬驚得人立而起把脫脫不花掀翻在雪地裏。三鳳從後麵衝上去一刀背砸在他胸口。“綁了!”
戰後清點。北狄一萬騎兵折了六成以上,脫脫不花被捆在鎮狼關校場邊上的拴馬樁上。
女兵營陣亡十七人,傷者百餘。
脫脫不花身上掉落的戰利品被趙四喜從雪地裏扒出來。
一枚戒指,戒麵鑲著一塊暗紅色的石頭,石麵上刻著一條很細的龍紋。方源接過來係統麵板彈出來:
【龍之戒指,藍色品質,攻擊0-5,需要等級18,戰士專用。】
他把戒指扔給三鳳,三鳳套在手指上試了試,然後一刀砍斷了旁邊一根廢棄的拴馬樁,木樁子斷成兩截飛出去砸在雪地裏。
脫脫不花的彎刀也被撿了回來。刀身比北狄普通彎刀長一截,刀柄包金,刀身上刻著一排北狄文字。
方源不認識北狄文,把刀翻了個麵在刀身根部看見了一行小篆——內府監製,戌字七十一號。跟上次在北狄千夫長身上繳獲的那把彎刀是同一批。
最重要的戰利品在脫脫不花的營帳裏。
蘇奕棠帶人搜了他的大帳,從帳中搜出一份羊皮卷。羊皮卷上用工整的漢文寫了北狄左賢王部的兵力部署——左賢王本部還有兩萬騎兵駐紮在關外百裏處的定遠草原,另有五千步卒守著後方的老營。
蘇奕棠把羊皮卷看了兩遍,收進懷裏。
“左賢王一共兩萬五千騎兵。上回鷹嘴峽伏擊折了三千,今天又折了六千,他手裏能動的還在一萬六上下。加上五千步卒,總數在兩萬出頭。”
她頓了頓,“但這次他兒子在我們手裏。”
方源站在她旁邊看著拴馬樁上的脫脫不花。
“留他一條命。讓左賢王知道他兒子還活著,他不敢全力攻城。他越猶豫,我們越有時間把防線修結實。”
蘇奕棠嗯了一聲。
當晚,方源在自己營房裏把兩把內府彎刀並排擺在桌上。戌字四十六號,戌字七十一號。同一個批次,同一個年份。他又把從脫脫不花營帳裏搜出來的羊皮卷攤開。
羊皮卷背麵有一行被刮掉的文字,刮得不幹淨,對著油燈光還能辨認出幾個字——林相惠存,北境糧道調度事宜。
方源把羊皮卷折好,跟彎刀放在一起。
這些東西還不足以釘死林嵩——糧道調度可以是正常的軍需調配,刮掉的文字也隻是殘句。
但如果能拿到北境糧道完整的調度賬冊,或者林嵩親筆寫給北狄人的書信,那就是板上釘釘的鐵證。
蘇奕棠推門進來。她已經卸了輕甲,換了一身幹淨的白袍,頭發用銀簪鬆鬆地束在腦後。她在方源對麵坐下來把銀月弓擱在桌邊。
“你在看什麽。”
方源把羊皮卷推給她。蘇奕棠看了片刻,把羊皮卷放下,抬頭看著方源。
油燈的光把她半張臉映得發亮,另外半邊落在陰影裏。
“你從進鎮狼關到現在,每一次我以為你隻是在活命的時候,你都在往京城的方向推進。”
方源沒說話。
“算完了呢。”蘇奕棠的手指輕輕敲在銀月弓的弓弦上,沒有拉,隻是敲。繃繃的聲響很輕。她沒等方源回答,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側過頭。“算完了之後你打算去哪。”
方源看著桌上那些刀和羊皮卷。“回京城。拿回太子的位置。”
蘇奕棠靠著門框沉默了一會兒。“你有沒想過,如果真的能打回京城,把天下重新洗牌——那個位置未必隻能是一個人坐。”
方源抬起頭。
蘇奕棠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但她也沒有再往下說。
她把門推開,北境的夜風灌進來,桌上的油燈晃了兩下。她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次日清晨,三鳳在校場上把龍之戒指套在手指上對著晨光看。趙四喜在旁邊說她手指頭粗了一圈,戒指戴著有點勒。
三鳳把戒指摘下來往手指上抹了點雪再套回去,又舉到眼前轉了半圈。
“還勒嗎。”趙四喜湊過來看。三鳳把手收回去不給她看了。
中午,偵查從外圍偵察回來,帶了個新消息。四皇子的禁軍推進速度放緩了。
原本一天能走三十裏,這幾天隻走了十裏,沿途在各處驛站逗留時間越來越長。方昊似乎在有意拖慢速度。
方源聽完這個消息看了蘇奕棠一眼。蘇奕棠在校場上正翻看斥候送來的北狄調動文書,聞言將文書折好擱在膝頭。
“方昊收到風了。脫脫不花一萬騎兵被我們吃掉,他不敢冒進。一個有軍功野心的皇子,最怕的不是啃硬骨頭,是還沒啃到骨頭就被骨頭崩了牙。從現在的情形看,他會先派人探虛實。我們這邊鬆一鬆,他那邊就緊一緊;我們硬一截,他就縮一截。”
脫脫不花被捆在拴馬樁上的第三天,左賢王派來了使者。
來的不是北狄騎兵,是一個穿灰袍的老頭,騎著一匹瘦馬,馬鞍上掛了一麵白旗。
他在關門外下馬,雙手捧著一卷羊皮卷,用漢話喊了句“左賢王致意蘇將軍”。
蘇奕棠站在城牆上往下看了一眼,讓親兵開門放他進來。
老頭在校場上展開羊皮卷。左賢王的條件很簡單——放脫脫不花,北狄退兵五十裏,休戰三個月。
蘇奕棠把羊皮卷看完遞給方源。
方源掃了一眼,羊皮卷上的漢文寫得工工整整,措辭客氣,但落款處隻有左賢王的印信,沒有北狄王庭的大印。左賢王是私自休戰。
“他怕王庭知道他在鷹嘴峽折了一萬騎兵。”方源把羊皮卷還給蘇奕棠。
蘇奕棠點頭,讓親兵把使者帶下去。
三鳳在城牆垛口上磨刀,等使者走遠了她才開口。
“休戰三月,夠我們把城牆修起來。”
蘇奕棠轉過身背靠城垛。
“答應他。條件加一條——休戰期間北狄騎兵不得越過鷹嘴峽以北三十裏。越界一次,脫脫不花少一根手指。”
使者得了回話當天就騎馬走了。脫脫不花被從拴馬樁上解下來押進了地牢,三鳳親自押送,把人推進牢門的時候說了句“你爹還挺疼你”,把牢門哐當一聲關上。
第二天,方源站在城牆上往北看。
鷹嘴峽往北是一片綿延的低矮山脊,雪蓋得厚薄不均,露出底下的灰褐色岩石。
他在腦子裏把周邊地形過了一遍——三麵山,一麵關道,峽穀出口往南有一片被山勢半圍住的荒穀,適合駐兵。
至於為什麽考慮駐兵,那是因為他解鎖了新副本:沙巴克城
“我要出去一趟。”方源說。
蘇奕棠站在他旁邊,把銀月弓掛在肩上。她已經換了便裝,沒穿輕甲,隻套了一件厚棉袍。“找什麽。”
“一座城,也算是遺跡,我之前在皇宮裏當太子的時候最喜歡翻這些地理知識了。”
荒穀在鷹嘴峽以北十餘裏。
他要是把沙巴克副本的選址放在這兒,那就是易守難攻,背靠山壁,麵朝開闊地,城牆基底是天然石台。
他在帶人探遺跡的時候順帶勘察過周邊地形,發現鷹嘴峽以北有片被三麵山圍住的荒穀,山勢走勢跟遊戲裏沙巴克的選址高度重合。當時沒聲張,隻是記住了位置。
一行人在雪裏走了小半天。
蘇奕棠走在他旁邊,三鳳帶幾個前鋒營老兵在前麵踩雪開路。走到荒穀口的時候三鳳停下來,回頭看方源。
“你確定這地方有城?”
“進去看。”
荒穀裏一片白。積雪蓋過了所有能辨認的地表特征,隻能從雪的起伏看出底下埋著東西——不是石頭就是廢墟。
方源走到穀地正中央,把銀蛇劍拔出來往雪裏紮了一截。劍尖碰到硬物,發出一聲悶響。不是石頭,石頭的聲音是脆的。
這聲音是金屬撞在平整石板上的悶響。
“下麵有東西。”三鳳蹲下來扒雪。扒了不到半尺,露出底下一塊青黑色的石板。石板表麵刻著規整的紋路,不是天然裂紋,是人工鑿出來的。三鳳抬頭看著方源。
“把雪清開。”方源說。
幾個人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把周圍的雪鏟掉。雪下麵露出來的是一段城牆基底。青黑色條石壘得整整齊齊,每塊條石之間的灰縫還殘留著幹涸的白色填料。三鳳用刀背敲了敲石頭,石頭紋絲不動,灰縫也沒碎。
“這石基凍了三百年還沒酥。”三鳳說。
方源沿著城牆基底往前走。城牆殘段從穀口一直延伸到穀底山壁腳下,斷續但完整。
主城牆、甕城台基、城門兩側的望樓底座,每一段都埋在雪下。他在山壁腳下蹲下來扒開雪層,摸到一扇半埋在土裏的石門。
石門上的浮雕已經風化了大半,隻剩一隻手掌大小的殘存圖案——一對交叉的劍。
傳奇之城的城徽。沙巴克城的城徽。
係統麵板自動彈出來:傳奇之城沙巴克遺址,坐標已記錄。
修複城牆需石料與傳奇之力灌注,後續可解鎖裝備強化、經驗加成、行會技能共享。
方源把手從石門上收回來站起來。蘇奕棠站在他身後,看著雪地裏露出的一大段城牆基底。
“這就是你要找的城。”
“這地方叫做沙巴克。”方源說。
他們回到營地時天已經黑了。校場上點了幾堆篝火,女兵圍著火堆吃晚飯。
三鳳一屁股坐到火堆邊上,把靴子脫了倒出兩鞋窠的雪水,趙四喜給她端了碗熱粥。
陳七從夥房拎了壺開水過來挨個給人添碗。
蘇奕棠站在校場上看了片刻篝火旁的女兵,然後往石屋走。方源跟上去。
石屋裏炭火燒得正旺。
蘇奕棠把棉袍脫了掛在門後,走到炭爐邊添了塊新炭,回到桌前把她爹留下的北境布防圖攤開。
她把鎮狼關、鷹嘴峽、那幾個山脊標注一一圈出來,然後在荒穀所在的位置用炭筆點了一個很深的記號。
“從這份圖上看,你選的那片荒穀扼著北境入關的支流糧道,當年北蠻打不進關內就是因為這座城釘在了糧道上。”
她把指腹從炭筆記號上移開,“你要在這裏重建——”
“從這座城出發,往北是北狄,往南是京城。”
方源在她對麵坐下,炭爐裏的火光映在他臉上,“鎮狼關是別人給我們的籠子。我們要是根據沙巴克自己造城,就成為我們的地盤了。”
蘇奕棠沒有馬上接話。她低頭把炭筆擱在圖側的石硯上,沉默了也許有十息。
然後她抬起眼,目光越過布防圖落在方源的眉眼之間。
“三年前我爹被按在太和殿玉階上砍頭的時候我十六歲。從那天起我活著的每一口氣都是為了殺林嵩。鎮狼關是朝廷扔給我的籠子,但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所以我把它當成家了。你進來之後,這個籠子開始變了。”
她頓了頓。炭火燒裂了一塊炭,火星子升起來在爐膛裏打了個旋。
“你今天在荒穀裏說‘沙巴克’的時候,我想的是——這不是籠子。這是你造給我的城。也是你造給你自己的。”
方源想張嘴。蘇奕棠抬手截住了他,手勢很輕,像是在按下一把還沒拉開弦的弓。
“你不用現在說什麽。我也不是什麽軟性子的人。我把話說在前頭——我蘇奕棠認準的人,這輩子就是這一個。”
她站起來走到方源麵前,伸手把他肩上的一截線頭拈掉了。
動作熟稔而親昵。
“明天開始修城。”她把桌上的布防圖卷起來放回鐵皮筒裏,“你負責符文和陣法,我負責石料和人。四皇子還在外麵磨蹭,北狄休戰三個月,這九十天我要把城牆立起來。”